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的凱旋式非常珍貴。

從建國至1453的兩千年中，大概只有500場凱旋式。平均下來四年一場。有資格舉行凱旋式的人，被稱為凱旋英雄，是一個終身稱號。

但那都是共和國時代故事。特別是在元首制建立之後，凱旋式基本只限於皇帝與皇室成員之間。貝利撒留之戰功卓著，也才被允許凱旋式。並且普通將軍得到的也不是凱旋英雄，而是凱旋標記。

同情勢類比，索菲真要上凱旋式，也得是滅掉保加利亞，或者收覆意大利、進軍羅馬一樣的大功勞，才有資格要求。並且大概率會被皇帝阻攔。

拿索菲的戰功說凱旋式，都是心懷惡意，另有叵測。

剛帶完娃，瑪利亞匆匆趕入姐姐海倫娜的宮殿。

三個侄女都在，看到瑪利亞來，海倫娜便稍顯虛假的笑道：“怎麽不把孩子帶過來？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天天鬧騰，我可受不了，有乳母陪小西美昂瘋鬧。”瑪利亞也略帶逢迎，和姐姐繞了起來。

自從海倫娜有意瑪利亞的二子鮑裏斯後，兩姐妹的感情更像是塑料姐妹花，見面都帶著一絲尷尬。

還好三個女兒機靈，歐多齊婭溫柔嫻淑，佐伊嬌俏調皮，迪奧多拉聰慧可人，三姐妹與媽媽和姨媽說笑連連，總算把關系緩和下來。

不多時，瑪利亞主動向歐多齊婭說：“歐多齊婭，索菲給我送來了西西裏的寶石，你們想要嗎？”

歐多齊婭一看這情況，機敏的主動告退，拉著兩個妹妹去看瑪利亞送來的寶石。

三姐妹剛走出宮殿，瑪利亞便急切的質問海倫娜：“這是怎麽回事？索菲在杜克裏亞損兵折將，卻也連續擊敗了加比拉爾與伊萬。陛下若真要取回伊利裏亞總督區，何必如此操之急切？”

海倫娜其實不用被質問，就明白瑪利亞的目的是什麽。

這件事煩擾她已經有兩天，許多保加利亞派系的貴族都明裏暗裏的咨詢過她。

還要支持索菲嗎？

小福卡斯的進言，在高級官員中引起了極大的爭議。索菲的戰績卓著，不管是偷雞還是正道，總歸是實打實贏下的。但和凱旋式匹配嗎？

或者說的直白一些，同為皇族，陛下會允許索菲搞凱旋式嗎？

這就又不可避免的和一直在被爭論的繼承者一事有所交叉。如果索菲上了凱旋式，就幾乎是明擺著當繼承人來使用。如果不，那麽索菲的權勢一定會削弱，支持者離開，叫好者隱匿。這是一個必殺結局。

那小福卡斯呢？

作為尼基弗魯斯二世的血脈傳承人，小福卡斯也是具有繼承資格的。而且比索菲更正統，更有說服力。

若不是索菲被賽奧法諾收養，他連皇室都不算。

別掉索菲，小福卡斯可以名正言順的聚攏支持者，並依靠查爾迪亞總督區向繼承者之位發起沖擊。

作為帝國女皇，海倫娜更清楚小福卡斯這一招的陰險。

這是陽謀，就是依靠巴西爾的警惕之心，先把競爭者踹走。

而且很顯然，小福卡斯一劍封喉。

即便巴西爾，也不可能真得為索菲辦一場凱旋式。他爹也沒給尼基弗魯斯二世辦凱旋式啊。連約翰一世征服保加利亞，都只是增築了救世主教堂。

巴西爾本身對此的反應眾人尚不知，但連續兩天沒有做出回應，也足以見得小福卡斯一封公文有多棘手。

“妹妹，這事你別急，我也正在追問。只是我家…君士坦丁他…”海倫娜也有難處。

隨著天花離去，宴會重開，恰逢秋高氣爽，君士坦丁這家夥舊態覆萌，又開始流連宴會忘返。偶爾回家，那也是一身酒氣，半宿吐嘔，第二天睡飽後再去享受紙醉金迷的宴會。

瘟疫時無事可做，還有點雄心壯志，讓老娘出主意。瘟疫一過，舊病重範。

這樣一個無能丈夫，海倫娜都快麻木了。

瑪利亞也憋得無話可說，沒有君士坦丁，海倫娜獨木難支。

“先寫信給索菲，烏拉諾斯那個滿嘴屁話的老兵油才不會盡心。”海倫娜如是安慰著，心裏卻七上八下。

這次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宛如毒刺，也不知小福卡斯是哪找的陰毒門士。

……

索菲打下約阿尼納之後，卻並未感到興奮。

蓋因早已不是聯隊長時的模樣。如今手上大小城市十餘個，不差這一回。

而索菲最需要的，卻還是鐵礦。

而說到鐵礦，又不得不提薩蘭達城邦山後的那一片鐵礦。

現在許多總督府的職事已經在向大賽理斯堡轉移，索菲便只寫信安排薩蘭達人先行開鑿山道，待明年雨季過後，派遣兵士與礦工在山後開采鐵礦。

並且，索菲考慮在薩蘭達城建立煉鐵工坊，把這裏發展成另一軍事與農業重鎮。

如此，又要找機會收回薩蘭達城的治權，從自治變成直轄。這一點索菲還在考慮，但不管如何，薩蘭達城在索菲面前都沒有話語權，待宰的份。

由於雨季頻仍，已經建好約六成的大賽理斯堡也遇到些困難，需要大量木炭取暖，索菲特意批示優先供給，保證居民健康。庫爾庫阿斯也正式就任大賽理斯堡執政官，負責其餘地區的政事。

除此之外，索菲也正式宣布，要在軍官中選取優秀年輕人，參加他的軍事學院突擊培訓班。

結束征程，索菲的冬天還要在阿爾塔度過。

抱著老婆睡了一晚，第二天天未亮便在女武士的吵鬧中醒來。

這座本就不寬大的總督府，現在充滿了女武士。讓她們住別的地方，索菲自己都不放心，只好先放在這裏，隨後到大賽理斯堡，讓她們住大宮殿。

其餘駐軍，都已解散歸家。

除杜克裏亞馬庫斯一部外，新軍也散回各家，等待冬季過去。

但就在此時，喬治亞拿著小福卡斯發難的公文來找索菲。

索菲不看還好，一看就氣不打一處來。

兩個人的多年冤家，當年在雅典，就是這廝夥同奧托找索菲的麻煩。

現在又想玩二桃殺三士的把戲。

“不用急。不就是比無恥嗎？我也有辦法。”

索菲冷笑連連，揮筆寫了一篇奇醜無比的公文，“把這送給陛下，我倒是想看看，小福卡斯怎麽解釋？來，換家！”

喬治亞拿到手中，勉強能分辨出上面的內容。

寫的是，請求皇帝恢覆叛亂者巴爾達斯·福卡斯的尊貴地位。

而他，正是當年差點打下君士坦丁堡，逼得巴西爾賣姐換兵的罪魁禍首。

也是小福卡斯的父親。

索菲自知凱旋式是個死門，便幹脆另辟蹊徑，和小福卡斯公開對線。

你爹是十惡不赦的逆賊，我就抓著你這汙點來打。

換家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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