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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憶 九 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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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三家都做了些什麽動作,總之新寧四年,七月十六,趙長生趁淩夏帝祭掃先帝陵墓,發動兵變。

趙長生率十萬親兵攻入皇都北安。七萬親兵隨副將趙永亭留在宮外待命,三萬隨趙長生攻入皇宮,一路鋒芒如入無人之境,正當趙長生攻破皇宮的最後一道防守陣營之時,他一瞬間真的以為自己終結了剛建國數年的北周王朝。可周圍突然有數萬火光向趙黨湧來,原是數萬軍士手持火把向趙黨撲來。淩夏帝不知為何出現在城樓之上,數千火箭手萬箭齊發,又有步兵在箭雨之後撲向趙黨,將趙黨兵將圍而殲之。趙長生那時方知,自己不過是黃粱一夢,可笑至極。

趙長生被斬殺之前,狂笑三聲:“君要臣反臣不得不反!只當是少年之時,我錯看了小人!”淩夏帝聞言不怒反笑,手勢一揮,執刑的小兵手起刀落,昔日好友已是天人相隔。

熱血淋漓,染紅戰旗。巍峨皇都,無間地獄。

淩夏帝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場面,面無表情,下令將趙家查封,與趙氏有關之人,無論是幸存的部下、妻兒,還是家中洗衣婦,統統打入天牢。

淩夏帝回到皇極殿,不久後便得到回報:“稟皇上,這是趙府搜到的幾封書信,裏面確有一封上書“丞相”二字,商討的正是造反一事!”

淩夏帝聞言接過信封,冷哼道:“丞相?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丞相!”

通看全篇,卻只有丞相二字,並未言明是左丞還是右丞。

淩夏帝咬牙切齒:“傳下去,叫天牢的人給我好好審問,用些酷刑也無妨!我倒要知道是誰串通趙長生想要謀奪寡人的江山!”

那一夜,北周皇都數不清死了多少人,死去的人堆成小山,卻誰也不敢哭,因為他們生怕觸了淩夏帝的逆鱗,受趙黨牽連,死無葬身之地。

亭哥作為那夜兵變的副帥,被打入天牢最深處。

輕輕的腳步聲傳來,亭哥怔怔擡頭,見來人摘下罩面的兜帽,是神情憔悴的駱月。

亭哥面色緊張道:“駱月!你快回去,淩夏還不知道……”

駱月聞言,卻顯得十分漠然,她打斷亭哥,用理智而疏遠的聲音說:“趙永亭,你可知罪?”不去看亭哥愕然的表情,駱月幹咳一聲,整整額前的亂發,“你父親大逆不道,妄圖謀奪淩氏江山,已在皇宮被當場斬首。你是他唯一的血脈,也是他最疼愛的兒子,不僅不相勸於他,還助紂為虐,你可知罪?!”

“駱月,你怎麽了?”亭哥起身,抓住困住他的牢籠:“你在說些什麽,我怎麽聽不懂?你父親還沒被抓起來吧,你和駱澤趕緊跑吧,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再不要回到這個吃人的地方……”

“住口!”駱月喝到,後背繃的筆直:“你還不懂嗎?有人傳來消息,你爹的一封信被皇上查到了,上面寫著‘丞相’二字。你現在是罪人之子,難逃一死,而我仍舊是當朝左丞的千金,你千萬不要妄圖攀咬駱家,拉駱家下水。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亭哥看著他愛慕之人,如今吐出如此冰冷的話語,先是一臉的難以置信,未幾,他嗤笑兩聲,眼底全是嘲意:“攀咬?既然查上去的書信中白紙黑字寫著‘丞相’二字,又哪裏用得著我去攀咬!”

駱月抿緊雙唇,姣好的面容沈進陰暗裏:“這北周又不是只有一個丞相。”

亭哥看著駱月,似是難以置信般:“哈哈,哈哈,沒想到……真是沒想到……”他面若癡狂,搖頭道,“駱月,我不問你駱家為何沒有依計行事,便是怕聽到這樣的回答。我趙永亭今天方知,你們駱家,你駱月,包括那個駱澤,全都是翻臉無情、卑鄙至極的小人!”

駱月猛然擡眸:“我們是小人,你又是什麽呢?你父親想要當皇帝,牽連之人之廣,整個皇都伏屍近萬。你父親才是害的這些人無命無家的罪人!螻蟻尚且貪生,我們又怎能不為之一搏?”

亭哥怔怔呆住,瞳孔渙散,嘴唇翕動。

駱月斂眉:“明天審問你的人來了,定會對你大刑伺候,即便你不想說,也會對你屈打成招。”說完,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瓶,“吃了這個,不會痛。”

見亭哥不接,駱月將小瓶放在亭哥夠得著的地上,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又停下。亭哥擡頭,看向駱月脊背挺直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紅。

少頃,駱月終是啟歩,向外走去。亭哥突然嘶吼一聲:“駱月!駱月……”

駱月腳步不停,轉過回廊。回廊後站著一個人影,那人目光呆滯,輕輕道:“姐,亭哥在叫你呢。”

駱月看了駱澤一眼,咬緊下唇,突然蹲了下去,頭埋在膝蓋上,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走廊那頭,亭哥始終在呼喊駱月的名字,似乎永遠也不會覺得厭煩,或許直到聲音嘶啞,他也不會停止這一聲聲不知是怨恨還是渴求的呼喊。

駱澤站在駱月身前,茫茫然不知該做些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來催促二人離開,駱澤才扶起駱月,向外走去。

喊叫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駱澤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道:“罪人畏罪自殺了!”

駱澤感覺身邊之人一顫,他嘴微張,想要說些什麽,卻半晌沒有開口,只是咬牙扶著駱月匆匆離去。

七月十七寅時,有人截獲到一封正在回撤的信件,淩夏帝拆開信封,只見信件中說明這次行動恐有變數,要立馬停止,只可惜送信的人晚了一步,沒在舉事之前送到趙長生手中。信的末尾分明落著“子深”二字,正是韓淵的表字。

淩夏帝勃然大怒,不顧昭德太後反對,將韓淵連同滿門連夜押入天牢,下令將韓家上下滿門抄斬。韓淵在牢中得知此事,於天初亮之時畏罪自殺,韓府其他人則於午時三刻在午門斬首示眾。

趙黨造反案,匆匆落下了其血腥的帷幕。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只有一章,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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