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實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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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餘輝這次說話的聲音實在是過於小， 母子倆又是在咬耳朵，再加上現在幾人又是站在大街上的，這人來人往又是走路聲又是自行車的鈴鈴聲，霍明望哪裏會聽得見他們說的話。
他看著餘唯震驚的表情還挺好奇， 不知道餘輝跟他媽說了什麽， 只是看著小家夥做賊似的小表情， 莫名覺得好笑。
此話一出，餘唯現在哪裏還有心思想霍明望對她是不是真的有意思， 餘輝這小人兒剛剛說的話可把她嚇壞了， 她細長的手臂揚起，立馬把乖兒子的小嘴給捂住。
“唔？”餘輝不解地眨巴眼睛，用撲簌的細密長睫詢問媽媽為什麽要捂住他的嘴巴。
“乖兒子你可別亂說話啊！”餘唯真是被他那句話嚇得一個嗆！這些話是誰教他的， 怎麽好端端的會問她這個？
她好像從來沒跟他提起過關於父親的事，也沒跟他說過什麽霍明望想當他爸爸，到底是怎麽回事？
餘唯簡直要抓狂， 下一秒她就眼睜睜看見餘輝被霍明望抱進了後座。
餘輝見有車車坐， 開心極了， 揮舞著小短手招呼媽媽進來：“媽媽！這裏！”
“走吧。”霍明望道。
他就不信兒子都上去了，她還不願意。
霍明望本就是這樣強勢的人，尤其是當知道餘輝是他兒子，餘唯並沒有返城後找其他男人過日子，內心深處早已把兩人的關系自動歸納到返城前。
那時候他們可還是夫妻， 餘唯是他的妻。
即使當初狠心說要斷絕關系，要永遠不再跟他相見的人，是她。
……
最終餘唯還是上了賊車，進去後她憤憤地一把將兒子撈進懷裏，狠狠揉捏他的小臉蛋， 一直捏紅了才肯罷休。
“小壞蛋！”回去再好好盤問你！
餘輝掙脫開媽媽的魔爪，呼呼喘了兩口氣：“媽媽我好熱呀。”
他媽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呢，霍明望就把身邊的窗戶給開了條小縫隙，末了還加了一句：“還熱嗎？”
貼心地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餘唯跟兒子大眼瞪小眼皆是不敢置信地對視。
過了幾秒後，餘輝蹭的一下從餘唯懷裏彈跳起來，盯著霍明望黑漆漆的後腦勺，兩只眼睛珠子滴溜溜地轉啊轉，賺到最後聰明的他終於知道了！
霍叔叔就是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是當他在前面的小鏡子裏看見霍明望唇角揚起的一抹弧度後，就知道，霍叔叔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小孩子的直覺敏銳又準確，現在的霍明望身上少了些戾氣，多了幾分令人舒服和溫柔的氣息。
是不是真的想當他爸爸呀？
“輝輝，別站著，過來坐好。”這小孩兒，今天很不對勁啊，還有霍明望，更加奇怪，好像自從上回她生病之後，這男人就轉了性子，熱情地不像他。
餘輝轉身重新窩進了餘唯懷裏，但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前面開車的霍叔叔身上。
霍明望倒是沒多說什麽話，他現在內心處於極度的興奮中，握住方向盤的手心都在往外滲出汗液，分明前不久他才暗自想著要如何如何整治一番這狠心的女人。
但他現在只要一想到餘輝是自己的孩子，是他和餘唯的兒子，這心裏就無法壓抑住那樣火熱的情感。
所以也就造成了剛剛那一幕，自作主張拿走餘唯的購物帶，把兒子抱上車。
他沒忍住，視線流轉在母子倆身上，“你兒子去哪裏讀幼兒園？”
餘唯聽見他的問話，想了想還是說：“泗水路的街道辦幼兒園。”
“泗水路？”霍明望顯然楞了半晌，然後餘唯便感覺他嘴角的弧度好像往上翹了不少。
“怎麽了？”泗水路有什麽問題嗎？餘唯奇怪地看他。
男人從後視鏡瞥了眼女人瑩潤的臉，天色漸黑，看不大清她的臉，他把車頂的燈開了起來，微黃的光灑在她微翹的鼻梁，那張臉便顯得愈發有種母性的柔和。
“沒怎麽。”他說，聲音微微喑啞。
不過就是…巧合罷了。
霍明望好心情地操控著方向盤，車子緩緩駛入長青路。
回去的路途跟往常一樣，十分鐘的路程楞是被這男人開出了二十分鐘的速度，饒是遲鈍如餘唯，也察覺到了異常。
但最後好歹還是到達長青路老房子了，餘唯牽著兒子下了車，再把購物買來的東西提好，她帶著兒子走到駕駛位外邊的車窗前站好。
“謝謝你了，霍先生。”她的笑很真誠，明顯地比前幾次要真誠。
霍明望難得的，竟是微勾起了唇，不明顯，她沒發現，但也切切實實感受到這男人此刻的好心情。
他沒說話，餘唯垂頭看自家兒子：“輝輝，快跟霍叔叔再見，我們要回家了。”
餘輝坐久了車有些，他擡手揉揉眼睛才跟車內的男人揮舞兩下：“霍叔叔再見。”
小家夥打了個哈欠把頭湊到餘唯腰間趴著，餘唯好笑地把購物袋挽到胳膊上把人抱起來準備往樓上走。
不過乖兒子最近是越來越沈了，抱起來的時候費了她老大力氣，估計再過幾個月她就抱不動他了。
只是一個轉身的瞬間罷了，身上的兒子又被人搶了？！
她剛剛不過就一個沒註意，等到身後傳來車門閉合的聲音，發覺霍明望竟是從車裏走了下來，然後從她手裏接過兒子，徑直朝著小院裏走。
最後還留下一句：“幫你抱兒子。”
餘唯一時竟被他堵地說不出話。
霍明望你丫的就是抽風了吧？
這個點大部分人都已經吃完飯了，閑著沒事的鄰居們都會出門散散步，聚在一起嘮嘮嗑，這不，才走進小院沒幾步，江愛華家門口的小板凳上就坐著三四個老姐妹。
在見到餘唯跟在霍明望身後急吼吼地小跑進來後，一雙雙眼睛全黏在了三人身上，餘唯尷尬地快要窒息。
天哪！霍明望這是在搞什麽！原來乖兒子還真是沒說錯，這男人不會真是想當她兒子的爸爸吧！
餘唯兩只手都拎滿了大包小包，走起路來稍微加快速度後，袋子隨風晃晃蕩蕩，晃得她怎麽也追不上前面的大長腿男人。
“哎！餘唯！”
坐在門口的江愛華忽然叫住她，但餘唯現在顯然沒工夫應付幾人，她頭也沒回，大聲應了句：“江姨我現在有點事，改天見！”
“登登登——”
霍明望踩著皮鞋已經把人帶上了樓，邊走著終於放緩了步調，一步一個階梯走得慢，慢到時候的女人終於喘著氣追上了他。
他打量著四周環境，扭頭看著餘唯：“你家在哪？”
說實話，面對突然變了性子的霍明望，餘唯表示有點害怕，但又想想，人家大老板到底是圖她個啥？除了這張臉，她好像也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
別說還真是被她的美食手藝俘獲了啊，這都什麽跟什麽。
餘唯沒說話，不想回答他的話，但不回答註定要在這樓道內僵持下去，是以餘輝這叛變媽媽的小家夥很快就先招了。
“我家在三樓。”他不會輕易告訴別人他的家在哪裏，但如果霍叔叔想當他爸爸的話…他其實是有些期待的。
畢竟霍叔叔是他除了餘家人以外，唯一接觸過的男人，還對他好過，帶他去食堂買飯吃，帶他媽媽去醫院。
他還有小車車，蓋蓋哥哥說小汽車是很貴很貴的東西，連花花姐姐家裏都沒有的車車。
所以霍叔叔既然有小車車，那他肯定是個有錢人，如果霍叔叔這個有錢人變成他的爸爸，那麽媽媽就不用天天辛苦地去店裏賣蛋糕了。
她就可以跟江奶奶一樣，天天待在家裏陪自己！
餘輝這樣單純地想著，卻不知道這個想法相當於要把他媽給“賣了”。
胡思亂想間，霍明望已經走到了三樓樓道口，他低頭跟懷裏的小崽子大眼瞪小眼，“然後往哪走？”
“那裏…”餘輝伸手指路，再悄咪咪觀察了一下媽媽的眼神，發現她好像生氣了。
他瞬間就後悔了。
看來媽媽不喜歡這個霍叔叔呢，那…那他也不要再喜歡了，雖然他想要一個有錢的爸爸，一個好看的爸爸，但是媽媽如果不喜歡的話，他還是妥協吧，不能讓媽媽不開心。
剛剛是他想多了，但霍叔叔要是想當他爸爸的話，他是真的有一點點開心的。至於親生父親，餘輝從來沒見到過，也對他從來不抱有幻想。
小家夥雖然年紀小，想事情竟然還挺現實，知道選爸爸要有錢的，若是餘唯知道了他的想法，可真是得哭笑不得了。
到了門口，餘輝下意識就要從脖子裏掏出紅繩子拿鑰匙開門，但又想到媽媽不怎麽好看的臉色，他扭頭去瞧她。
“媽媽…”
餘唯無語地看了自家叛變的小家夥一眼，掏出自己的鑰匙把門給打開來，室內是一片漆黑，半點光亮都瞧不見。
不過霍明望還是極其自覺的，見門被打開後便把懷裏的餘輝給放了下來，看向餘唯道：“先走了。”
又是風風火火地走了，他是真下了樓，長腿一邁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餘唯忙跑到陽臺上撐著手眺望樓下，才發現幾個老阿姨的視線全落在三樓，也就是她家外邊。
那一雙雙火熱的眼睛，餘唯就知道，她們之間該是已經掀起一場八卦了。
等到霍明望從樓上下去後，幾個老阿姨的目光齊刷刷從三樓轉移到了他身上。
但霍明望是誰，早已習慣這樣□□樓的目光，毫不在意地邁著步子走出了小院，身板挺得筆直，臉上神情自若，仿佛沒有瞧見不遠處那一雙雙火熱地似是要將人灼燒的視線。
終於走了，餘唯沈沈吐出一口氣，在即將收回目光的時候，不經意間，竟是跟霍明望清亮的眸子撞上了。
他站在汽車邊上，還沒進去，忽而擡頭朝她所在的三樓瞧了一眼，卻不知道這一瞧，竟是跟餘唯的視線撞了個滿懷。
餘唯手忙腳亂進了房間然後把門關了個嚴嚴實實，進門後把手裏的東西放好才走去廚房拎起開水壺倒了杯水，咕嚕嚕就灌了一杯。
肚子被撐漲了，漲得她終於清醒了些。
腦子裏全是他站在樓下朝她遙遙相望的畫面。
底下男人繾綣的目光在逆光處若隱若現，恍若相隔百年的時光。
魔怔了真是魔怔了，那樣深刻的如炬般的視線，應當是她看錯了才對。
餘唯重重吸了口氣，自家兒子已經跑進房間把外套拖了，見到餘唯進來，興奮極了：“媽媽！”
不知道媽媽是不是還在生氣呢，他有點好奇，但是不敢直接問出來，但再看看她現在的臉色，好像沒剛才那麽黑了。
“餘小輝同志！老實招來，剛剛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餘唯把人撈進懷裏狠狠吸了口他肉乎乎的臉蛋，在他連連求饒聲裏，半晌才停下來。
“媽媽！媽媽我好癢哈哈——”
“癢？癢就對了！就是要讓你癢！”餘唯撓他下巴，撓他脖子：“快說！誰教你的，怎麽會突然問霍叔叔是不是想當你爸爸？嗯？”
這些話她絕對沒教過自家兒子，這小孩兒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些話？
餘輝被她撓得咯咯笑，半天緩不過勁兒，等到餘唯終於肯放過他，小家夥已經笑得眼淚嘩啦。
“媽…媽媽，我…”餘輝喘氣喘地不行，手背揩了好幾下眼眶，才把淚水抹幹凈，“媽媽，前幾天蓋蓋哥哥來找我的時候，他看見霍叔叔來我們店裏買蛋糕了。”
“嗯，然後呢？”難不成這些話都是鄒蓋蓋那小孩兒跟她家餘輝說的？
“然後蓋蓋哥哥就問我，霍叔叔是不是想當我爸爸。”
“為什麽鄒蓋蓋會問你這個？”
餘輝老實地搖搖頭，跟餘唯一塊兒躺在床上的他又開始犯困了。
“那蓋蓋還說了什麽，無緣無故就問你這個嗎？”
“蓋蓋哥哥問我為什麽霍叔叔每次都要買好多好多蛋糕，我說我不知道，所以他就問我是不是霍叔叔看上媽媽了，想要把媽媽娶回家！還說霍叔叔想當輝輝的爸爸，所以才買好多蛋糕照顧媽媽的生意，而且霍叔叔總是偷看媽媽，所以……”
餘唯一把捂住兒子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她憤憤咬碎一口白牙：“這個鄒蓋蓋，不是才八歲嗎，一個二年級的小孩兒怎麽懂的這麽多，還問這種問題！”
真是服了，餘輝這傻孩子也真是，怎麽把這話給記住了，剛剛還好沒被霍明望聽見，要不然真是得讓她尷尬到死！
“媽媽，那…”雖然鄒蓋蓋問的這個問題確實不咋地，但是餘輝也好奇了，他也想知道，霍叔叔是不是真的想當他的爸爸。
他其實不怎麽介意有個爸爸的，但前提是這個人不能是他和媽媽討厭的人，就算他喜歡媽媽不喜歡，那也不行，必須要兩個人都喜歡，才能當他的爸爸！
“行了，輝輝，媽媽跟你說啊。”餘唯正經了一張臉，躺在床上把兒子的臉扭過來：“以後不許在比人面前說什麽霍叔叔想當你爸爸，要是以後鄒蓋蓋再來你面前說什麽霍叔叔要當你爸爸，你就當作沒聽見，不要回答他，知道嗎？”
“為什麽呀媽媽？”餘輝不解。
“因為…”餘唯懵了，“哪裏有那麽多為什麽，反正你記住了，不能被鄒蓋蓋挑起這個話題，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能說點小孩子的話題？”
這個鄒蓋蓋，沒想到私底下還八卦她的私事兒，這都沒個影兒的事，也不知道鄒蓋蓋的父母是當真孩子面說了什麽，怎麽會如此…
“那好吧。”餘輝困了，不想再跟媽媽爭論這個話題，小家夥長大嘴巴打了個哈欠，“媽媽，我可以睡覺了嗎？”
“傻兒子睡什麽覺。”餘唯掀開他的衣服，白白嫩嫩的肚皮暴露在視野，屋內的暖黃色燈光打在上面，似是籠罩了一層薄薄的淺霧。
“來，讓媽媽看看，輝輝的肚子有沒有扁。”
餘輝被她逗得咯咯笑：“原來我們還沒有吃飯呀，我都忘記了。”
“是呀，我說你怎麽就要睡覺了，媽媽飯都還沒開始做呢。”餘唯把耳朵貼在他上面，又害他感覺癢癢的，“我聽聽我兒子的肚子有沒有咕咕叫呀？”
“沒有叫。”餘輝捂嘴笑，眼睫彎彎眉毛也往上翹著：“我只有一點點餓。”
其實餘唯如果不說的話，餘輝是真的忘記自己飯還沒吃了，現在被她提了一嘴，還真是感覺有點餓了。
“行了，來廚房幫我洗菜吧，今晚想吃什麽？”
“嗯…我想吃蒸雞蛋！”餘輝牽著餘唯的衣擺跟著她出了房間，小短腿噠噠噠邁著步子。
餘唯打趣他：“蒸雞蛋啊…還是假雞蛋呀？”
“媽媽！是真雞蛋啦！”餘輝升高音調：“假雞蛋才不能吃呢！”
“行，那就給我們家輝輝蒸雞蛋吃，還有什麽？”
廚房裏的菜是早上去菜市場買來的，有葷有素，其實問問餘輝就是走個形勢，真正要做什麽，還是她說了算。
畢竟如果兒子想吃牛肉的話，她這只買了豬肉放著，也不可能真給他現去買牛肉吃，不過雞蛋羹還是可以的，那東西小孩子吃很適合，還有營養。
飯後母子倆牽著手去逛公園，占了地裏優勢，這公園就在家對面，不逛白不逛，公園裏小孩子很多，大多數是跟著父母出來的。
當然了，少不了的小情侶們也會來這裏散步，走到昏暗的小角落後，甚至會悄咪咪牽起手，享受一天裏難得的甜蜜時刻。
說真的，雖然餘唯結婚戀愛的欲望不強，但有時候看見人家兩兩結伴甜蜜的模樣，說不羨慕是假的。
但戀愛這種事情吧，真正經歷過後，便也不會是想象中那般美好。
餘唯雖然沒有戀愛過，但沒吃過豬肉總還見過豬跑的，光是大學室友的戀愛經歷就足以讓她了解這方面的知識。
作為母胎單身，餘唯表示：反正沒有體驗過絕美的愛情，那麽自己也不會有很過於高的期待。
男人嘛，哪有自家乖兒子香。
“是吧輝輝。”
餘唯突然的一句話讓餘輝摸不著頭腦，冷風呼呼往脖子裏鉆，還好媽媽給他戴了圍巾，腦袋倒是被吹地有點發蒙，出來的時候他嫌熱就沒戴帽子，現在倒是有點後悔了。
“媽媽，我有一點點冷了。”
“冷就走吧。”
大冬天的散步有時候是一種受罪，餘唯這怕冷的人，帶著兒子出來還沒有十分鐘，便匆匆回了家。
昏暗的樓道內，走到餘唯前面的，是一個瘦高高的中年男人，胳膊處夾了只皮包，腳上的牛皮鞋踩得咚咚響。
“媽媽，好黑呀。”餘輝牽著餘唯的手往樓梯上走去，小家夥腿短，餘唯每走一步就得停下來等他一小會兒。
“來，我抱你。”餘唯無奈把人抱起來，本來他速度就慢了，現在天黑樓道裏沒有開燈，速度便更加慢了起來。
前面男人聽見聲音回頭看了一眼，餘唯這才瞧見原來他指尖還夾了跟香煙，煙頭半明半媚的紅光在黑暗裏愈發凸顯清晰。
餘唯不認識這個男人，平時好像沒看見過，她故意放慢了腳步，讓那男人走在前邊，一直走了大概一分鐘，那男人徑直上了三樓，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房外站好。
“叩叩——”
門被他敲響，裏頭傳來不知雙胞胎哪一個的聲音：“誰呀？是爸爸嗎！”
男人沒出聲，等到裏面有人跑出來開門後，小姑娘興奮地跳起來：“啊！是爸爸！”
“爸爸回來了！舒雅你趕緊出來呀！”
“爸爸回來了？啊！真的是爸爸呀！”
兩個小姑娘見到爸爸高興極了，忙把人拉近房間，門被砰的一聲合上，餘輝跟餘唯收回視線，他小聲問：“媽媽，姐姐的爸爸回家了。”
“嗯，是呀，她們的爸爸回來了。”
餘唯本來以為小家夥會問他的爸爸什麽時候回來，畢竟這才應該是接下來的對話才對。
但餘輝顯然不是一般兒童，壓根不在乎自家爸爸有沒有，甚至沒有對他來說，並不會影響什麽。
他不在乎這個，不在乎這個從來沒見過的所謂“爸爸”。
又是兩天周末過去了，周一即將來臨，跟媽媽黏糊了兩天的餘輝，睡完一覺起來後，終於要去上幼兒園了！
他很傷心，但看看媽媽的表情，十分興奮的模樣與他欲哭無淚的小臉蛋形成鮮明的對比。
餘輝癟了嘴，吃煎蛋的心情都沒那麽好了，今天也沒誇媽媽做的好吃。
“媽媽，你好像一點也沒有舍不得我的樣子。”他委屈著說。
餘唯捏了只饅頭在手裏，聽兒子這樣說，動作停滯了兩秒：“啊？哈哈，沒有啊，乖兒子你說什麽呢，媽媽好舍不得你啊哈哈！”
餘輝：“……”媽媽你還可以再笑得大聲點嗎？真討厭！
作者有話要說： 餘輝：媽媽你還可以再笑得大聲點嗎？
餘唯：可以。
餘輝：媽媽壞！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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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餘唯震驚的表情還挺好奇， 不知道餘輝跟他媽說了什麽， 只是看著小家夥做賊似的小表情， 莫名覺得好笑。
此話一出，餘唯現在哪裏還有心思想霍明望對她是不是真的有意思， 餘輝這小人兒剛剛說的話可把她嚇壞了， 她細長的手臂揚起，立馬把乖兒子的小嘴給捂住。
“唔？”餘輝不解地眨巴眼睛，用撲簌的細密長睫詢問媽媽為什麽要捂住他的嘴巴。
“乖兒子你可別亂說話啊！”餘唯真是被他那句話嚇得一個嗆！這些話是誰教他的， 怎麽好端端的會問她這個？
她好像從來沒跟他提起過關於父親的事，也沒跟他說過什麽霍明望想當他爸爸，到底是怎麽回事？
餘唯簡直要抓狂， 下一秒她就眼睜睜看見餘輝被霍明望抱進了後座。
餘輝見有車車坐， 開心極了， 揮舞著小短手招呼媽媽進來：“媽媽！這裏！”
“走吧。”霍明望道。
他就不信兒子都上去了，她還不願意。
霍明望本就是這樣強勢的人，尤其是當知道餘輝是他兒子，餘唯並沒有返城後找其他男人過日子，內心深處早已把兩人的關系自動歸納到返城前。
那時候他們可還是夫妻， 餘唯是他的妻。
即使當初狠心說要斷絕關系，要永遠不再跟他相見的人，是她。
……
最終餘唯還是上了賊車，進去後她憤憤地一把將兒子撈進懷裏，狠狠揉捏他的小臉蛋， 一直捏紅了才肯罷休。
“小壞蛋！”回去再好好盤問你！
餘輝掙脫開媽媽的魔爪，呼呼喘了兩口氣：“媽媽我好熱呀。”
他媽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呢，霍明望就把身邊的窗戶給開了條小縫隙，末了還加了一句：“還熱嗎？”
貼心地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餘唯跟兒子大眼瞪小眼皆是不敢置信地對視。
過了幾秒後，餘輝蹭的一下從餘唯懷裏彈跳起來，盯著霍明望黑漆漆的後腦勺，兩只眼睛珠子滴溜溜地轉啊轉，賺到最後聰明的他終於知道了！
霍叔叔就是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是當他在前面的小鏡子裏看見霍明望唇角揚起的一抹弧度後，就知道，霍叔叔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小孩子的直覺敏銳又準確，現在的霍明望身上少了些戾氣，多了幾分令人舒服和溫柔的氣息。
是不是真的想當他爸爸呀？
“輝輝，別站著，過來坐好。”這小孩兒，今天很不對勁啊，還有霍明望，更加奇怪，好像自從上回她生病之後，這男人就轉了性子，熱情地不像他。
餘輝轉身重新窩進了餘唯懷裏，但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前面開車的霍叔叔身上。
霍明望倒是沒多說什麽話，他現在內心處於極度的興奮中，握住方向盤的手心都在往外滲出汗液，分明前不久他才暗自想著要如何如何整治一番這狠心的女人。
但他現在只要一想到餘輝是自己的孩子，是他和餘唯的兒子，這心裏就無法壓抑住那樣火熱的情感。
所以也就造成了剛剛那一幕，自作主張拿走餘唯的購物帶，把兒子抱上車。
他沒忍住，視線流轉在母子倆身上，“你兒子去哪裏讀幼兒園？”
餘唯聽見他的問話，想了想還是說：“泗水路的街道辦幼兒園。”
“泗水路？”霍明望顯然楞了半晌，然後餘唯便感覺他嘴角的弧度好像往上翹了不少。
“怎麽了？”泗水路有什麽問題嗎？餘唯奇怪地看他。
男人從後視鏡瞥了眼女人瑩潤的臉，天色漸黑，看不大清她的臉，他把車頂的燈開了起來，微黃的光灑在她微翹的鼻梁，那張臉便顯得愈發有種母性的柔和。
“沒怎麽。”他說，聲音微微喑啞。
不過就是…巧合罷了。
霍明望好心情地操控著方向盤，車子緩緩駛入長青路。
回去的路途跟往常一樣，十分鐘的路程楞是被這男人開出了二十分鐘的速度，饒是遲鈍如餘唯，也察覺到了異常。
但最後好歹還是到達長青路老房子了，餘唯牽著兒子下了車，再把購物買來的東西提好，她帶著兒子走到駕駛位外邊的車窗前站好。
“謝謝你了，霍先生。”她的笑很真誠，明顯地比前幾次要真誠。
霍明望難得的，竟是微勾起了唇，不明顯，她沒發現，但也切切實實感受到這男人此刻的好心情。
他沒說話，餘唯垂頭看自家兒子：“輝輝，快跟霍叔叔再見，我們要回家了。”
餘輝坐久了車有些，他擡手揉揉眼睛才跟車內的男人揮舞兩下：“霍叔叔再見。”
小家夥打了個哈欠把頭湊到餘唯腰間趴著，餘唯好笑地把購物袋挽到胳膊上把人抱起來準備往樓上走。
不過乖兒子最近是越來越沈了，抱起來的時候費了她老大力氣，估計再過幾個月她就抱不動他了。
只是一個轉身的瞬間罷了，身上的兒子又被人搶了？！
她剛剛不過就一個沒註意，等到身後傳來車門閉合的聲音，發覺霍明望竟是從車裏走了下來，然後從她手裏接過兒子，徑直朝著小院裏走。
最後還留下一句：“幫你抱兒子。”
餘唯一時竟被他堵地說不出話。
霍明望你丫的就是抽風了吧？
這個點大部分人都已經吃完飯了，閑著沒事的鄰居們都會出門散散步，聚在一起嘮嘮嗑，這不，才走進小院沒幾步，江愛華家門口的小板凳上就坐著三四個老姐妹。
在見到餘唯跟在霍明望身後急吼吼地小跑進來後，一雙雙眼睛全黏在了三人身上，餘唯尷尬地快要窒息。
天哪！霍明望這是在搞什麽！原來乖兒子還真是沒說錯，這男人不會真是想當她兒子的爸爸吧！
餘唯兩只手都拎滿了大包小包，走起路來稍微加快速度後，袋子隨風晃晃蕩蕩，晃得她怎麽也追不上前面的大長腿男人。
“哎！餘唯！”
坐在門口的江愛華忽然叫住她，但餘唯現在顯然沒工夫應付幾人，她頭也沒回，大聲應了句：“江姨我現在有點事，改天見！”
“登登登——”
霍明望踩著皮鞋已經把人帶上了樓，邊走著終於放緩了步調，一步一個階梯走得慢，慢到時候的女人終於喘著氣追上了他。
他打量著四周環境，扭頭看著餘唯：“你家在哪？”
說實話，面對突然變了性子的霍明望，餘唯表示有點害怕，但又想想，人家大老板到底是圖她個啥？除了這張臉，她好像也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
別說還真是被她的美食手藝俘獲了啊，這都什麽跟什麽。
餘唯沒說話，不想回答他的話，但不回答註定要在這樓道內僵持下去，是以餘輝這叛變媽媽的小家夥很快就先招了。
“我家在三樓。”他不會輕易告訴別人他的家在哪裏，但如果霍叔叔想當他爸爸的話…他其實是有些期待的。
畢竟霍叔叔是他除了餘家人以外，唯一接觸過的男人，還對他好過，帶他去食堂買飯吃，帶他媽媽去醫院。
他還有小車車，蓋蓋哥哥說小汽車是很貴很貴的東西，連花花姐姐家裏都沒有的車車。
所以霍叔叔既然有小車車，那他肯定是個有錢人，如果霍叔叔這個有錢人變成他的爸爸，那麽媽媽就不用天天辛苦地去店裏賣蛋糕了。
她就可以跟江奶奶一樣，天天待在家裏陪自己！
餘輝這樣單純地想著，卻不知道這個想法相當於要把他媽給“賣了”。
胡思亂想間，霍明望已經走到了三樓樓道口，他低頭跟懷裏的小崽子大眼瞪小眼，“然後往哪走？”
“那裏…”餘輝伸手指路，再悄咪咪觀察了一下媽媽的眼神，發現她好像生氣了。
他瞬間就後悔了。
看來媽媽不喜歡這個霍叔叔呢，那…那他也不要再喜歡了，雖然他想要一個有錢的爸爸，一個好看的爸爸，但是媽媽如果不喜歡的話，他還是妥協吧，不能讓媽媽不開心。
剛剛是他想多了，但霍叔叔要是想當他爸爸的話，他是真的有一點點開心的。至於親生父親，餘輝從來沒見到過，也對他從來不抱有幻想。
小家夥雖然年紀小，想事情竟然還挺現實，知道選爸爸要有錢的，若是餘唯知道了他的想法，可真是得哭笑不得了。
到了門口，餘輝下意識就要從脖子裏掏出紅繩子拿鑰匙開門，但又想到媽媽不怎麽好看的臉色，他扭頭去瞧她。
“媽媽…”
餘唯無語地看了自家叛變的小家夥一眼，掏出自己的鑰匙把門給打開來，室內是一片漆黑，半點光亮都瞧不見。
不過霍明望還是極其自覺的，見門被打開後便把懷裏的餘輝給放了下來，看向餘唯道：“先走了。”
又是風風火火地走了，他是真下了樓，長腿一邁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餘唯忙跑到陽臺上撐著手眺望樓下，才發現幾個老阿姨的視線全落在三樓，也就是她家外邊。
那一雙雙火熱的眼睛，餘唯就知道，她們之間該是已經掀起一場八卦了。
等到霍明望從樓上下去後，幾個老阿姨的目光齊刷刷從三樓轉移到了他身上。
但霍明望是誰，早已習慣這樣□□樓的目光，毫不在意地邁著步子走出了小院，身板挺得筆直，臉上神情自若，仿佛沒有瞧見不遠處那一雙雙火熱地似是要將人灼燒的視線。
終於走了，餘唯沈沈吐出一口氣，在即將收回目光的時候，不經意間，竟是跟霍明望清亮的眸子撞上了。
他站在汽車邊上，還沒進去，忽而擡頭朝她所在的三樓瞧了一眼，卻不知道這一瞧，竟是跟餘唯的視線撞了個滿懷。
餘唯手忙腳亂進了房間然後把門關了個嚴嚴實實，進門後把手裏的東西放好才走去廚房拎起開水壺倒了杯水，咕嚕嚕就灌了一杯。
肚子被撐漲了，漲得她終於清醒了些。
腦子裏全是他站在樓下朝她遙遙相望的畫面。
底下男人繾綣的目光在逆光處若隱若現，恍若相隔百年的時光。
魔怔了真是魔怔了，那樣深刻的如炬般的視線，應當是她看錯了才對。
餘唯重重吸了口氣，自家兒子已經跑進房間把外套拖了，見到餘唯進來，興奮極了：“媽媽！”
不知道媽媽是不是還在生氣呢，他有點好奇，但是不敢直接問出來，但再看看她現在的臉色，好像沒剛才那麽黑了。
“餘小輝同志！老實招來，剛剛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餘唯把人撈進懷裏狠狠吸了口他肉乎乎的臉蛋，在他連連求饒聲裏，半晌才停下來。
“媽媽！媽媽我好癢哈哈——”
“癢？癢就對了！就是要讓你癢！”餘唯撓他下巴，撓他脖子：“快說！誰教你的，怎麽會突然問霍叔叔是不是想當你爸爸？嗯？”
這些話她絕對沒教過自家兒子，這小孩兒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些話？
餘輝被她撓得咯咯笑，半天緩不過勁兒，等到餘唯終於肯放過他，小家夥已經笑得眼淚嘩啦。
“媽…媽媽，我…”餘輝喘氣喘地不行，手背揩了好幾下眼眶，才把淚水抹幹凈，“媽媽，前幾天蓋蓋哥哥來找我的時候，他看見霍叔叔來我們店裏買蛋糕了。”
“嗯，然後呢？”難不成這些話都是鄒蓋蓋那小孩兒跟她家餘輝說的？
“然後蓋蓋哥哥就問我，霍叔叔是不是想當我爸爸。”
“為什麽鄒蓋蓋會問你這個？”
餘輝老實地搖搖頭，跟餘唯一塊兒躺在床上的他又開始犯困了。
“那蓋蓋還說了什麽，無緣無故就問你這個嗎？”
“蓋蓋哥哥問我為什麽霍叔叔每次都要買好多好多蛋糕，我說我不知道，所以他就問我是不是霍叔叔看上媽媽了，想要把媽媽娶回家！還說霍叔叔想當輝輝的爸爸，所以才買好多蛋糕照顧媽媽的生意，而且霍叔叔總是偷看媽媽，所以……”
餘唯一把捂住兒子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她憤憤咬碎一口白牙：“這個鄒蓋蓋，不是才八歲嗎，一個二年級的小孩兒怎麽懂的這麽多，還問這種問題！”
真是服了，餘輝這傻孩子也真是，怎麽把這話給記住了，剛剛還好沒被霍明望聽見，要不然真是得讓她尷尬到死！
“媽媽，那…”雖然鄒蓋蓋問的這個問題確實不咋地，但是餘輝也好奇了，他也想知道，霍叔叔是不是真的想當他的爸爸。
他其實不怎麽介意有個爸爸的，但前提是這個人不能是他和媽媽討厭的人，就算他喜歡媽媽不喜歡，那也不行，必須要兩個人都喜歡，才能當他的爸爸！
“行了，輝輝，媽媽跟你說啊。”餘唯正經了一張臉，躺在床上把兒子的臉扭過來：“以後不許在比人面前說什麽霍叔叔想當你爸爸，要是以後鄒蓋蓋再來你面前說什麽霍叔叔要當你爸爸，你就當作沒聽見，不要回答他，知道嗎？”
“為什麽呀媽媽？”餘輝不解。
“因為…”餘唯懵了，“哪裏有那麽多為什麽，反正你記住了，不能被鄒蓋蓋挑起這個話題，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能說點小孩子的話題？”
這個鄒蓋蓋，沒想到私底下還八卦她的私事兒，這都沒個影兒的事，也不知道鄒蓋蓋的父母是當真孩子面說了什麽，怎麽會如此…
“那好吧。”餘輝困了，不想再跟媽媽爭論這個話題，小家夥長大嘴巴打了個哈欠，“媽媽，我可以睡覺了嗎？”
“傻兒子睡什麽覺。”餘唯掀開他的衣服，白白嫩嫩的肚皮暴露在視野，屋內的暖黃色燈光打在上面，似是籠罩了一層薄薄的淺霧。
“來，讓媽媽看看，輝輝的肚子有沒有扁。”
餘輝被她逗得咯咯笑：“原來我們還沒有吃飯呀，我都忘記了。”
“是呀，我說你怎麽就要睡覺了，媽媽飯都還沒開始做呢。”餘唯把耳朵貼在他上面，又害他感覺癢癢的，“我聽聽我兒子的肚子有沒有咕咕叫呀？”
“沒有叫。”餘輝捂嘴笑，眼睫彎彎眉毛也往上翹著：“我只有一點點餓。”
其實餘唯如果不說的話，餘輝是真的忘記自己飯還沒吃了，現在被她提了一嘴，還真是感覺有點餓了。
“行了，來廚房幫我洗菜吧，今晚想吃什麽？”
“嗯…我想吃蒸雞蛋！”餘輝牽著餘唯的衣擺跟著她出了房間，小短腿噠噠噠邁著步子。
餘唯打趣他：“蒸雞蛋啊…還是假雞蛋呀？”
“媽媽！是真雞蛋啦！”餘輝升高音調：“假雞蛋才不能吃呢！”
“行，那就給我們家輝輝蒸雞蛋吃，還有什麽？”
廚房裏的菜是早上去菜市場買來的，有葷有素，其實問問餘輝就是走個形勢，真正要做什麽，還是她說了算。
畢竟如果兒子想吃牛肉的話，她這只買了豬肉放著，也不可能真給他現去買牛肉吃，不過雞蛋羹還是可以的，那東西小孩子吃很適合，還有營養。
飯後母子倆牽著手去逛公園，占了地裏優勢，這公園就在家對面，不逛白不逛，公園裏小孩子很多，大多數是跟著父母出來的。
當然了，少不了的小情侶們也會來這裏散步，走到昏暗的小角落後，甚至會悄咪咪牽起手，享受一天裏難得的甜蜜時刻。
說真的，雖然餘唯結婚戀愛的欲望不強，但有時候看見人家兩兩結伴甜蜜的模樣，說不羨慕是假的。
但戀愛這種事情吧，真正經歷過後，便也不會是想象中那般美好。
餘唯雖然沒有戀愛過，但沒吃過豬肉總還見過豬跑的，光是大學室友的戀愛經歷就足以讓她了解這方面的知識。
作為母胎單身，餘唯表示：反正沒有體驗過絕美的愛情，那麽自己也不會有很過於高的期待。
男人嘛，哪有自家乖兒子香。
“是吧輝輝。”
餘唯突然的一句話讓餘輝摸不著頭腦，冷風呼呼往脖子裏鉆，還好媽媽給他戴了圍巾，腦袋倒是被吹地有點發蒙，出來的時候他嫌熱就沒戴帽子，現在倒是有點後悔了。
“媽媽，我有一點點冷了。”
“冷就走吧。”
大冬天的散步有時候是一種受罪，餘唯這怕冷的人，帶著兒子出來還沒有十分鐘，便匆匆回了家。
昏暗的樓道內，走到餘唯前面的，是一個瘦高高的中年男人，胳膊處夾了只皮包，腳上的牛皮鞋踩得咚咚響。
“媽媽，好黑呀。”餘輝牽著餘唯的手往樓梯上走去，小家夥腿短，餘唯每走一步就得停下來等他一小會兒。
“來，我抱你。”餘唯無奈把人抱起來，本來他速度就慢了，現在天黑樓道裏沒有開燈，速度便更加慢了起來。
前面男人聽見聲音回頭看了一眼，餘唯這才瞧見原來他指尖還夾了跟香煙，煙頭半明半媚的紅光在黑暗裏愈發凸顯清晰。
餘唯不認識這個男人，平時好像沒看見過，她故意放慢了腳步，讓那男人走在前邊，一直走了大概一分鐘，那男人徑直上了三樓，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房外站好。
“叩叩——”
門被他敲響，裏頭傳來不知雙胞胎哪一個的聲音：“誰呀？是爸爸嗎！”
男人沒出聲，等到裏面有人跑出來開門後，小姑娘興奮地跳起來：“啊！是爸爸！”
“爸爸回來了！舒雅你趕緊出來呀！”
“爸爸回來了？啊！真的是爸爸呀！”
兩個小姑娘見到爸爸高興極了，忙把人拉近房間，門被砰的一聲合上，餘輝跟餘唯收回視線，他小聲問：“媽媽，姐姐的爸爸回家了。”
“嗯，是呀，她們的爸爸回來了。”
餘唯本來以為小家夥會問他的爸爸什麽時候回來，畢竟這才應該是接下來的對話才對。
但餘輝顯然不是一般兒童，壓根不在乎自家爸爸有沒有，甚至沒有對他來說，並不會影響什麽。
他不在乎這個，不在乎這個從來沒見過的所謂“爸爸”。
又是兩天周末過去了，周一即將來臨，跟媽媽黏糊了兩天的餘輝，睡完一覺起來後，終於要去上幼兒園了！
他很傷心，但看看媽媽的表情，十分興奮的模樣與他欲哭無淚的小臉蛋形成鮮明的對比。
餘輝癟了嘴，吃煎蛋的心情都沒那麽好了，今天也沒誇媽媽做的好吃。
“媽媽，你好像一點也沒有舍不得我的樣子。”他委屈著說。
餘唯捏了只饅頭在手裏，聽兒子這樣說，動作停滯了兩秒：“啊？哈哈，沒有啊，乖兒子你說什麽呢，媽媽好舍不得你啊哈哈！”
餘輝：“……”媽媽你還可以再笑得大聲點嗎？真討厭！
作者有話要說： 餘輝：媽媽你還可以再笑得大聲點嗎？
餘唯：可以。
餘輝：媽媽壞！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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