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裏說，進屋裏說…”

看庫爾庫阿斯沒有反對，布爾坎·斯科萊魯便一擁而入，推著庫爾庫阿斯進了屋內。

和普通貴族相比，這獨立院落的房屋，已經是一線城市配別墅水準。但如果把標準提升到三大頂級家族，那麽這房屋屬實有些寒酸。

“我們可以仔細商量一下嘛。你看，你的年薪有三金鎊，只要投入一年年薪，就以半年貸款，善良的只收三成利來算，你可以再賺一金鎊！都可以買一百多摩底耕地做地主了！”布爾坎搓著手，他此行就是為了說服庫爾庫阿斯加入貸款商會計劃。

貸款商會，是布爾坎和奧托搞出來的。正式名字為賽理斯貸款商會，偷了索菲的姓氏，方便在希臘做生意。

而納夫帕克索斯自貿市場的商會名單，只有庫爾庫阿斯這個執政官有。

拿到名單，就可以一對一的談生意。

威尼斯人現在可沒辦法在羅馬境內放貸，布爾坎抹開豪門面子，親自下場，自然有辦法談成貸款生意。

這時的貸款，幾乎都是高利貸，三成利就是搞慈善，至少五成利才算正常收入。尤其是抵押貸款，如房產、地產等，利息常常高到近倍。商人之間的互相借貸，倒是低一些，一般在一成半到三成。

只可惜，這個時候有錢的商人忙著掙錢，沒錢的，還想借？

想的美。

“而且如果你入股，我就算你五十金鎊股本，如何？年利至少三成，一大片土地哦。”布爾坎繼續誘惑庫爾庫阿斯。

不只是庫爾庫阿斯，布爾坎還有他的雄心壯志。

放貸這件事，雖然在基督教的道德體系裏不被歡迎，但也並非完全禁止。《福音書》裏提到，放貸是可以認同的，被拒絕的是高利貸。只不過日後的天主教會顯然缺乏經濟學知識，將利息與高利貸等價，把這個市場完全讓給了猶太教。不過猶太人在高利貸這件事上，可是標準的大肥羊，在英格蘭和法蘭西被薅羊毛薅到禿，日後紛紛逃去德意志定居，誰成想過了幾個世紀，遇到了奧地利落第畫家。

布爾坎就甩開斯科萊魯家族的面子，不要臉的下場，誰還能撤他職不成？

有十萬諾米斯瑪股本在手，一年翻一番問題不大。

所以為了壯大貸款生意，布爾坎還計劃分別去伯羅奔尼撒的帕特雷、科林斯，希臘的雅典、錫昂，在這四個城市分別招攬商人貸款，設置辦事處。

庫爾庫阿斯其實並不在乎這筆錢。

如果在乎錢，庫爾庫阿斯何必背井離鄉，如此希望從軍事世家轉為文官呢？留在家鄉，良田萬頃，莊園遍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生活它不香嗎？

庫爾庫阿斯想知道這個貸款事件的內幕。

“你們不會沒有得到總督的允許吧？”庫爾庫阿斯琢磨了一會，首先提到了總督府。

“當然有了，這就是總督教我做的。嘿嘿，不可細說。”布爾坎自傲的笑了笑，仿佛庫爾庫阿斯一聽就會答應，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執政官自然能聽得出來，布爾坎說的理直氣壯，顯然索菲的確參與其中。

但數目高達十萬諾米斯瑪的放貸，真的沒有問題嗎？

這還是跨軍區、甚至跨國放貸，軍區還好，索菲親自去要人至少能拿回個本錢，但如果是阿馬爾菲的商人借了錢就跑呢？

總不能軍區的戰船跑到阿馬爾菲討債吧？

“讓我考慮一下，明天我會到養馬場視察，你懂的。”

布爾坎歡天喜地的離開，自豪竟然把有才的庫爾庫阿斯說服。

而他自豪的對象，已經從後門去總督府裏一探究竟了。

“執政官。”

女仆打開後門，放庫爾庫阿斯進來。

一進門，他就看到克羅地亞國王父子和索菲去了書房裏詳談。

“兩位在我這裏居住也有些日子了吧？我的軍隊可雄壯？我的府庫可豐盈？”索菲搓著手對兩人笑道。

笑歸笑，斯威特斯拉夫與史蒂芬父子只覺得戰戰兢兢。

眼前的男人，才是亞得裏亞海上最有權勢的風向標。那天看到的新軍已經足夠震撼，而府庫裏充盈的財富，簡直能買下整個克羅地亞。

“完美，連我的父王也未曾締造如此煊赫的盛景。”老國王聰明的奉承。

索菲也不覺得虛假，便直接了當的說：“是這樣的，我和陛下最近有些書信來往。我認為應該由陛下為二位指定新的封賞爵位。”

索菲的手分別指了指兩個人，“克羅地亞國王，與達爾馬提亞將軍及伊利裏亞艦隊司令。”

“我…我嗎？”懦弱的史蒂芬驚喜歡呼。

“如果陛下不反對，那就沒錯。”索菲點頭。

新封位嗎？

斯威特斯拉夫其實不太抗拒。在997年投靠威尼斯人後，他還在達爾馬提亞對付兩個兄弟。但999年，當屬下城市與威尼斯發生矛盾時，威尼斯人翻手之間就收拾了他，然後強占大片島嶼。

如果能有實質獎勵，他也願意成為羅馬體系的一員。

“只是…”斯威特斯拉夫不好意思問：“我能回到克羅地亞嗎？”

回去？

你想的也太美了。

索菲嘴角不禁勾起嘲諷的微笑。但旋即，又變成了真摯的笑容：“當然，我會為你準備合適的新王都，但暫時先住在這裏。”

兩父子彈冠相慶，自認為將得到巴西爾的恩賜。不但可以重回克羅地亞，說不定也能擺脫索菲的控制。

送走兩父子，庫爾庫阿斯走過來道：“看來這兩個人還沒有意識到，他們沒得選擇。”

“是你啊，有什麽事？”索菲拉開了話題。

什麽沒得選擇，我只是給他們兩個牌子，左邊‘聽我的’，右邊‘還是聽我的’而已。

這能叫沒選擇嗎？

“總督，我聽凱法隆尼亞將軍說，您授意他與威尼斯大公子合作，去組織貸款。股本高達十萬諾米斯瑪？現在人已經找到我這裏融資了，我個人認為，領地裏許多尊貴者應該都已入股。”

“沒錯，我的確…”索菲欲言又止。

媽的，布爾坎真不是個省油的燈。原本只是讓他去坑奧托一把，他竟然反手把軍區許多有錢人都套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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