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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 帕爾馬戰役(其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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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伯尼法斯艱難的,掙紮的要將自己從背德的深淵中解救出來。

卡諾莎家軍隊竟聽從家主的命令,直接從戰場上撤走。

忠誠呢?

奧托三代人的扶持,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呢?

“奧托三代對我卡諾莎家恩重如山,不錯。但亨利不過是柳多爾夫家旁支別系,且於我家何恩?此時不走,想走就走不了了。”泰德丟給兒子一句話,讓他慢慢領悟,而後加緊帶兵撤退。他今夜就要度過波河,明日回到老巢曼圖亞防守。

亨利組織的龐大軍隊,好似一個虛胖、手腳虛浮的胖子,索菲的軍隊,有如外表精瘦,但骨架結實的年輕人。

雙方大戰半天,亨利用盡全力還被索菲打的鼻青臉腫。表面上雙方似乎勢均力敵,但泰德看得明白,亨利已經彈盡糧絕,到達己方的極限,而索菲仍有餘力,可以壓榨出更高的力量。

等到那時,卡諾莎家就沒有談判地位了。

卡諾莎家的絕境背刺,將沈默送給了亨利全軍。

亨利的中軍營帳中,所有騎士、所有貴族,甚至守衛,都清晰的看到,卡諾莎家的背叛。

苦澀。

亨利好像吃了口屎,每一片胃壁都在扭曲,每一點理智都在哭泣,每一個手指,都在瘋狂的抖!

亨利要爆發了!

幾乎每個騎士都悲觀的想。他們靜靜的站著,等待亨利不可理喻的狂罵,等待他的歇斯底裏。並且,迎接可能的戰敗。

“魏瑟、普林,和克萊姆留下。”羅馬尼亞皇帝亨利,他顫抖的手無法停止的放下寶劍,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照應的表情有如萬年不變的樹皮,烏黑而沈悶。

其餘貴族與騎士急忙逃也似的離開營帳。

主教魏瑟、子爵普林、書記官克萊姆站在一起,好似風中殘葉。

“那是個猶大!毫無疑問的猶大!”等普通騎士貴族離開,亨利抄起桌案上自己的新皇冠就狠狠的砸在地上,他狂怒不止的揮舞著手,好似真的掐住泰德的脖頸般怒火滔天:“他們怎麽能無視對我的忠誠誓言?無視柳多爾夫家族對他們家的栽培,他們家在倫巴第的城市,不都是奧托封賜的嗎?

他們怎能無視我的命令?難道在他們的眼中,我們必敗嗎?”

“陛下,但…”一直忙於外交的主教魏瑟很想提醒亨利,他只是柳多爾夫家族的支系,與本家血緣淡薄,且亨利並未給予卡諾莎家族什麽福利。

“你閉嘴!你們都在欺騙我,所有人都在蒙騙我!他們撒謊,他們私下與索菲媾和,即便是我的親家,匈牙利國王也在與索菲勾勾搭搭…”亨利是在氣糊塗了,劍一丟,嗓門尖銳又幹澀,眼角擠著淚珠。他又看向普林:“全是些不忠不義的懦夫,連我的內府騎士也是!我早該…早該將你們…”

內府騎士長撫摸下肚皮,他艱難道:“陛下,我覺得這有失…”

“懦夫!叛徒!大飯桶!你們為何連斯波萊托人的土渣陣線都攻不破?你們的榮譽感在何處?稱呼你們為騎士,不過是因為從小在城堡中養尊處優的長大,可你們只學會了泡妞吟詩,卻連騎槍都抓不穩!多少年了,你告訴我,你們帶給我多少失敗?又有幾場勝利?”

亨利猛踹皇冠,這鐵皮箍邊的珍寶砸在普林的臉上,令騎士心中也惱羞成怒。

呆呆的坐下,亨利仍舊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失去了意大利,失去這富饒的萬裏江山。

“我到意大利來,我一個人,翻越群山…我征服了倫巴第,我洗禮受膏而為帝王,我以為我站上了山巔…背叛,這是對我,對羅馬帝國的極度背叛…我知道,我早該知道,我要撤除他們的爵位,剝奪他們的封地,我…”

終於,亨利嘴角留著涎水,頭發散亂,蒼老的眼神無神的看著地上砸壞的皇冠。

“都靈侯爵烏爾力克·曼弗雷德,我還有他。我要把都靈、伊夫雷亞與米蘭都分給他,讓他做倫巴第大公,給他獨立封國,只要他穩住,我們還有機會能贏!”亨利突的又站起,蒼老的容顏上僅存最後一絲希望。

這話,聽在普林、魏瑟等人看來,更是諷刺無比。這位陛下向來是一個用臣如積薪,後來居上的人,但只要堅守崗位,就能獲得一整個王國,還有比這更沒道理的事情嗎?

五千內府騎士精銳,陪著亨利翻山越嶺,陪著亨利血戰波河,亨利居然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反而還斥責他們是叛逆者?到底誰才是你皇冠的基石?

極度不爽的普林掀開帳篷,擡頭一看,樂了。

都靈軍的旗幟剛剛倒下。

卡諾莎家的軍隊好歹有序退場,而那邊的都靈軍隊,竟然已經不堪到散亂的逃竄,從撤退,變成了逃難。

烏爾力克此時想必也在後悔,跟隨亨利整這麽一場愚蠢的大戰吧?

心情舒暢的普林回頭,告訴亨利:“陛下,都靈軍也沒了。您的頭號支持者,烏爾力克扔掉戰旗和武器,鋪蓋都不收拾,光腿跑了。”

“你說什麽?”亨利突然問。

普林覆述一遍,亨利又問:“我聽不清。”

普林再說了一遍。

亨利還說:“你在騙我。”

普林拉開帳篷,道:“陛下您自己看吧。”

亨利顫巍巍的看著門口,卻不敢向前。他的內心告訴自己,完蛋,一旦戰爭露怯,自己的支持者也跑了。曾經還許諾,得到羅馬就給各貴族加封。現在,只能給自己加悼詞了。

“陛下,我們還是走吧。回到巴伐利亞,調集薩克森、施瓦本與巴伐利亞的軍隊堵住山道,您還是羅馬尼亞皇帝。死在意大利,只是區區亨利而已。”主教魏瑟提出比較現實的建議。

“對,回巴伐利亞,回雷根斯堡。”亨利無神的拿起地上損壞的皇冠,斜斜的扣在頭上。

正襟危坐,自己還是皇帝。

忽地,還是普林,他仿佛想起什麽,驚呼道:“陛下,我忘了一件事…皇後古尼貢德她…她剛到米蘭城!”

由於亨利加冕的太快,古尼貢德並沒有及時獲得敕封。並且虔誠的皇後閣下,隨著亨利立起新教皇,且獲得倫巴第王國的支持,便也南下,來到倫巴第。

眾多騎士都知道古尼貢德的性格。

她是盧森堡家的名門出身,她是亨利的左右手,國內許多政事,家庭事務的處理,都由古尼貢德負責。且古尼貢德除去忠貞外,有很強的權勢欲望。

甚至亨利的文件裏,都要寫上亨利與統治者的夥伴古尼貢德,她是帝國議會的成員,是亨利三分之一以上文件的發起人或擁護者。

人們稱她為“共同攝政”。

簡而言之,她與她的兄弟具有極強的政治能量。

這麽一位皇後,落到索菲手上,還能說好嗎?

幾位忠臣再看向亨利,眼神已經帶上一絲不明所以,但眾人皆知的表情。

眾所皆知,索菲是個四處留情的種馬。

當然,大家不是嘲笑亨利丟了老婆。畢竟貴族間的事,現實一點,都以利益來衡量。亨利與古尼貢德,只是一種更接近於盟友的關系。兩人的婚姻被稱為白色婚姻,所謂白色,意指婚禮後,行房時的床單上沒有落下處女的血液。這個意思東西方共通,都懂。

古尼貢德的父親,是盧森堡的齊格弗裏德一世,阿登家族的分支。

齊格弗裏德一世為上洛林的伯爵,他土地廣袤,財產極多,是教會堅定的支持者和大金主。也因此與亨利這教會之子天然親近,促成了其女兒古尼貢德與亨利的同盟婚姻。

更要命的是,古尼貢德的大哥,盧森堡的亨利即將要接管巴伐利亞,成為巴伐利亞的第五代亨利公爵,稱亨利五世。

無論從哪一方面想,丟掉古尼貢德,都將引發極為嚴重的政治風暴。

“我…我與古尼貢德,都曾發誓貞潔。”亨利陛下突然握緊權杖,喃喃自語。

不只是亨利陛下,連古尼貢德的大哥,盧森堡的亨利,也發下貞潔誓言,一輩子不結婚。這是被教會影響的貴族家庭常見的結局。他們的繼承人往往不結婚,死後將財產全部捐贈給教會。許多教會的財富,就是在這樣一代一代的貴族絕嗣中積累。

托斯卡納的休死前,將大部分財產捐贈給比薩教區與盧卡教區;未來亨利陛下死後,也會把大部分財產捐贈給教會,以至於古尼貢德的寡婦生活水平直線下降,較為貧苦。

貞潔誓言?

那頂個屁啊。

普林幹脆扛起亨利,直接往外跑。

此時,已經顧不得什麽王冠皇座,先回雷根斯堡再說。

至於古尼貢德…

大家只能祈禱皇後陛下自求多福。

或者…

從盧森堡家十一個孩子中的六個女性中,再找出未婚女士結婚。

其實已經不用多想,只有古尼貢德倒數第二個小妹,艾爾蒙圖德在女修道院裏,其餘都已婚。

作者的話:用了元首的憤怒梗,還有喬碧蘿梗。感覺元首的憤怒很適合現在的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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