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剛過齋期，城裏大大小小的宴會也陸續舉辦了起來。盡管還沒有走出去年天花病帶來的影響，但人們依然不知疲倦的湧入這裏，迅速讓這城市再次顯露繁榮。

天南地北的商人，各種口音，各種長相，各種信仰，清真寺與正教教堂交相響起祈禱，以貿易市場為中心的多民族混居區率先推動城市生活覆蘇。

烏拉諾斯和狄奧尼修斯這兩人也趁機在各大宴會裏出沒，一邊吃拿卡要，一邊瞄著女人的上身下體，恨不得長倆透視眼。

“聽說了嗎？索菲最近在杜克裏亞吃了大虧，連他的壓箱底都翻出來了？”狄奧尼修斯抓著蜜烤羊肉，和烏拉諾斯坐在角落裏閑聊。

喝了口酸辣葡萄酒，烏拉諾斯撕扯掉一塊豬肉，卻問：“怎麽回事？傳聞這麽離譜了？”

狄奧尼修斯停下了刀叉，“你問我幹嘛？我又不好過問這些，正是來問你解饞呢。”

“哼，索菲是絕不會吃虧的，只不過他這次的確吃了不小的虧。”烏拉諾斯哼哼的示意，就是不說下文。

狄奧尼修斯拿這老流氓沒辦法，從兜裏抄出一塊寶石戒指扔了過去。

“嘿嘿，行，我就冒險和你講一講軍情。你聽我說，在杜克裏亞，索菲是贏的。而且是大勝，他一個人，六千軍隊，就把杜克裏亞——保加利亞王子兩聯軍，足有三萬多人擊退，擊斃俘虜就有三分之一。保加利亞兩個王子加布利爾與伊萬狼狽逃竄，反叛的杜克裏亞大公都被索菲親手把腦殼扭下來了。”烏拉諾斯伸著手，故作低聲的說。

這時，大家的聲音不免少了下來，就偷聽烏拉諾斯講八卦。

“哦，那是一場大勝了，可為何沒有聽說太多消息？”狄奧尼修斯不掩飾的驚訝。

這戰績雖然肯定註過水，但依然星光璀璨，堪稱今年最大的勝利。如果擱十年前那會兒，足以幫助巴西爾穩固邊疆。

“可不，我聽聞，現在奧赫裏德的貴族聞索菲色變，都稱他是‘保加利亞人的蒼白死神’，是尼基弗魯斯陛下之後羅馬最瘋狂的戰將。但消息嘛…”烏拉諾斯琢磨了一會兒，給狄奧尼修斯了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

狄奧尼修斯自然深懂。

他出身皇室利卡潘努斯，體悟皇帝的晴雨表已久。

“你仔細想想，索菲四年的戰績，光我印象中的，就至少擊敗了七萬敵軍。這戰績，嘖嘖。”烏拉諾斯的感慨，引得周邊人紛紛點頭。的確，光看這戰績，有繼承尼基弗魯斯的跡象。

“行了，這問題留給陛下去考慮。你倒是告訴我，他吃虧在哪啊？”狄奧尼修斯搖搖頭，還是抓著索菲吃虧不放。

畢竟，這是找樂子的好話題。

“慘勝唄。新組建的戰團虧了一大半，據說老底子都丟的差不多。而且，你也知道阿爾塔的事情吧？”

終於說到了重頭戲，宴會裏鴉雀無聲。

索菲的女武士，可是城裏最新的八卦，高舉熱度榜第一名。

雖然索菲自帶話題體制，每年都給君士坦丁堡人整些新花樣，可兩千女奴打仗，還打跑了近萬敵軍，堪稱年度爆款新聞。

“嗯嗯，你說。”

烏拉諾斯早年是個詩人，他說起故事來陰陽頓挫，引人入勝：“索菲啊，奪回聖露西遺骨時，等到2000女奴饋贈。然後他被教會逼著，把人放了。但一直留在家裏。這次阿爾塔北部防線失守，敵人從小道繞路圍城。城裏的守將，是喬治亞，布爾特斯家的。他哪兒有兵啊？只好把這些女人放在城墻上射箭。

恰逢敵人太多，你想，一座城能養一萬人嗎？沒糧食吃，自我崩潰跑了。

然後以訛傳訛，大家就都謠傳索菲有2000女武士了。最搞笑的是索菲他老婆，安德莉亞居然真的相信，這些女武士頂用。還纏著索菲要一個聯隊名額，把我笑噴了都。”

隨著故事的深入，有人便問：“那你答應了嗎？”

“答應啊，陛下禦筆親題。索菲從此要多養2000女武士嘍。”烏拉諾斯笑得像是偷盜雞的狐貍。

這種荒誕的故事引爆了午夜氣氛，大家很快沈浸進了歡樂中。

“餵，你沒開玩笑吧？”狄奧尼修斯不相信，聯隊名額是這麽批的？

“當然是開玩笑的。陛下怎麽可能題字。但他的確答應，還給了女騎士戰團的名額。這事是真的。靠，想想就刺激，女人穿盔甲，嘖嘖，不知道摸起來手感如何？”烏拉諾斯開起黃腔。

“你和你這名字可真匹配。但烏拉諾斯，你可記得，第一代天神烏拉諾斯可是被他兒子閹割掉的呦。”狄奧尼修斯翻著白眼，把這老色鬼從身邊推開。

烏拉諾斯這個名字來自於希臘第一代天神，也即八大行星中的天王星命名者，烏拉諾斯。從輩分上說，他是第三代天神宙斯的爺爺輩，當然也是叔叔輩。

這就得從他們錯亂的關系說起。

傳說創世神蓋亞生下第1個男孩，即天神烏拉諾斯，象征希望與未來。而有一天，他看到他媽箕踞，也就是叉開腿的姿態，於是情難自已，把他媽蓋亞搞了。既然已經搞了，那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娶來做老婆。

這一搞，連著生了十二次，生出十二個泰坦。

他們蓋管烏拉諾斯叫爹，還是叫哥？

由於忌憚這些小子，烏拉諾斯把他們藏了起來。而孩子成年後，蓋亞唆使孩子克羅諾斯割了烏拉諾斯的屌，然後成為第二代天神。順帶，烏拉諾斯的屌落入海中，變成了美神阿芙洛迪忒，即美神維納斯。屌的血液化作覆仇三女神。

總體來說，可謂非常魔幻，想常人之不敢想。

狄奧尼修斯顯然是拿這故事嘲諷烏拉諾斯。

烏拉諾斯也渾不在意，繼續說著不三不四的胡話。

宴會結束，各回各家。

約翰·斯凱利茲和老師利奧·迪亞爾在人群陰影處站立。

“老師，你真覺得，烏拉諾斯說的是真的？將這些不經證實的內容寫進史書，是否太過草率。”斯凱利茲不禁發問。

利奧·迪亞爾說：“我在禦墨官署裏什麽沒見過。烏拉諾斯滿嘴謊話，沒一句可信的。但我要是告訴你，索菲真得有2000女武士，能以一敵五，你信嗎？”

斯凱利茲仔細思索，還是無法相信。

“這就對了，烏拉諾斯、索菲，他們都在撒謊，事實如何，早已不可知。但我懷疑，這件事絕不是戰報中那麽雲淡風輕。也許，所謂女武士，只是偽裝呢？”利奧的陰謀論，把斯凱利茲搞得表情大變。

“你的意思是…索菲他窩藏精兵…”

“誰知道呢。”利奧·迪亞爾搖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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