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年，我在塞薩利與保加利亞人不斷做殊死搏鬥。殘暴的薩穆伊爾，兇悍的加布利爾，以及他們奸詐的狗崽子伊萬。我仍然記得，三年前，加布利爾穿越北方的山丘，一直攻入了伯羅奔尼撒，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但今天，我可以非常榮幸的告訴大家，保加利亞人滾蛋了，而我贏了！”

登時，索菲獲得的歡呼聲又大了許多。

索菲不由慶幸，這個時候人的情緒更好調動，羅馬人也喜歡演講，這兩點，讓索菲迅速博得了許多人的好感。

“而上個月，我剛來到雅典時，陛下告訴我，我的使命就是保護雅典。但剛到雅典，我就被保加利亞人的狗崽子當街刺殺，用從威尼斯人那偷來的弩。這讓我過於激動，因而做了一些錯事，吊死了許多保加利亞人。”

索菲說著，語氣逐漸低沈，似乎他真的錯了。

“但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指責我，踐踏我的名譽，恨不得把我也送上絞刑架。但他們卻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他們現在早就在保加利亞匪徒的鐵蹄下哀嚎了！如果說要我道歉，我會向枉死的平民道歉，但我拒絕向他們，向保加利亞匪徒道歉！”

忽然，索菲的嗓音陡然提高，熟稔的希臘語帶著氣氛逐漸升溫。

索菲的話直擊鄉民的心靈。

沒有索菲在塞薩利，希臘都不一定能自保。而現在，到處都在傳索菲的壞話。再加上索菲慷慨的組織球賽與免費葡萄酒，索菲的風評瞬間挽回了許多。

許多人盡管嘴上不承認，但心中已經對索菲有些好感。

“現在，我的軍隊裏需要士兵。但我不喜歡是強迫人來作戰。我希望有勇氣的人前來應招。”

索菲話題又一轉，但卻說了一個不被人民們喜歡的話題。

征兵。

難道他要就地強行征兵嗎？

索菲環繞一圈，看氣氛已經砸得差不多了，便說：“但我並不苛待士兵。”

“每個人，每月可以獲得一枚諾米斯瑪，每季度獲得兩匹麻布做衣服。吃與住全部由軍營負責，就在雅典衛城。另外，可以獲得回家看家人的假期。”

索菲的條件很有誠意。

每年12枚諾米斯瑪，索菲還管吃管住，四級有換衣，可以說是非常優良的待遇了。

事實上，索菲自己也很有壓力。

如果這樣招人，哪怕是只要800人，每個月的支出都能吃垮賽理斯商會的盈利。800金月餉，再加上包吃，這又是幾乎成倍的支出。再加上古拉姆與羅斯人的支出，索菲虧損是鐵板釘釘。

之所以這樣，還是特殊時期，索菲希望能拿出成績來，打動巴西爾，讓他趕緊補上尾款。

另外，自然是博取政治資本。

“不信。”

“狡詐的異教徒。”

“想騙我們去死！”

但讓索菲沒想到的是，大家的第一反應，是索菲在騙人。

這待遇很好，但進了索菲的軍營，是圓是扁，就是索菲說了算。而賴賬，不發軍餉，已經是將軍的標配品格。

起哄的人的抗拒，讓索菲有些難堪。

這也是索菲無奈的地方。

如果索菲生於斯長於斯，索菲有家族信譽，拉出一撥人馬不難。

想來想去，看著有的人幹脆轉身離開，索菲一咬牙，指著之前做宣傳的旗桿，大聲的喊：“如果大家不相信我，我會證明。這裏有一根旗幟，誰能扛著旗幟繞營地一圈，我就給他十枚諾米斯瑪！”

“說到做到。”

十諾米斯瑪？

這是許多家庭三四年的支出，相當於20-30摩底的耕地，拿了就等於一個富足的小自耕農。

徙木立信，商君的老戰術。

果然，眾人都不相信，覺得是索菲瘋了。

更多的人主動離開，紛紛鄙棄，覺得受了欺騙，原來是騙人當兵的。

就連坐在看臺上的阿西娜也搖頭，對愛葛妮思說：“他在胡說什麽，這樣騙人怎麽行。”

“你看下去，他會給的。”愛葛妮思微微皺眉，但隨即展開，“我相信他，至少在現在。”

娜緹婭憤憤不平：“這些臭泥腿子，還管他們做什麽。我親自坐船回阿尼，這個待遇，我能帶兩千人過來！”

厄敏也插嘴：“就是，達拉姆人，不包吃也願意來，只要能搶。”

希臘這邊招人，性價比的確是挺低的。

索菲也想不要希臘人，但至少現在不能招達拉姆人與亞美尼亞人。耐科·尼克爾良去加裏波利，索菲都懷疑中間有巴西爾作梗。雖然披甲騎兵年薪12諾米斯瑪是有點低，但馬是索菲的，他拿這個軍餉勉強還可以，沒必要走。加裏波利的駐軍油水足，怎麽會有空位給耐科呢？

隨著這邊吵吵嚷嚷，走的人回來，有人又走，球場裏面擁擠進來了許多人。

索菲再次重申，將這旗桿繞著營地轉一圈，十諾米斯瑪。

羅馬故事裏面有沒有類似的取信手段，索菲不清楚，但徙木立信，中國人都知道。

隨著時間日移，索菲額頭流著汗，一遍遍的重覆。

人們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一直到了下午，都沒有人敢去抓拿旗桿。

索菲都有些喪氣，早知道就安排一個內部人操作好了。

索菲都想離開了，但人群裏忽然站出來了一個女人。

女人？

索菲再定睛一看，這女人大約三十歲出頭，旁邊又拖出來披著皮甲的衛兵隊長似的人物。

“你承諾的，10諾米斯瑪？”

女人聲音粗野，長得也一般般，她旁邊那衛兵隊長連忙說：“對不起，聯隊長，這是我妻子，他根本不知道您…”

“不知道我是個惡棍？”索菲倆眼一瞪，“你們城衛兵不知道那些都是謠言？”

衛兵隊長艾夫斯連忙苦著臉道歉，他的妻子卻一把抓起旗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索菲就從錢袋裏面數出10枚諾米斯瑪，放在一塊木板上，宣布：“跟上去，誰都不許攔著。只要她繞集市一圈，這10諾米斯瑪就是她的了！”

誰也沒有想到，在羅馬徙木立信的故事，是從一個渺小的，衛兵隊長的妻子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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