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嘍！”

瑪格麗特騎在馬上歡呼。這是她跟隨索菲以後，第一場實打實的攻城大戰得勝。索菲的家屬們也互相激勵，連關系差的匈牙利公主，都能融入進去。

非止女士們，在圍城工地上苦熬兩個月的士兵們更歡呼雀躍，互相慶祝能脫離泥巴的苦海。

但於索菲自己而言，卻是五味雜陳。

就像是費盡力氣，在盡量滿血的情況下打小boss，眼看即將打敗它時，卻發現時間不夠，不得不用大招去收割。接下來要打大Boss，卻沒大招了。

高射炮打蚊子，也不過於此。

希臘火又不是火炮，它就是個大號的可持續燃燒彈，只要有經驗有智慧，是可以合理規避的。阿拉伯人偷竊來的拿法火，也沒有阻止住十字軍。

這一招，索菲原先是備著與亨利決戰時壓箱底的寶貝。

“進城抓捕俘虜。傳令博洛尼亞的庫爾庫阿斯，若未能攻破城，則撤軍回來。若已攻破，就地整備，等待大軍到來。”索菲穩妥下令。

此時，也幾乎沒有了動用武力的機會。

從沒有見識過希臘火的鄉巴佬，許多直接陷入宗教迷信的魔障，跪在地上瘋狂祈禱。即便沒有陷入宗教迷障，也徹底喪失信心，在無組織的亂軍中盲目流竄。

趁著敵人尚未組織起有效的反擊，索菲的軍隊即刻入城，迅速占領各個關鍵制高點。

不過令索菲始料未及的是，趁著希臘火黑煙有毒，對敵我雙方都不利的這一點，城裏的主要指揮官，都跑了個精光，留下萬餘敗兵，被幾百個長矛手抓起來，看壓在營帳裏。

不得不說，在逃跑這件事上，索菲還真不如人家有經驗。

…

博洛尼亞城下，血與火的瘋狂進攻已經持續了一個月。

“第七旗隊潰退！”

“第六旗隊攻上城墻！”

“十六旗隊長在哪？死了？那副旗隊長呢？”

“騎兵仆役團沖過崗哨了，請求支援！”

傳令兵來來往往，庫爾庫阿斯像是沒有心，沒有溫度的冷酷機器般，發出各種命令。潰退的旗隊退回去就地重組，攻上城墻的旗隊原地等待援軍，騎兵仆役團是庫爾庫阿斯從騎兵聯隊裏扒拉出的輕步兵，就當炮灰般使用。

博洛尼亞的抵抗比庫爾庫阿斯想象之中要猛烈的多。

守城軍隊約兩千到四千，庫爾庫阿斯不記得殺了多少，只記得光己方死亡就已經有七百餘人。城頭上的民兵換過好幾茬，現在半數已經是半大小子與壯婦在抵抗。

打到這個地步，庫爾庫阿斯本該撤軍，等待索菲支援的。在這裏空耗兵力是大錯。

但是他誇下海口，要為索菲奪取艾米利亞地區。博洛尼亞只是第一座城，還有費拉拉、帕爾馬、薩索洛，以及卡諾莎堡等大城市與城堡。

“我不理解，是誰在背後使勁？是誰在幕後襄助這座城？等攻破城池，搜山檢海，也要把這個人給我找出來！”庫爾庫阿斯氣得腦殼直冒煙。

不多時，東方傳來信使，告知庫爾庫阿斯，拉文納城已經被索菲一鼓拿下，奧托軍隊幾乎被全殲，光俘虜就抓了一萬六千餘。只是敵方指揮官狼狽逃竄。

庫爾庫阿斯眼前一黑，完蛋！

出師未捷，損兵折將，狄裏昂那個擅長阿諛奉承的臭小子，還不知道要怎麽編排自己。

巴依奇奇要拿自己開玩笑了，陰沈的塞古姆一定盯著自己的後背…特萊瓦、泰格利隆、弗拉迪莫，一個個聯隊長的名字在庫爾庫阿斯的心頭閃過。他們都有可能將自己取而代之。

正在庫爾庫阿斯天旋地轉的時候，城裏也立時豎起白旗，仿佛同步得到的消息，也趕忙投降般。

盡管心中仇恨無數，庫爾庫阿斯卻恨不得抱著做出投降決定的人親兩口，他馬上接受投降，並讓傳令官告知索菲，他已經拿下博洛尼亞城。

但究竟是誰在幕後組織抵抗？

庫爾庫阿斯一進城，就窮追不舍的四處搜查。

最後，被俘的博洛尼亞主教喬夫尼打啞謎似的，告訴庫爾庫阿斯，在城裏城外，大部分產業的歸屬，都是一個人的。

一個本地大貴族？

庫爾庫阿斯繼續追趕，甚至忘記向喬夫尼索要前任教皇西爾維斯特二世。

當天傍晚，庫爾庫阿斯終於查到了罪魁禍首。

伯尼法斯三世·卡諾莎。

…

在亞平寧的山腳下，伯尼法斯三世無言而立。

今年剛剛20歲的他，是倫巴第王國、維羅納藩侯國、托斯卡納大公國、教皇國的跨國家族，卡諾莎家族的繼承人。他的父親，是泰德·卡諾莎，跺跺腳，北意大利就要地震的男人。他們家族掌握的城市數不勝數。波河下游平原的卡諾莎、皮亞琴查、帕爾馬、克雷莫納、雷焦艾米利亞、博洛尼亞、摩德納等城，全都是他們家的財富。

也就是說，索菲的軍隊北上，是一定要與卡諾莎家族大幹一場的。

而卡諾莎家族也不只這一片土地，托斯卡納的盧卡城、佛羅倫薩、皮斯托亞，北倫巴第的曼圖亞、布雷西亞、費拉拉、卡爾皮均歸其所屬。連維羅納的繼承權，都在他們家手中。

這個跨國家族的唯一弱點，在於他們家的土地財產分散於數個勢力中，在哪裏都說得上話，可說的話，又不夠重量級。

為防止被聯合清算，他們家一直是北方德意志的堅定支持者。

“小主人，拉文納倒了，博洛尼亞我們放棄了，老主人那邊，可怎麽交代呀。”仆人擔憂不已。

是的，在博洛尼亞組織軍隊阻止庫爾庫阿斯的，正是從托斯卡納趕來的伯尼法斯。

他剛被選舉為托斯卡納大公，風聞索菲軍北上，直插他的家鄉，便匆匆趕來參與戰鬥。憑借家族的號召力，牢牢將庫爾庫阿斯阻於城下。

但他的努力，都失敗了。

因為亨利國王，根本沒準備救援奧托。奧托的軍隊，在索菲面前也不堪一擊。

“我要回曼圖亞，我要質問父親，為何阻止我抵擋羅馬人？為何對一切默不作聲？難道他真的如傳聞所說，要向羅馬人投降了嗎？”20歲的年輕人，難以參悟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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