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絲綢工坊，是科林斯聖人修道院的私產。並非誰家經營，之所以抵押在我們手上，還是因為…”愛葛妮思欲言又止，旋即，她又輕笑：“這次去收賬，我可見了許多光怪陸離的魔幻事情。”

“不會是帕特裏克家的吧？”結合科林斯與修道院兩個屬性，索菲立刻想到了托馬斯·帕特裏克這個自閹的奇葩。

“沒錯，但不是托馬斯，是盤裏努斯的弟弟阿萊克修，聖人修道院院長。這家夥為了研究他那奇怪的藥劑學知識，搞了很多我也叫不上名字的奇異金屬與植物，天天在屋裏燒。這不，把絲綢工坊也燒沒了。”愛葛妮思聳聳肩，姣好的臉上全是無奈。

霍，煉丹家？

哦不對，用西方術語是煉金術士。

索菲驚嘆，這世界狂人很多，煉金是個技術活，沈迷的人很少。索菲見過鄉野村婦跳大神，見過賣三流藥膏的神婆閑漢，這沈迷煉丹的索菲是第一次見。

“那他如何搞定修道院的虧損？教會可不會輕易放過他。”

索菲想起來了一件事，伯羅奔尼撒的絲綢生意，乃至於許多貴重物品的生意，都由教會的修道院把持。某種意義上講，修道院是科技進步的先進生產基地。普通貴族的莊園，反倒不如修道院的手工業強。

“這個嘛，我和阿西娜商量過，絲綢還是由聖庫司收購，假裝沒有變更主人。高利貸總是殘酷的，失敗者總得學會認輸。”愛葛妮思並不在意阿萊克修究竟多沈迷煉金，如果他能敗家，那多貸些錢更好。

“行吧，別做的太過分。”

暫時，索菲沒想過招煉金術士研究火藥啥的。

燒錢暫且不說，索菲更害怕這貨哪天把家給燒了。

和愛葛妮思對完賬目，索菲手頭上倒是多了一筆應急的錢。

為何這麽說呢。

因為納夫帕克索斯的鑄幣廠搬遷至阿爾塔後，產能逐漸擴張，生產出的貨幣全都封存在阿爾塔城金庫內。

而阿爾塔城金庫的現存為6萬海佩倫、72萬阿金圖馬，以及數百上千萬弗利、努米。這麽多貨幣，純以質量論，有數十上百噸重。轉運至大賽理斯堡，需要的運力不是一點半點。

大規模運輸，恐怕會惹來不必要麻煩，所以索菲只得暫時轉運生產好的部分，舊幣先封存。

沒有移動支付、銀行與信用卡，此時羅馬連‘飛錢’都沒有。按理說，索菲可以辦銀行，發銀票牟利。可研究之後，索菲主動放棄。

蓋因本地區貿易不發達，主要貿易品除了鹽與牲畜制品外，只剩各家貴族所需奢侈品。普通人可以從身邊獲得絕大部分生活資料。奢侈品貿易完全不需要考慮大宗貨物運輸與貨幣轉運，只需要滿足貴族的惡趣味，哪怕是賣黃金馬桶或情趣鐵屌。

大賽理斯堡的造血功能尚未完成，陶器工坊、糧食鋪、屠夫肉鋪、鐵匠鋪等這些服務大眾的場所都在籌備，就算有開張，也需要索菲的官署率先消費，才能保持收支平衡。

老實講，索菲已經做好了城市人口再流失一部分的準備。

大賽理斯堡必須是一座可以自我造血的城市，它要將經濟輻射到意大利的對岸。

往前數兩百年，唐時的東都西京兩座城都規模極大，但缺乏造血能力，以至於坊市荒蕪，城裏種地。整座城市都為權貴與皇室服務而生，就像攤大餅的超級城市化，一遇風吹草動，立時動亂不停。

到了宋時，開封、洛陽、京兆規模相較縮小，市民階級卻開始占據城市生活的主要地位。雖然開封仍不可避免攤大餅，但它卻在擴張。考慮到唐時長安規劃過大，往往城裏種田的模樣，開封的病態擁擠顯然是另一種原因。

“註意！註意！燈塔上的燈火點燃了嗎？”

“把大鐵鏈扯出來。”

“蠢貨，先讓商船進港，再放下大鐵鏈，去燈塔的人呢？還沒回來嗎？”

一大群碼頭官員驢頭馬嘴的喊著，有人要點燃燈塔，有人要封鎖海灣，還有人著急收停泊稅，忙得手忙腳亂。

賽理斯灣，這是大賽理斯堡旁邊內灣的名字。這個與金角灣極其相似的海灣的貿易開始興盛。

阿爾塔平原十餘萬人口，大賽理斯堡南北十萬人，以及萊夫卡斯、科孚等島嶼城市，都開始接受大賽理斯堡的貿易輻射。四面八方的船只在賽理斯灣中來來往往，新開埠的自由貿易市場中流出大量貨物，滋潤著各大城鎮。

碼頭官署，這是索菲特設的部門。分別有稅務部門、防火隊、救援隊、巡邏隊等。

他們負責在每天清晨撤下大鐵鏈、清點船只、收取停泊稅，白天巡邏抓捕罪犯，在傍晚點燃燈塔，封鎖海灣。這個部門的人數還在擴充，目前已經有兩百餘官員與小吏，十艘小艇。

賽理斯灣有三個碼頭。

正常使用的商業碼頭，被本地人稱為‘阿帕斯克曼斯’，意為繁忙之地。在這裏停靠船只要繳納停泊稅。

但在對岸，有一排本地人開設的私人碼頭，城裏人蔑稱為‘奇裏諾’，意為豬圈。蓋因這邊管理紛亂，流氓、暴徒與小偷出沒，且建築工藝低劣，大量旅社粗糙建立。只有農夫、小貨郎與冒險一拼的商人才選擇在這裏落腳。

而更靠外的海灣狹窄之處，有一個還在建設中的小海港，有點接近半人工港，這是索菲的軍港，停靠著二十餘艘大小艦船。

“六城邦完成了去年的全部訂單，分別建好了4艘大戰船，7艘中型快艦。”旗艦船長庫拉什為索菲介紹新停靠的船只。

“嗯，先補充至總督艦隊裏，最近讓你去查達爾馬提亞的海盜，有消息嗎？”

庫拉什謹慎回答：“有所了解，我追查到了海盜們經常在斯普利特西側的海灣中出沒。我懷疑這裏有海盜黑灣。”

索菲拿起地圖，庫拉什說的地點，在斯普利特向西，翻越山嶺的海灣。

但索菲看到的，卻是這裏與紮塔和寧，在同一個群島線內。

索菲的手指往西，再往西。飛過八十裏，一直劃到了另一座城。

“不，他們的黑灣，應該在這裏，比奧格勒（今克羅地亞的比奧格勒納莫魯）。”索菲微勾嘴角。

比奧格勒，又稱貝爾格萊德，斯拉夫城市常用名。索菲所指的，是克羅地亞王國的重要海港城市。

庫拉什撇撇嘴。

早知道要栽贓，他何必花錢找人，探索海盜們的出沒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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