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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久旱逢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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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比薩城。

雖然比薩城並不臨海,但境內四散的河流組織起的密密麻麻水網,也早讓比薩與港口城市無異。

阿諾河上小舟前赴後繼的漂過,在清晨的迷霧中,漁夫與商人們爭分奪秒的用漫天飛舞的口水搶奪哪怕一銅板的價格底線,貧窮的光腿小子撿走菜農跌落的一葉萵苣,小偷也趁機偷抓幾個銅板。繁榮的比薩城邦,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城市衛兵騎著驕傲的高頭大馬,時而揮舞馬鞭抽走貧民,時而小心翼翼的警惕暴亂分子突然刺殺大公。坐在馬車裏的休拍走飛舞的蚊蟲,把不耐煩深藏在心裏。

馬車一路向西,到達比薩主教的教堂。

在北方,還沒有漂亮華麗的聖母瑪利亞升天大教堂(即比薩主教座堂),自然,聖若望洗禮堂也不存在。前二者不存在,作為鐘樓的比薩斜塔,也當然還是歷史的下一頁。

比薩教區沒有升格為總教區,比薩主教也不可稱大主教。但比薩主教加布裏埃爾的意見,對於休來說也殊為重要。

來到教堂,大主教加布裏埃爾已經等候在門口。其名意為“上帝的堡壘”,顯然這只是他成為主教時的教名。

“米提,又要麻煩你了。”寬仁的休當然親自推開車門,呼喚著主教的俗名。有些衰老,但眼眸中仍舊智慧不減的主教也不推辭,寒暄幾句,人已經坐上了馬車。

“你可真不謙虛。”休打趣道。

“上帝知道,我為你出了多少主意。這一頭白發都是為你累的。”加布裏埃爾呵呵回應。

當馬車的轆轆聲碾過廣場時,吊死在廣場絞刑架上的幾個屍體尤為矚目。

看著屍體,直到影子消失,加布裏埃爾淡淡問道:“夫人還是緩不過來嗎?”

“上帝會寬恕她的罪孽。除此之外,我別無他言。”聽到加布裏埃爾的發問,休嘴角抽動了兩下,還是忍住了飆臟話的沖動。

事實上,阻止吉塞拉帶著貝倫卡見他的,正是加布裏埃爾的妻子朱迪恩。

被吊死在廣場上的,正是幫助朱迪恩阻止吉塞拉的管家、仆人與家族子弟。因為這事,休與妻子朱迪恩的關系在最近跌入了冰點。

但寬厚的休,並沒有怎麽懲處妻子。

即便他因此錯過了自己的侄女,侄孫,以及可能的繼承人。

“我們還是說點正事吧。吉塞拉成為了斯波萊托的攝政女大公,小貝倫卡光榮的接受了紫室加冕。米提,你覺得我們和吉塞拉還有回轉的餘地嗎?”休說出了心中最煩躁的問題。

即便瑞查德坑了他幾千的士兵,休都能忍住,可在手的繼承人沒了,也失去了稀少的家人,更讓殘暴的羅馬總督踏足意大利,這一樁樁的事,讓休實在難以忍受妻子的愚蠢。

加布裏埃爾捋著胡子,他也在為難。看休的樣子,分明是希望重修舊好,可休難道真的把領地交給三歲的小孩?他的養父可是那個總督啊。將整個領地置於羅馬人的威脅下?

作為西方教會的主教,政治敏感極佳的加布裏埃爾能嗅到東西部教會之間,日益分裂的冷漠關系。

即便關系友好,加布裏埃爾也要阻止休這瘋狂的想法。

“休,你是帝國的支柱,你應該明白,除非除掉那個羅馬人,不然沒有機會的。”加布裏埃爾危言聳聽道。

休也有所感悟。

“是啊,那個年輕人,聽說他才剛成年,就已經是羅馬皇室,一方總督了。他對帝國的威脅甚重啊!”

馬車駛回宮殿,休帶著加布裏埃爾來到書房,詳談起了目前的境況。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已經不是領地了。我死之後,將領地奉獻與上帝的羔羊也無所謂。讓各個城邦自行選舉也可。但帝國的皇帝,今年的表現令人十分失望,而且還荒淫無度的在法萊裏亞染上時疫。米提,我已經是行將朽木的老人,但我卻發現,我的人生經驗在這裏一點作用都沒有。”

休痛心疾首的對主教坦白。

加布裏埃爾心底閃過幾分愧疚,這是一個老人的內心獨白。

眼看著自己支持下,一個羅馬式的西羅馬帝國即將屹立西方,卻生生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裏分崩離析,那種幻滅感就好像他明白,他這輩子沒有辦法更進一步,成為大主教一樣。

但人的眼界不一樣,看到的東西也不同。

休的眼中,高貴的貴族只需要保持美德,即可讓帝國重生。

但在加布裏埃爾的眼中,人心思變,德意志的諸侯根本不喜歡皇帝的妥協政策。他們有的希望痛揍易北河的斯拉夫蠻子;有的只想經營地產,兩耳不聞窗外事;有的希望波蘭持續分裂;有的窺伺波西米亞的土地。

意大利的諸侯就比較統一,他們都想讓皇帝滾回德意志。

在這樣的分裂中,奧托大帝留下的光芒餘暉,還能照耀多久?

也許只需要一場戰敗,這個老大帝國就要變成一團碎肉。然後死而不僵的聚合,再分裂,再聚合,最後變成一個個個體。

“我親自去一趟法萊裏亞吧。”加布裏埃爾站了起來。

他決定從這件事情中摘出來。

休點頭,他也讚同。

突地,休咳嗽非常,臉色蒼白虛弱。

於是,加布裏埃爾正常的關心,懇切關懷。

休小聲的解釋:“人老了,身體不行。我已經準備了去皮斯托亞的馬車。”

加布裏埃爾記在心裏,然後出了門。

離開宮殿,正欲南下的主教,卻在城門外被一群馬車圍堵起來。

“上帝保佑你,親愛的主教。”

加布裏埃爾下車,看到一個略顯輕浮的中年男性。

“朱迪特?你想幹什麽?”

加布裏埃爾認得他,大公妻子朱迪恩的弟弟,一個游手好閑的人。

“沒什麽,只是想知道,我的姐夫,他去向何方?”朱迪特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獨特的印章,紅底,繪制著奇特三角,那是克雷森迪烏斯的家族徽章。

“你…我是不會…不,我什麽都不知道。”加布裏埃爾表情陰暗,朱迪特何時背叛了休?而竟無人可知?

“真的嗎?”

朱迪特又拿出了一份續任狀,“大主教的位置,看來只能留給其他人了。”

此時,已經在比薩主教任上枯坐許久的加布裏埃爾的心,好似久旱逢甘霖。

作者的話:地圖會搞的,這幾天就弄。今天下午發生了一件悲傷的事情,我做了4個小時的3dmax,軟件突然崩潰,沒有保存,我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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