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羅納！羅馬北方的交通要道。沒有人知道他名字的由來，但人人都知道他的重要。德意志人、猶太人、意大利人…所有的商人都要從此集散。不過，它也只是陸上樞紐而已。”駝背的白發老人遙望著這座富裕繁榮的城市，覆雜的目光似乎要追尋這條路南下的那座海上孤城。

簡而言之，維羅納十分恰好的站在北意大利的中心點，又是通往德意志的十字路口。南來北往、東去西歸的旅人無不以其為中轉站，所以這城從公元前就聞名，富裕而強盛。

“想獲得行宮的公職？跟我來吧，我帶你去。”

在老者的引薦下，瑞恩斯坦與二十六個兄弟，踏入維羅納的城堡。居住在這裏的是法蘭克尼亞的奧托指派於卡林西亞公爵領的行宮督查費根·施旺高。

至於為何維羅納藩侯國與卡林西亞公爵領又扯上關系，還得從奧托大帝時說起。維羅納藩侯國被分割出來後，一開始交予巴伐利亞管理。奧托二世時，分拆卡林西亞公爵。而維羅納藩侯國此時就屬於法蘭克尼亞公爵奧托，他在亨利二世交割卡林西亞公爵領後，將兩個領地合並，指派自己的行宮督查去管理。同時，他還將伊斯特拉藩侯國並入，形成一境三國。

行宮督查的駐地原在聖法伊特，但為戰事，跑到維羅納城來匯聚三塊領地的人財軍力量。

“瑞恩斯坦·馮·沃德森尼亞？蓋布哈德主教的侄子…還是繼承人？”

費根·施旺高剛被維羅納城鎮公社氣得要死，見到瑞恩斯坦，也沒多少好臉色：“好勇鬥狠的年輕人，你有什麽才能？”

瑞恩斯坦為證明自己，一咬牙誇耀道：“不是我吹噓，我能打五個！”

打五個，聽在費根·施旺高的耳朵裏，更是嗤之以鼻。瑞恩斯坦好歹是有貴族身份的騎士，一身鐵甲去打五個同等級的騎士？怎麽可能，怕不是在野外打了幾個手無寸鐵的土匪，才如此誇耀吧？

費根在此匯聚上萬大軍，見過的勇士不知幾何，他愈發不耐，準備令行宮武士將這大言不慚之輩驅逐出去。

“施旺高爵士，他是主教蓋布哈德的繼承人！”老者，也就是掩藏起來的彼得羅·奧爾賽奧洛卻再次強調瑞恩斯坦的身份。

一個有繼承權的男人不好得罪。

費根·施旺高盡管位高權重，家族名望，卻沒有蓋布哈德主教崇高。

“該死，一個主教的繼承人，不去讀經，偏要來做武士。”費根·施旺高憋著氣指派瑞恩斯坦：“這樣，我交給你一個任務。你且去阿奎萊亞城，征召弗留利地區的武士與農兵，然後帶回來見我。還有你彼得羅閣下，不如去伊斯特拉藩侯國，征召封臣、蠻族，兼且聯絡克羅地亞二王。”

弗留利，即意大利的東北部分，伊斯特拉半島，即弗留利東南部的半島（今屬克羅地亞）。

這倆地方不但離維羅納遠，還政事紛亂。譬如伊斯特拉半島，多是斯拉夫人居住。

彼得羅也不挑食，他領命出門，帶著瑞恩斯坦再出城。

“彼得羅閣下，弗留利？我從沒去過啊。”瑞恩斯坦焦慮的跟在彼得羅身後。年輕人對未來的道路充滿疑慮。

彼得羅得意的微微一笑，拍拍他肩膀：“這很簡單，相信我。”

二人遠去，費根·施旺高聚起怒氣，又要和維羅納城邦公社扯皮戰爭費用。

大約二十餘年前，維羅納藩侯國有過一次易主，在領主奧托到來時，維羅納已經組建起城邦公社，自行推舉領袖執政。奧托頂多收個稅，整個大藩侯領，基本都這樣。

費根必須從這座繁榮商城裏掏出資金，滿足主人遠征的需求。

……

“來，穿在身上試一下。放心，不是公牛刑法的變種，我還沒興趣折磨你們。”

索菲試圖蠱惑一個新來的女武士穿上新式的板條甲。

但很顯然，看到那直楞楞的板條，女武士急忙搖頭，嚇得連連後退。

遺憾，新式板條甲依然沒有獲得軍隊的認同。

這次板條甲的樣式，比上次有些進步。比如在胸口采用弧形設計，以兩塊長甲頁鉚接，保證不會把主人憋死。胸口與腹部分離，腹部采用兩大塊甲葉鉚接勾連，前後綁帶，已經很接近後世板條甲的制樣。

索菲嘖嘖遺憾。

但這制式板條甲以一米六五男人的身高體型打造，索菲壓根穿不上。

“索菲，這板條甲就好似羅馬人過去的環片甲，防禦力並不比鎖子甲勝出很多，卻不適穿戴，為何您一力要推動板條甲裝備軍隊？”瑪格麗特在軍訓場奇怪的詢問。

今天索菲帶全家出來放風狩獵，瑪格麗特短袍外罩金鱗胸甲，頭戴白翎盔，頗為英姿颯爽。

另一邊，安德莉亞也不服輸的批上薄薄一層，與其說是盔甲，更像情趣用品的鎖子甲，在娜緹婭的指導下練習騎射。只是看守衛白遭無妄之災，被箭射傷肩膀，她這輩子應該都沒啥進步。

“你不懂。有一種東西，它叫鋼。”索菲唏噓不已的決定在出鋼之前，放棄板條甲的研制。

其實，煉鋼的工序，已經在研究之中。且偶爾有產出。

原本索菲是以土高爐煉鐵。匠人的智慧一點就通，他們采用索菲所述的土風箱吹火，以木炭煆燒，使爐溫盡可能的升高，在鐵水融化之後，於倒出的過程中不停攪拌，使之產生鋼。

沒錯，就是西漢就有的炒鋼法。

簡單地講，煉生鐵是還原反應，而把生鐵煉成鋼，則是氧化反應。以鼓風機，將空氣中的氧氣註入鐵水中，與之中的碳元素發生反應，形成鋼。

這不，索菲讓家人在郊野邊狩獵，自己跑到了六工坊的高爐房中，觀看他們煉鐵。

煉生鐵，到炒鋼，既可以是兩步，也可以合並為一道工序。

譬如索菲眼下看到的，鐵匠們讓徒弟們操縱風箱，大力吹著風，而不停向爐中撒入鐵礦粉，不停用楊木攪拌。

“出鋼了嗎？”

徒弟們眼巴巴的望著。

顯然，沒有。

炒鋼法，出鋼完全看鐵匠的手藝，手藝高的，時不時能產出好鋼，餘下的是熟鐵。手藝賴的，就得碰大運。指不定就能出鋼。

今天這一爐八百斤木炭煉下去，只得二百斤熟鐵，鋼是一點也無。

作者的話：今天發稿費，帶母親去吃了頓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