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錯，幸好還沒到步步錯。”

索菲數著軍營的飄揚的旗幟，一邊走一邊思考。

速攻，已經不可能。即便索菲可能有全歐洲組織度最高的戰地工匠，可以以歐洲最快的速度生產投石機，但一來猴版回回炮畢竟不如原版，還有許多細節需要改進，二來飛石也得從山裏采，在平原上可不好找。

在假設巨石無限，而且工匠可以連續磨石的前提下，就算射崩一面城墻，城裏密密麻麻的守軍，和錯綜覆雜的街道，也會令索菲的軍隊寸步難行。給索菲來一個古代版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

守城方的優勢實在是太大了。且這種優勢會一直持續到二戰後。

除非索菲有能耐火炮洗地，烈火焚城。

“如果考慮焚城，且不說如何操作，需要多少柴薪，光是教會的反應，就很難應付啊。”古代攻城就那幾種戰術，看穿索菲想法的庫爾庫阿斯委婉的勸誡。

索菲搖頭，卻道：“焚城？這麽大一座城，把火神赫菲斯托斯召喚來，也無能為力吧？我只是在想，強攻需要消耗多少人力？”

“數不勝數。”庫爾庫阿斯接著展開索菲獨家秘制的地圖，指著拉文納的西北方道：“我們先攻博洛尼亞如何？據此將亨利的軍隊拖延在西北方，而您可以從容的收拾拉文納。”

與拉文納相比，博洛尼亞明顯是位置更好的交通要道。

在波河下游平原，由於亞平寧山脈西北東南的走向，從帕維亞到海岸的裏米尼，全都依山勢而建，連路都是斜的。

博洛尼亞處於一個斜十字路口的位置。

“軍力足夠嗎？”索菲還是那個問題。

“足夠。請賜予我獨立者之銜，允許我率領六架賽理斯炮，步兵戰團與騎兵戰團西進！”庫爾庫阿斯忽地下馬，向索菲懇求獨立領兵權。

在羅馬官制中，會授予主教、將軍以獨立之名，這意味著他們並不需要像其他的大主教、牧首們或總督匯報，直接向皇帝負責。拉文納大主教的地位崇高，半數源於它曾經獲得獨立者的封號，和羅馬教皇在名義上平起平坐。盡管那很快就取消了，可拉文納大主教照樣依著這規矩跟教皇激情互懟很多次。很多時候，拉文納大主教的地位就是意大利反對黨領袖，堪稱半教皇。

“可。再將附近征召的農夫召喚來，為你開橋鋪路。”索菲深思之後，決然點頭。

但盡管同意分兵，索菲卻並沒有打消進攻拉文納的主意。

他甚至保留了開拔軍隊的營帳，偽裝出軍隊仍在全力攻城的態勢。

索菲更加強攻勢，不計代價的投入到拉文納攻防戰中。

“快看，他們在做什麽？”

瑞恩斯坦蹲在城頭上啃冰冷的面包，也受著士兵們的白眼，誰讓他沒能從宮廷督查那裏討要到禦寒的皮毯呢？早春的城頭，那冷風真能將人吹死。

這時，士兵們卻指著城外一裏地的地方，那裏出現了索菲的大量騎兵。

士兵們轟然而動，城外飄揚的紅黑龍旗已成為令他們徹夜難眠的夢魘。前兩天來攻城的那一波克羅地亞重斧兵殊為恐怖，一斧頭一個盾牌，偶爾附帶一朵腦花，好不容易別掉他們的斧頭，他們拔出劍的戰鬥力反而更出色。要不是他們人數太少，而且雲梯沒有包鐵與鉤爪易於破壞，那段城墻恐怕就丟了。

據說那天打完後，許多巴伐利亞來的騎士都哭了。

他們損失了六十餘名騎士，才阻擋住索菲一波猛攻。

“噠噠噠…”

士兵們猬集於女墻後，正奇怪時，索菲的匈牙利輕騎兵突然揚馬揮鞭，狂奔而來。正疑惑匈牙利人做什麽，梅薩洛什的神射手們突然擡手拉弓，撒手而出的飛矢精準的命中女墻後散發疑惑的腦門，令堵在最前面的傻蛋當場斃命。

十多具屍體直楞楞倒地，其餘人才轟然大亂，不敢再將頭探出女墻。

還好，城墻上的崗樓有射擊孔。瑞恩斯坦爬到這裏時，已經聽到士兵們在倒吸涼氣。

為何？

索菲竟然在挖坑！

大群大群羅馬涅的山民，領取索菲分發的鐵鋤、鐵鍬，在地上開掘出巨大壕溝。還有人扛著剛采伐的樹木，將其捆紮，樹在壕溝上。

“木墻？我的上帝，他們竟想要將整個拉文納城用壕溝與木墻包圍起來！”瑞恩斯坦聽到了費根·施旺高羨慕嫉妒恨的吼聲：“看那些蠢貨村夫們用的器具，索菲有錢到給農夫配鐵器！”

現在是考慮鐵器的時候嗎？瑞恩斯坦連連搖頭，他更害怕的是，拉文納，是沒有河流穿城而過的！

這座城不但沒有河流，還不通海，碼頭遠在海岸邊。

一旦索菲挖掘壕溝，城裏只有水井可以取水了。

“拉文納還有河流嗎？”瑞恩斯坦抓來一個本地人。本地人和他比劃半天，才搞明白，有，還有兩條。

但兩條河，一在西，一在南。南側的因蒂河已經完全被索菲控制。西側的馬加內河離城4裏半，取水艱難。

好，沒有水，完犢子。

瑞恩斯坦得出了基本結論。

從早到晚，匈牙利騎兵一邊在拉文納人的耕地上放牧養膘，一邊射殺各種出現在城頭上的人。雖然威脅居多，可時不時飛來的冷箭，也足以消耗城中人的士氣。

“這麽多的鐵器，都要分給那些山民嗎？”安德莉亞望著空空如也的軍械庫，心裏有些泛酸。

“不這樣，如何誘騙來這麽多的力夫？器有盡，人無窮。等攻克拉文納，我特別允許我的大老婆從拉文納城中帶走她所有喜歡的東西。”索菲安撫著她。

“去，竟然把我當做蠻族國王！”安德莉亞卻是讀過書的，一耳就聽出索菲的不懷好意。

怎麽說呢？

查理曼大帝南下意大利時，與教皇定約時，教皇特別允許查理曼挑選拉文納城中所有他喜歡的物品帶走。於是羅馬數百年的積累，金銀器皿，聖像圖畫，全都被查理曼人拉馬拽的掠奪走。

“嘣！”

在安德莉亞與索菲打鬧時，賽理斯炮陣地發來響聲，劃過天際的巨石砸塌一座木制箭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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