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倆女人在瞪什麽？”

厄敏正在驅趕衛兵探路，看著馬車裏冰如寒冬的氣氛，只覺得非常不解。

“搶位置呢。起開，趕緊給馬餵糧，趕到波塔米亞鎮船再說這些沒用的。”

娜緹婭對自己的身份很清楚，所以就沒摻和貴婦的戰爭。看愛葛妮思一門心思往裏紮堆的樣子，娜緹婭只能感慨人各有志。

而索菲讓她召喚亞美尼亞同族歸來，娜緹婭只是隨便寫了封信，沒有太下力氣。渴望在羅馬體系內升攀的同族，恐怕不會太喜歡索菲這樣的非羅馬人。

在波塔米亞鎮，希望離開的人不少。不少都是得知內部消息的本地貴族。

看到這些貴族擁堵在碼頭邊，平民們也探頭探腦，紛紛覺得索菲命不久矣，大廈將傾。

民心浮動如此，本地剛剛搭建起來的所謂縣治，也頃刻間就崩潰，各路官員紛紛作鳥獸散，全沒了當初的威風。

突然，一隊索命的騎手狂奔而來。

騎兵一邊奔跑，一邊抽出長矛利劍，兵鋒指向擁堵在碼頭邊上，意圖逃跑的貴族。

“哈哈，待宰的羔羊！”諾曼騎士們紛紛嚎叫起來。

他們不遠萬裏離開家鄉，為的不就是錢財與土地嗎？

聽不懂的語言，但不妨礙佐伊公主與安德莉亞看著騎士們毫無情面的將其餘人斬殺殆盡。沒有什麽好說的，從老到小，一個不留。諾曼騎士們貪婪到互相毆鬥的爭搶殘屍上的各種財物、衣服，血腥的場面讓公主殿下在馬車裏不停幹嘔。

“滾開，這是公主與夫人的馬車。”娜緹婭毫不在意的用皮鞭驅逐開意圖靠近的諾曼騎士。

“貝婭特麗克絲，這…”佐伊公主看向貝婭特麗克絲，後者有些尷尬的張張嘴，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外面貪婪而低賤的豺狗，的確是自己的同鄉。

氣氛更加沈悶，女騎士幹脆抓起劍，道歉說：“我也該下車了。”

但安德莉亞握住了姑娘的胳膊，安撫：“別走啊，索菲安排你保護我們，你怎麽能走掉呢？”

佐伊呆楞了一會兒，才突然醒悟。

原先是自己這邊的貝婭特麗克絲，居然要被安德莉亞勾引走了。

可惡！

……

斬殺意圖逃竄的人，是索菲親自下的命令。

普通的小民，根本沒有那個錢離開，而帶著錢財逃跑的家夥，索菲很可能就追不回來。並且他們拿著地契，索菲甚至沒辦法征用他們的地產。

割走他們的地產，索菲也沒機會拿來肥自己，全都用來征兵了。

首先，就是天堂之劍和天堂勇士兩個聯隊，軍官們倉促之間，征兵根本來不及。索菲便將逃竄的家族消滅，將他們的地產用來換兵丁。

為了一口田，參軍的人口顯著提高，兩個聯隊便在數天裏，超額補全。

但軍隊素質…就全靠軍官們的皮鞭了。

此時的索菲，將數千民夫按照村落排序，分批發配到斯皮鎮與卡拉米亞鎮，負責駐守城墻。

“不去？他們的家人、牲畜，都在城鎮裏了，他們敢不去？”索菲自認為對民夫和他們的家人還挺不錯。都快趕上劉皇叔了，不仍然哪個傻子會在戰爭最激烈，最下風的時候，還有時間照顧治下的平民？

庫爾庫阿斯領命而去，狄裏昂見縫插針，提議道：“總督，阿爾塔城的守備太貧弱了，您看是不是要放棄卡拉米亞鎮…”

“這個不用你管，你給我守住卡拉米亞鎮。你堵住那裏，阿爾塔城就絕對安全。”索菲馬上否決了狄裏昂的想法。

卡拉米亞鎮是五個縣之一，也是帶有城墻的城鎮。索菲可以將荒蕪的村落留給伊萬，畢竟剛剛經過了夏收，田地裏沒有糧食，理論上堅壁清野，伊萬很難因糧於敵。

但把城墻留給伊萬，事情可就麻煩了。

他拖著自帶的糧食，就能在索菲的地盤上賴到過年。半年都浪費在攪屎棍上，索菲還發展個屁。

狄裏昂只好悻悻離去。

走出營帳，天色接近黃昏，各路騎兵已經在安撫馬匹，陸續撤離。

步兵小卒按照長官的命令，將引火材料堆積在房屋各處。有些照顧不到的房屋，直接拉倒，不給伊萬留下一個帶蓋的。

此時，城墻外仍然不時傳來喊殺之聲。

那是古拉姆騎兵在驅逐保加利亞人意圖射殺挖掘壕溝的民夫。

也只有在收屍時，保加利亞人才會安靜一些。

也是，損失太大了！

伊萬帶來了6000軍隊。但這些軍隊，也並非正規軍。大部分都是斯拉夫人部族兵。也就是全戰著名炮灰斯拉夫輕步兵，一根長矛一面盾，一個頭盔上戰場。無甲，打仗全靠勇氣。

這就是薩穆伊爾，以及保加利亞歷代先帝跟羅馬周旋的武力根基。這樣的普通步兵，常常如荒草般被人無視。保加爾人自己也是外來的游牧部族，只是同化的久了，讓人常常忽視保加爾人的外族屬性。

這樣的輕步兵，幾乎整村整村的死在壕溝裏，軍營空掉了近一半，最近幾天，已經發展到必須靠重兵督壓才能上戰場的緊張地步。

再進一步，就是嘩變了。

“聞，風中有火的氣息。”伊萬正稀裏糊塗的吃著馬肉煮粥，突然警惕的站了起來。

周圍久經戰陣的老兵，也紛紛放下手中的飯。

火從南方來。

伊萬看著南方索菲的哨所，不禁微笑，然後大笑，最後腰笑彎了，連手中的碗都笑灑了。

“哈哈哈哈，他輸了！他終究是輸了。只要他再撐幾天，我的軍隊會不戰自潰，我的糧倉見底，我的士氣已散！可他，終究是先我一步認輸了！”

伊萬不能不笑。

從999年開始，他的命運似乎迎來了轉折。從遇見索菲開始，不停的吃癟。丟了瑪利亞，丟了艾薇諾，連續兩次大敗，從阿格裏尼翁被趕到約阿尼納。

但一切，就在今天逆轉。

索菲認輸了。他燒掉了自己的哨所，還想勾引伊萬中計。

聽說他的妻子，還有羅馬的公主都在這裏。這次，伊萬就要嘗一嘗羅馬公主是什麽味道。

“開什麽玩笑，我才不會上當。回軍營睡覺，明天南下，大家苦打了這麽久，終於能開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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