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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憶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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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至東郊獵場,二人下了車,只見在獵場中央走動的都是鮮衣怒馬的皇都子弟,這些年輕子弟臉上的表情皆是十分興奮。韓川在眾人的感染之下,也變得臉頰透紅,躍躍欲試。二人行至獵場旁邊的馬場,韓川挑了一匹雪白色的高大雄壯的烈馬,駱澤則是挑了一匹暗紅色皮毛、性格溫順的小馬。緊接著,兩人又各挑了合眼的弓箭,才向獵場中走去。

此時場中人員紛雜,韓川駱澤皆是向四周看去,似乎在尋覓著什麽。過了一會兒,韓川眼睛一亮,指著一處道:“看,亭哥!”

駱澤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亭哥被簇擁在一群少男少女之中,臉上隱有倨傲之意。他今天特地穿了一身便於騎馬的鮮亮短衫,領子高高豎起,顯得十分精神。

似乎是看見了他們二人,亭哥朝他們的方向頷首一笑。

二人皆是笑著回應,點了點頭,韓川拽住駱澤的胳膊,便要過去。駱澤則是搖了搖頭:“大娘昨晚吩咐過我,到了獵場後先去找大哥碰頭,你自己去找亭哥吧。”

韓川聞言一臉不忿:“你這個大娘真是多事,管你也忒多,這不讓那不讓,自己親兒子卻是整天在外面眠花宿柳……”

駱澤趕忙掩住韓川的嘴:“切莫多言!”

韓川扒開駱澤的手,沒好氣道:“我說的不對嗎!”

“對對對!只是你話說的痛快,讓有心人聽著我可要遭罪了。”駱澤勸慰道,“我親娘早死,大娘管著我是應該的。你別在這兒耽誤時間了,快去找你的亭哥吧。”

韓川這才住了嘴,向亭哥那邊看去,只見簇擁的人越來越多,也有些著急:“罷了,我走了,一會兒見!”說著向駱澤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向亭哥走去。

駱澤告別韓川,站在原地等待大哥駱齊,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見大哥的身影,眼看著時間不早了,突然有一人疊聲喊道:“駱澤!駱澤!”

駱澤尋聲望去,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大姐駱月正急急向自己走來。駱澤連忙迎上前去,扶住眉頭緊皺的大姐。

大姐急切道:“別等大哥了,聽說大哥昨晚宿在朝紅院今早才醉醺醺的回來,你先和我去見父親吧。”

駱澤聽聞,急忙和大姐向獵場之後的望臺走去。

望臺建在獵場後的斜坡之上,平日是供人休息賞景的地方,此時便成了大臣們臨時的驛處。過會兒皇上也會來此處,待皇上宣布圍獵開始,眾人才可以騎馬下場。

駱澤駱月來到一靠近望臺中心的小亭前,駱丘正負手站在亭中,眉頭緊蹙。駱澤駱月拜過父親,駱丘眉頭稍展,輕咳一聲道:“你們的大哥染了風寒,今天是來不了了。”

二人雖知其中緣由,但見駱丘面有怒色,便也不敢做聲。

駱丘接著道:“駱澤,你大哥來不了,你起碼得下場意思意思。咱們文人不必爭這些噱頭,你騎馬跟著眾人跑一跑便好。”

駱澤應下後便立於一旁,向場中望去。

場中少年子弟們正在喧鬧玩耍,駱澤遠遠地看見韓川的身影一步不落的跟在亭哥身後,儼然成了一個小跟屁蟲。

這時,有人傳話來,皇帝的儀仗已到達獵場門口。場中眾人紛紛向望臺湧來,等待恭迎聖駕。駱澤收回游移的目光,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一旁。

不一會兒,場外傳來一聲尖利的“皇上駕到!”,駱澤與眾人趕忙屈膝跪了下去。只見獵場外明黃的儀仗隊向望臺行來,一著金絲龍袍的中年男人騎在高頭大馬上,雙眼如鷹般向場中射來,眾人感受到淩夏帝的威懾力,都是一陣頭皮發麻。

淩夏帝行至望臺,健步踱上主座,洪聲道:“平身。”

眾人起身,目光恭敬的望向淩夏帝。

淩夏帝往下首看去,只見年輕子弟們各個器宇不凡,臉上皆是興奮的神情。他頷首對身旁老臣笑道:“你們這些老骨頭別的不說,生的兒子倒都不錯。”

勇武侯趙長生聞言,上前一步道:“生的兒子不錯是托了皇上您的福,老天要我們生出棟梁之才壯大北周江山呢。”

淩夏帝笑罵一聲“老骨頭!”,轉而道:“聽說你生了一個好兒子?”

趙長生連連擺手道:“哪裏哪裏,不過是會耍些把式而已。”

淩夏帝挑眉:“這我倒要看看了,不知哪位是愛卿的公子啊?”

趙長生笑瞇瞇的看向身盼的亭哥,說道:“這位便是微臣的獨子趙永亭了。”

亭哥上前一步,跪倒在臺上:“草民趙永亭參見皇上。”

淩夏帝笑著讓其起身,仔細將他端詳了一番:“不知你將來要如何替寡人壯大北周啊?”

亭哥聞言,大義凜然道:“草民願像皇上一樣,做馬上的萬人敵,為北周馳騁沙場,開疆擴土!”

淩夏帝聽言,卻沒有露出讚同之色:“如今天下已定,又有什麽仗可打呢?”

亭哥愕然,沒想到皇上會有此一問,抓而撓腮,不知如何回答。

這時,一個幼嫩的聲音突然響起:“草民聽聞,西北有西域諸國,西南有驃國天竺諸國,若皇上志在四合八荒,臣等願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冒然發聲之人正是一步不離亭哥的韓川。

駱澤駭然失色,另一邊,韓川的父親韓淵也立馬驚的跪下,口中喊道:“幼子韓川禦前失儀,請皇上責罰臣和臣的幼子!”

韓川方才反應過來自己犯了個大錯,皇上未曾詢問,自己無官無職本不該說話,他立馬跪下,開口道:“請皇上責罰!”

淩夏帝卻是笑道:“韓淵,你這兒子雖有些唐突,話說得倒也不錯,都起來吧!”

眾人這才揩去額上冷汗,站立起來。

韓淵瞪一眼自己的幼子,韓川臉上卻是一片無辜之色。

淩夏帝笑笑:“話不多說了,寡人現在便宣布,秋獵開始!”

一聲令下,眾子弟都如脫韁了的野馬,牽馬向場中奔去。韓川跟在亭哥身後,叫道:“亭哥,我與你一起去抓那只猛虎!”

亭哥卻是頭也不回,騎上馬向前略去,臨走,還冷哼了一聲。

韓川摸不到頭腦,抓抓頭,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你搶了他的風頭,他能不哼哼你嗎?”

韓川聞言,回頭道:“駱澤?我可是想幫他啊!”

駱澤不作回答,牽著他的紅色小馬,不緊不慢的下了場,路過韓川身邊時,鼻子裏驀地也溢出一聲冷哼。

韓川黑了臉,委屈的跟在駱澤身後:“怎麽一個兩個的都不待見我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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