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機的實際殺傷效果一般，但威懾力卻著實驚人。

城墻松動，不如一串血淋淋的血肉薄餅給力。敵人，可以殺、可以騙，甚至可以投降保命；但石彈，人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半天攻防戰，索菲差不多摸透了杜克裏亞這座城的底。

守軍人數不明，有大量民兵參與，但素質都不高，核心精銳可能不到3000人。吊詭的是，到附近刺探消息的密探發現，地方上的武士們的確入城防守了，可大部分農夫，竟然都還在家，或者躲在不遠處，一點也不像是大戰起時萬徑人蹤滅的架勢。

雖然這也同樣戳破了索菲關於決堤放水的猜測。畢竟攔河鑄壩，蓄水放水需要大量人手，如果鄉野村民大都在家，這理論不攻自破。

但更多的懷疑還是讓索菲感到迷惑。

明知道老狐貍有後手，可這後手到底在哪裏呢？

打到下午，杜克裏亞人似乎已經漸漸習慣索菲的詭招，索菲也就不再玩弄他們的意志，早早地鳴金收兵，結束試探。

“以今天的情況來看，只要杜克裏亞城裏沒有伏兵，我們只需要十天左右的時間，就能拿下這座城。如果使用那玩意，三天應該即可。”

回軍營軍議，塞古姆作為最穩妥的將軍，向眾人分享他的觀點。

索菲鼓勵眾人：“你們都有什麽想法？可以一一出來。尤其是老狐貍究竟埋下了什麽伏筆？在哪裏？多少兵？來自何方？”

“我個人認為，敵人最可能為德拉基米爾的兒子沃伊斯拉夫。假如保加利亞國王從中撮合，使其與塞爾維亞王媾和，完全有可能。”最先談話的，是騎士領袖威廉。

考慮到他身邊有一個安斯菲爾德修士，索菲並不意外。

“如果媾和，那他去哪出賣銀礦？去哪尋找如總督這樣寬宏的買家？尤其是…他換得的劍與盔甲呢？”

不出意外，也有人質疑威廉的想法。這次是狄裏昂。

從一個羅馬人的視角出發，的確，如果兩方媾和，那麽德拉基米爾圖什麽呢？花一年多的時間，賣礦換武器裝備，就是為了媾和？

大家又陷入沈默。

哈拉爾松撚著大胡子，提議道：“也許是威尼斯人？切我們後路？”

哦？

這是個好想法。

索菲暗暗點頭。沒錯，威尼斯人這個羅馬的忠實舔狗，說不定就妄圖造反了呢？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也是一種猜測。

“還是不切實際。威尼斯人幫杜克裏亞毫無益處。”狄裏昂三句話離不開一個利益，他搖頭否認：“我覺得懷疑威尼斯，還不如懷疑克羅地亞那兩個國王。”

也有可能。

索菲把前任國王攬入麾下的消息一定早已傳開，克羅地亞兩個國王必然有所反應。

“那克羅地亞軍隊也應該是圍攻斯普利特城，何必勞師遠征，穿越我方控制的拉古薩與德卡特克拉，再伏擊總督呢？”安斯菲爾德修士親自出馬，與狄裏昂辯論。

“這…總不能是為了斯普利特城裏那座戴克裏先行宮吧？”狄裏昂摸著頭，把大家都逗樂了。

索菲以斯普利特城為達爾瑪提亞軍區首府，和克羅地亞王國的新都，是有原因的。那裏有一座戴克裏先行宮，還有金門、銀門和一座主教座堂與古代的朱庇特神廟。甚至保留有城墻。

當然，這座城目前仍然涉及與威尼斯人的產權紛爭。索菲現在只捏了一半。

“還是保加利亞人！也只有保加利亞人！”索菲總結性的點題。

從利益出發，只有老仇家，才會幫助德拉基米爾。

“但密探來報，從北方的山，到南方的湖，從西邊的谷，到東方的河，四面八方都沒有軍隊存留的痕跡。有可能存在敵人的湖邊沼澤，漁民都開著船跑光了。”

“更何況，我們四面八方都是河，我們只需要幾個哨所，就能監視住敵人動向。”

眾軍官七嘴八舌，將大部分的可能都否定，順帶自己也吵了起來。

“河不足以為據，現在正是枯水期，兩個月不下雨，莫拉查河最淺處只沒到人脖，強渡沒有任何問題。密探的匯報，我親自查證過。”人群中，馬庫斯的聲音非常沈穩，令索菲也為他側目。

半下午收兵，馬庫斯還抽時間去河邊一趟，非常難得的實在人。

由於馬庫斯的出色發言，索菲決定明天繼續由他負責進攻。

第二天，後勤營修覆並增補後，人力投石機的數量增加到了四十架。光拉拽，就使用了兩千人，一整個戰團的士兵來負責。

這一戰與昨日相同，不同的是索菲真得加大力度，開始猛攻城墻。

在索菲的輪番進攻下，杜克裏亞已經出現兩處城墻裂縫，木制結構也大幅破壞，以至於索菲的士兵多次奪占城墻。

為了把羅馬人趕下城，德拉基米爾甚至故意授命民夫破壞城墻木質外沿，讓索菲的士兵與守軍同歸於盡。其手段也堪稱狠辣無情。

這一戰，讓索菲直接感受到德拉基米爾的黔驢技窮。

“明天開始，不管他是虛張聲勢，還是自以為是，都傾盡全力攻城。等攻破杜克裏亞，人人都有獎賞！”索菲仗著財大氣粗，直接宣布本次參戰者，獎金至少一枚阿金圖馬起。

為了杜克裏亞的銀礦。

翌日。

由於臨時組裝賽理斯炮太費力，於是索菲軍隊推著三十七臺投石機再次出戰。

這次索菲傾盡全力，除了800人留守本陣外，其餘全軍出動，更要從正、正左、正右，三個方向發動總攻，由步兵戰團下屬頑石聯隊與聖盾聯隊、血鷹聯隊、聖堂聯隊分別猛攻。

而高原之鷹聯隊與騎兵戰團轄下十字旗聯隊、十字劍聯隊這兩個騎兵單位游曳在左右。

“七…八…整整八個聯隊戰旗！”

二子多布羅趴在高塔上，瞠目結舌的看著八個聯隊戰旗在風中閃耀。

“哼，那頭猖狂的龍，是索菲的親衛隊。除此之外，血鷹、巨鷹，一定是他的老本錢。高塔大概是聖堂聯隊，石頭、盾牌、十字架與十字旗，八成是巴西爾授命他組建的兩個戰團。”

德拉基米爾心虛浮動，一邊說著，一邊沖身邊的人道：“已經到了這個時刻，該貴方展現誠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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