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就是一些繁瑣的事務。

索菲要鼓勵、獎賞基層士兵，檢查軍械、午餐、住所，保證士兵能以最好的狀態應戰。這些瑣碎的，仿佛是家長看小孩般的事務，才是軍營生活的主體。

而對擔任不同職能的將領，索菲也有自己的私密囑托。

“作戰，最忌諱所謂貴族風度。在賽理斯古典時代的末尾，差不多是古希臘文明開端時，有一位霸主，他呆板的堅守貴族戰爭法則。不擒殺老幼、不二次追殺，甚至不允許在敵人不成列時進軍。於是他的霸業失敗了，淪為笑柄。所以拋擲希臘火時，凡膽怯者，格殺勿論！”索菲還額外警告了哈拉爾松與馬庫斯。

馬庫斯已經聽出了索菲的弦外之音，而哈拉爾松卻傻傻的問：“扔這有啥膽怯的。”

索菲有點無奈。

馬庫斯只好低聲告訴他：“陶罐萬一摔在路上，燒死許多士兵怎麽辦？還有敵人被灼燒攔住路時，遇到貴族…總督的意思是讓你…下狠手！”

哈拉爾松這才明白。

玩火***，索菲也怕希臘火罐炸在路上。但該用還得用，許多火槍手瞎了一只眼，也不妨礙熱兵器取代冷兵器。

類似的叮囑，索菲對每個將領都有提及。許多年輕將領，甚至都是索菲自己的突擊培訓班裏出身。索菲越想叮嚀囑咐，心裏反倒更加忐忑。

到晚上，索菲自己反而睡不著了。

“你要是再翻來覆去，就去睡瑪格麗特那邊。”妻子安德莉亞對此很是不滿，“你不是帝國名將嗎？昨天安排的井井有條，我還以為你已經握住了勝利的劍柄。”

索菲只能報以微笑：“這不…瑪格麗特懷著孕嘛。再說，打仗這事，不勝利前，總是要忐忑的。”

瑪格麗特再過幾個月，就會產子。

安德莉亞難得的翻白眼，她抱起被褥，起身道：“那我去跟瑪格麗特拼一個帳篷，你在這裏忐忑吧。”

說著，老婆出帳篷，帶著侍女走了。

索菲倒只是欣慰一笑。安德莉亞明顯是不想給索菲增加壓力。竟然願意與匈牙利公主和平。

如果老婆都覺得必勝的話，那至少證明，自己的策略沒有出錯。

剩下的，就看亨利吃不吃招了。

……

翌日，雙方按照約定的時間出戰。

索菲方的步兵一字排開，以二百人隊為基礎單位，分別列出中軍、左翼與右翼三大陣。中軍以仁愛之錘旅團為中堅，左翼以杜克裏亞聯隊與亞美尼亞武士為首，右翼則是羅斯人的天下。

雖然中間穿插著斯波萊托公國軍這樣吊車尾的廢柴，但總體軍容嚴整，橫平豎直的小方陣構成大方陣，每陣之間都留出足夠的騎兵通道，龍旗、旅團旗、聯隊旗與旗隊旗幟招展，只有傳令兵與指揮官明白的旗號不斷發出，儼然肅殺冷酷的精兵強將。

一頂頂龍脊盔下，或冷淡、或通透、或期待的眼神，都在昭示今天將是不死不休的結局。鱗甲、紮甲的甲葉叮當作響，皮靴的木鞋底踩過泥巴，留下踏平的青苗。小鼓咚咚的敲，指引旗隊穩步向前。

“索菲的騎兵呢？正面的布置看起來很普通啊。中軍倒是精兵雲集，吊車尾的輔兵也夾雜在中軍，而兩翼為少量的精銳武士，如果我們抓著武士們打的話，恐怕騎兵就會襲擊啊…”

對面的高臺，一群大小貴族聚在一起品鑒江山。

作戰嘛，在沒有軍事學問這一傳統時，於普通貴族而言，戰爭無非都是三板斧。故而在他們眼中，索菲也不過是優秀三板斧。他的戰術，一眼就看穿。

連亨利自己，都是這麽琢磨的。

畢竟怎麽想，也不會有別的門道啊。

按照預定的方陣，亨利方也出營，粗粗的擺出三個大團子，與索菲方一比，差異立現。

但不要緊，勝在人多。

各大貴族也很快離開中軍，回到各自的下屬間尋找安全感。

亨利的心吊的很高，他生怕索菲突然掏出什麽神奇的戰爭機械，將他打得落花流水。

但到目前為止，索菲的表現都中規中矩。

“陛下，該讓大軍前進了。”普林子爵提示道。

“哦對，全軍，前進！”亨利從索菲軍陣的氣勢中回過神來，中氣不足的發出命令。

隨著德意志軍隊的開拔，索菲軍隊的鼓聲也越發響亮。軍隊如一個整體般發出雷鳴般的踏步，盾牌與盾牌相連，長矛豎起，宛如叢林。

“內府騎士，穩住中軍。”亨利陛下也被這股氣勢震懾。他急忙的催促下屬們上場，最起碼，不能讓中軍潰敗。

在沒有上帝視角，人類只能平視時，這種攝人心魄的氣勢，已經讓意大利人軍隊出現明顯的士氣下降，前排士兵不斷退縮。雖然常常打敗仗，但敗仗也出經驗，亨利明白破局就在此刻，撐過去，就好打了。

“內府騎士，跟我來！”

內府騎士長普林急忙舉起羅馬尼亞皇帝的大旗，號召騎士、步行騎士們站出來，勇敢的對抗索菲軍隊的強大氣場。

隨著北方騎士們驕傲的出場，意大利人的士氣有了少許回升，並且不再畏懼索菲的步兵。畢竟，騎兵才是戰場之王啊。

與此同時，索菲軍隊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錯，鼓聲有快有慢，軍隊也逐漸的錯落開來。位居最右翼羅斯武士仿佛進入了狂熱狀態，漸漸連隊形也不在乎，一股腦的往前沖。中軍保持最原始羅馬風味，仿佛羅馬武士從圖畫裏出現的兵團，還保持著穩步的勻速。亨利依稀能看到，羅馬的魚龍旗還在飛舞。

最左翼，那些奇怪的山民團體，仿佛開了小差，拖在最後。

索菲的騎兵，也差不多在此時漸漸暴露。隨著匈牙利衛隊輕騎兵絕塵而去，那些騎兵漸次夾雜在步兵中間的通道裏，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發現索菲的將旗！是一群…看那旗幟，是女人？還是代表什麽寓意？”亨利的騎士們各自疑惑。

亨利略過不重要的關節，他徑直發號施令：“索菲的軍隊脫節了！這是最好的機會，讓左翼米蘭軍穩住，再殘酷也得忍住，右翼都靈軍快速進軍，一定要吃下那群野蠻山民，擊潰索菲的左翼，我軍勝券在握！”

接到傳令，米蘭侯爵阿達波特的臉都綠成了寶石。

怎麽倒黴的還是我？

作者的話：不知不覺，淩晨四點。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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