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小不是廣東人，不擅長粵語，但你好還是會說的。

“黎吼哇，我叫小小。”

接而反應過來的她一嚇，“我能聽得懂貓說話！？”

“廢話，李不也系貓哇？”

白貓湊到她面前嗅了嗅，嫌棄地擺了擺尾巴尖。

“莫非李以為李系人類哇，有些貓從小和人類長大，沒見過其他的同族，真的以為自己系人類啦，噶哈哈哈。”

對哦，自己是貓，是應該精通貓語。

小小以前看過節目，的確有些貓從小和人類同住，以為自己是人，睡姿也是大字躺，跟人一模一樣。

小小無言以對，探過腦袋也嗅嗅他。

貓咪互嗅，相當於人類互給名片。

嗅完後，就算是認識了。

“白貓先生，這裏是哪裏？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先生是什麽，奇怪的稱呼。對了，還沒自我介紹。”

白貓蹲坐下，藍色眼睛微微瞇起，尾巴卷到身前，姿態挺拔筆直。

“我叫糯糯啦，系端妃娘娘的貓。”

說起端妃，小小就有印象了。

端妃是瑾榮僅剩不多的妃子之一，性格溫和嫻靜，平日安靜呆在宮內刺繡種花，不會妄想從瑾榮身上得到些什麽，不會動歪心思。

簡單講來就是不爭寵。

瑾榮對這不找事不煩人的端妃挺滿意，逢年過節會例行送些賞賜。

在不是被斷了手腳，丟了腦袋，或是被廢掉的妃子中，安穩的端妃算是鳳毛麟角，其他妃子也以得瑾榮“優待”的端妃馬首是瞻。

“糯糯你的主人不是端妃麽？”

小小的目光慢慢落到糯糯的頸圈上。

頸圈一頭連著柱子，這樣糯糯的活動範圍只有房間內的一角。

稻草旁東倒西歪放著缺邊缺角的食碗，食碗上落滿了汙漬，水中飄蕩著臟絮，仿佛幾天沒有換過。

“你…平常就住在這裏麽？”

這地方實在是太破太爛了。

她忍不住在心中對比起自己的住處，處在整座皇宮最尊貴的位置，享受著萬人之上的優待，連吃的東西都是禦膳房精心取材，吃喝玩樂都是上等。

她不是貓爾賽，只是她覺得，小貓咪，怎麽能受這樣的苦呢！！

“這裏的確系差啦。”

糯糯無所謂地舔了舔爪。

據糯糯說，他平日就在這間擺滿雜貨的屋裏活動，負責照顧他的是春梅。端妃只有在瑾榮來宮中時才會抱著他出去走走，佯裝喜歡小動物的模樣。

然並卵，瑾榮沒來過幾次，也沒因為端妃養貓而對她高看一眼。

“所以，我和端妃娘娘算系各取所需，也沒什麽好抱怨的，有吃有喝就行。”

“做貓嘛，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啦。”

糯糯鉆進角落，叼了一塊沒啃幾口的魚，丟到小小面前，“黎餓了不？要不要吃點東西。”

小小低頭瞅了眼腳邊的魚，是人吃剩的，能猜想得到，平日春梅給他餵的也是人類的剩飯剩菜。

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小小，看這落滿灰的魚，實在下不去口。

小小將魚推回去，環顧四周，沒有能逃出去的地方：“也不知道春梅抓我來做什麽？”

糯糯突然不舔爪了，貓臉嚴肅地看向小小：“小小，現在我要說件很重要的事。春梅她是個虐貓狂。”

虐貓狂！

這時，一個熟悉的腳步聲正在接近。

兩只貓都聽到了，雙雙警惕地看向門邊，小小內心升起危機感。

“一會她打開門的時候，你一定要趁機沖出去。”

糯糯依然用著夾帶方言的發音，口吻十分嚴肅，尾巴焦躁地晃來晃去。

“所有她帶回來的貓都被殺了，埋在後山。”

小小瞳孔縮成一條直線，腦中警鈴大作。

她就知道！碰上春梅沒什麽好事！

吱呀

門被推開，露出一條亮著白光的細縫，屬於春梅的氣味撲向鼻尖。

這是一股彌漫著危險的味道。

快逃！

“謝謝糯糯老哥！！我逃出去後，會來報答你的！！”

小小四肢全開，朝著那露出的白光拔腿就沖，試圖從這條縫隙中溜出去。

——她一下紮進一個密不透風的袋子裏。

完了！中陷阱了！

“喵嗷嗷嗷！

小小在袋中不斷掙紮，整個袋子底部不斷變形著。

“我猜到你會趁機跑掉。”

早有防備的春梅輕哼著笑了笑，收緊袋子的口子。“該死的畜生，怎麽弄死你好呢？”

春梅瞥過手上被小小撓出的痕跡，不由洩憤地朝著袋子踹了一腳，聽到裏頭傳出慘叫，一股興奮由內心生出。

她從小因為地位低下被人嘲笑，心中怨氣無處排解。

有一天在為端妃端熱水時，無意中碰上一只朝她求救的小貓，那小貓大概三四月大，許是餓了，圍著她的腳不停地轉圈。

她正巧心煩，手中的盆一翻，熱水澆灌在弱小的貓咪身上。

聽到貓咪慘叫著倒在地上顫抖，她感到一股爽意生出，直竄腦門。

進宮之後，跟著端妃越混越好的春梅心情不好時，也會折騰些沒有反抗能力的貓狗畜生疏解壓力。

而這次

這只野貓將她的手都劃傷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毒死或者打死的話，感覺死得太快，不夠折磨……”

春梅仰著頭細細思考，微胖的臉頰逐漸擠出一點一點弧度。

“果然還是火燒和燙死吧？”

火燒！√趟潰…

小小驚恐亂叫：“喵嗷嗷啊 保ㄅ懊狂不得好死啊啊啊！我做鬼不會放過你的！

春梅想起瀕死慘叫著的貓咪，和痙攣的屍體，笑得越發燦爛。

“哈——”（滾啊！不能欺負我的朋友！）

此時的糯糯突然跳出，擋在袋子前，擰起臉，朝著春梅兇惡的哈氣，試圖想趕跑她。

春梅一嚇，手一松，袋子落到地上，小小趁機沖了出來。

但門被緊緊關上，小小只能迅速鉆進一個角落。

見小小跑了，春梅很是生氣。

“你也犯賤是不是！？”

春梅揚起腳，朝著糯糯身上就是狠狠一踹。

糯糯被踢到遠處，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平日糯糯都唯唯諾諾，今日是怎麽了？

不過它是端妃娘娘的貓，她辦不了它。

小小畏縮在一排木箱後面，在這密閉的空間裏，面對體型相距很大的人類，她沒多大勝算。

“別以為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你了！”

春梅力氣大，竟開始挪開木箱，一副今天一定要抓到她的勢態。

被挪開的木箱在地上移動發出刺耳可怕的聲音。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小小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唯一的遮擋物被慢慢挪開。

春梅那張帶著殘酷冷意的臉一點點出現在眼前，眼球中布滿血絲。

“喵嗷！ 保ㄗ嚦啊

小小弓背，炸毛，學著糯糯朝春梅兇狠哈氣。

雖然小小表現出十分兇狠的模樣，但她的確還是只奶貓，張牙舞爪地，頂多起到微不足道的震懾作用。

就在氣氛僵持著不上不下時。

“春梅姐姐——端妃娘娘找您呢！”

屋外突然傳來一個女聲。

“春梅姐姐，您在哪呢？”

被打擾的春梅停下手中動作，狠狠咬了咬牙，轉而換上一副笑臉，和門外應：“哎——在這呢！”

“早晚收拾你。”

春梅惡狠狠地和小小說，又轉頭對糯糯講，“你也給我餓上幾天。”

接著她小跑出去。

門撲通一聲被關上，小小炸起的毛慢慢平覆。

屋內又只剩下兩只貓。

“娘娘，聽說您有事找春梅。”

春梅朝端妃傾身行禮。

端妃應了聲，她正在繡花，一針一針，動作慢條斯理。

“本宮尋思著陛下近日會來宮裏，你給後面那臟東西洗洗澡，弄幹凈些，免得弄臟了本宮的衣服，陛下看了心生厭棄。”

端妃根本不記得糯糯的名字，她甚至很討厭貓留在身上的貓毛。

她買通的太監告訴她，陛下丟了只貓兒，指不定找貓能找到自己宮裏呢？

她要提早做好準備。

春梅應：“是，奴婢這就去。”

“等等。”

端妃像是想到了什麽，說：“陛下最近丟了只貓兒，聽說是只金色的漂亮小貓，你有見到過麽？”

說完端妃差人攤開一副畫，畫上是只毛發蓬軟的貓，臉圓眼圓，陽光似的金瞳炯炯有神，看上去討人喜愛。

春梅仔仔細細看了畫，微微思忖後答道：“奴婢未曾見過這只貓兒。”

“你時常與貓兒打交道。若見到了，就抓來罷好好待著，討了陛下歡心，你也知道賞賜少不了的。”

春梅低頭應：“奴婢知道，謝娘娘指點。”

那可不，若真能找到陛下的貓兒，不知能得多少榮華富貴。

她抓貓技術有一套，這些日子她便在宮中到處走走，指不定真能抓著。

“嗯，下去吧。”

“是。”

入夜，宮中一片寂靜，空中慢慢掛起圓月。

“小小，李在坐森麽？這個動作很像狗啦。”

糯糯揣手趴在箱子上，看著小小正用貓爪不斷刨著地，刨出的土逐漸堆成一座山。

“糯糯你知道嗎？曾經有個人，他叫安迪，這人陷害被關進大牢裏，但他！就是用個小鶴嘴鋤硬生生挖出了一個逃跑的隧道，最後得以逃出生天。”

小小手刨累了，就換成腳，手腳並用。

“真系厲害哇！？”

從小被關在這間屋裏的糯糯對勇敢追尋自由的人崇拜得不行，他問，“他刨了多久？”

小小仰頭回憶了一下肖申克的救贖裏的劇情，又認真的回答。

“二十年。”

糯：…

糯：“小小。”

小：“什麽？”

糯：“李得狂犬病了嗎！√說得了狂犬病的貓腦子都會變得不太好哇？？”

“我這是以事實說話！！”

小小觀察了屋子的構造，覺得再往下刨半米左右就能挖到外邊去。

於是她自信地說：“給我一個晚上的時間，我就能逃出去，等我逃出去了，我就…！！”

吱呀

門被推開。

明明是在蒼白的月光下，春梅的臉卻泛起興奮的微紅。

她一手拿著個捕獸網，笑著對小小說：“身上帶有貓的氣味，會更吸引其他貓吧？”

小小不敢刨了，驚恐地往後退，一直縮到木箱後，她仰頭看著不斷接近的春梅。

直到捕獸網一撲而下。

小小心中只有一件十分後悔的事。

——我好不好立什麽flag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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