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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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間,員工餐廳裏熙來攘往,離下季訂貨會的時間還早,大多數的人都留守總部,沒有出差計劃。

賀曉年和Adam端個餐盤,從人群裏擠出來,依然撿了個角落的雙人卡座,坐了下來。

“天,在醫院裏寂寞慣了,突然回到人群中,你別說,還有點兒不太適應喔!”Adam翹著蘭花指給自己扇了扇風,感慨道。

賀曉年擡頭鄙視了他一眼,“嬌婆守不住寡,你也就在醫院裏躺了三天,在家裏躺了四天而已,就寂寞了?”

“哎呀人家做銷售的,熱鬧慣了嘛!”Adam嗔怪了一句,夾著蔬菜沙拉,小口小口抿著吃。他去閻羅殿裏溜達了一圈,回來後頓悟,大魚大肉全部停掉,連蔬菜都盡量吃生的,每天最關註的節目就是養生堂。

“說說吧,最近什麽情況,你真走桃花運了?”Adam問。

“嗯?”賀曉年正努力要把盤子裏一顆鵪鶉蛋夾起來,聽到這話楞住了,“什麽什麽情況,誰走桃花運了?”

Adam沒接他的話茬,盯住賀曉年的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這小子明顯最近過的不錯,唇潤齒白、面若敷粉,兩頰肌膚看著比女的還細膩,陽光下淡淡泛出點兒珠光粉來,最要緊從早到晚眼角含春喜上眉梢的,盯著他眼睛看的人要是定力不足,都容易被他把魂給勾去。

“嘖,嘖,跟哥哥我還藏著掖著啊?還說沒走桃花運,你回去照照鏡子,臉上都快長出一顆桃樹了!!!”Adam嘲笑他,語氣裏頗有些酸酸的。

跟賀曉年相比,他最近這些日子是真遭了罪了,不但差點兒掛掉,醒來之後還需要戒酒戒肉,還找不著可心的男朋友,頓時覺得人生再無樂趣,還不如個苦行僧活得痛快呢!

賀曉年放下手裏的筷子,往卡座靠背上倚過去,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很欠抽地朝他笑笑,“我不一向這麽有魅力嗎?有什麽不同?”

“靠!”Adam被他的無恥氣樂了,用手指了指他,“還真是沒什麽不同,臉還是這麽大!”

兩個人各自又悶頭吃了會兒飯,Adam 擡頭對賀曉年認真地說:“Scofield,我說真的,你差不多也該正經交個女朋友了,能居家過日子的,處著合適了,差不多就該結婚了!”

說著,又嘆了口氣,“你跟我不同,能結婚還是趕緊結婚吧,別生個病有個災的,連個能簽字的家屬都沒有,還得同事代簽!床前病榻的,連個給你端飯端尿的人都沒有!”

賀曉年皺著眉頭敲了下他的餐盤:“你飯和尿能別一起端嗎,還讓不讓我吃飯了!”

“靠!”Adam樂了,“就你事兒多!”

賀曉年沒理他,盯著著過道盡頭的吧臺發了會兒呆,也不知在琢磨些啥。

半天,他才輕輕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哪有你說的那麽簡單,你想想,我平時工作那麽忙,也沒什麽機會接觸到圈子外面的人,更何況,我還有賀小寶這個小拖油瓶,你說,有幾個姑娘樂意一來就給人當媽,啊,不對,還不是當媽,是給人當嬸,還一當就得當個十幾二十年的,連個二人世界的階段都沒有!”

Adam楞了楞,說不出話了。他的認知裏一直覺得他弟特牛逼,年紀輕輕就成為行業翹楚,妥妥一枚鉆石王老五,只是擱不住潔癖,眼光又高,才一直沒有女朋友呢。

經賀曉年這麽一說,他才突然意識到還有賀小寶這麽個拖油瓶,這還真是……一個棘手的小東西。

他也不知該說什麽好,想了半天,只好含含糊糊勸慰:“咳,你也別這麽想,沒準兒哪天踩了攤狗屎,就碰上那麽個好姑娘呢,又愛你,又愛小寶的,這不就齊活了!”

“呵呵呵!”賀曉年皮笑肉不笑呵呵幾聲,以示這個笑話有點兒冷。

這個話題無解,Adam便又換了個話題,“晚上下班有時間嗎?陪我去健身吧,我辦了張卡,打算每天都去健健身,鍛煉鍛煉!”

賀曉年嚴肅地看著他,“你是心臟的毛病,鍛煉是應該的,但是不能劇烈運動!”

“我知道啊,我也不做其他的器材,就跑步機上走走,也減減肥嘛!”

賀曉年奇怪了,“要走步哪走不行,就你家小區的小樹林裏走走都行,空氣還新鮮,幹嘛非得去健身房,還辦了張卡?!”

“哎呀,”Adam朝賀曉年擱到餐桌上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你怎麽這麽……,那人家教練身材好嘛!”

“哦——!”賀曉年了然地勾了勾嘴角,朝他挑了下眉毛.

他把手機舉起來朝Adam晃了晃,說:“不去了,下午要早走一會兒,小寶幼兒園過兩天有個文藝匯演,今兒下午彩排。海洋說,他們老師要求多去幾個家長,幫著提提意見,看看舞臺效果怎麽樣!我也去湊湊熱鬧,別成天價他老師都不知道他二叔長什麽樣!”

Adam將信將疑看了眼他的手機,“海……洋,海洋是誰?”

“就是我們家那個男保姆啊!”

“切!男保姆就男保姆唄,還海洋!還笑的那麽風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寶兒他二嬸呢!”Adam斜著眼睛損他了他一句,站起身端著餐盤往外走。

“胡說八道!”賀曉年也笑著站起來,跟在Adam身後,拍了他一巴掌。

……

文藝匯演的地方就在離幼兒園不遠的一個少年活動之家裏,三層高的小樓,裏面有個帶階梯的大禮堂。

賀曉年趕到的時候,各個班的小朋友們已經拖拖拉拉地進了後臺去化妝準備了,禮堂裏也沒有開燈,只有舞臺上方開了一圈射燈。

家長們來的還不少,賀曉年進了看臺區就看到滿眼晃悠悠的都是人,空氣裏一片嘁嘁喳喳的喧嘩聲。

黑燈瞎火的,他就是火眼金睛也看不出孫海洋坐在哪裏,便趕緊掏出電話,給他撥了過去。

兩秒鐘後,看臺區最後一排角落裏響起了姆爺那首驚天動地的“Rap God”,金屬質感的嗓音“轟”的一下從嘁嘁喳喳的人聲中穿刺出來,好多人都嚇了一跳,回頭向後張望。

賀曉年趕緊掛斷手機,朝那個方向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

孫海洋坐在最後一排靠過道的位置,在裏邊給他留了個座位,見到他來,起身騰出點兒空,讓他進去。

這個大禮堂看上去像是個老式電影院改造的,前後兩排座位挨得很近,中間過道非常窄。賀曉年一個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正著身子進不去,只好側過身往裏擠,擠到孫海洋面前時,聽見孫海洋叫了一聲,“哥!”

孫海洋說話時的呼吸撲到賀曉年的耳廓周邊,耳朵不受大腦控制的敏感的抽動了一下,賀曉年有點兒尷尬,他擡了擡頭,正好對上孫海洋那張輪廓清晰立體的臉,他稍微後仰了下頭,問:“幹嘛?”

孫海洋皺了下眉,他跟賀曉年倆面對面,要是再往前探探腦袋,兩個人的鼻尖都能頂著鼻尖。

他擡手撓了撓後腦勺,“呃,沒什麽,我就想問你,你幹嘛要臉沖我這邊往裏擠,臉沖臉的,不別扭啊?!”

“哦!”賀曉年楞了足有三秒鐘,才慢吞吞哦了一聲。他心想,也是啊,我為什麽要面朝孫海洋往裏擠呢,應當背對著他擠進去才合理!

於是他停了兩秒鐘,開始固固雍雍地轉身。

這個狹窄的過道,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都已經快來個貼面禮了,更何況賀曉年還想再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身。

他的胳膊,他的腿,他側著的半拉身體,在轉身的過程裏,不可避免地與孫海洋結實的胸膛、平坦的小腹、緊繃的大腿,緊緊貼合、摩擦,他垂著的手背,還不小心碰到了一團鼓鼓囊囊的東西。

好不容易把身體轉了過去,背對著孫海洋,感覺到自己的屁股似有似無的蹭到了孫海洋那團鼓鼓囊囊的物什,他不得不悄悄往前挺了挺肚子,盡量回收了下屁股。

他開始懊悔,覺得自己好像犯了個更加傻逼的錯誤!

果不其然,身後傳來孫海洋拼命壓抑的低低的笑聲:“哎呦,我艹,哥……,你上來一陣怎這麽聽話啊!哎呦,你可他媽笑死我了!”

賀曉年都能感覺到臉上燙手的溫度了,他的鬢角都滲出汗來,順著流到脖子上。

他扭了扭頭,想回頭反駁一下孫海洋,但立即被孫海洋摁住了胳膊,孫海洋壓低聲音在他耳畔笑著求他:“別別,哥,我求你別再轉了,你再來一次,我就真的要硬了!大庭廣眾的,咱悠著點兒行嗎!”

賀曉年臉紅得像剛從蒸屜上端下來的大螃蟹,又……忍不住想跟著一起爆笑!他趕緊往旁邊使勁一蹭,擠進了通道,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座位上。

孫海洋也慢慢坐到椅子裏,他還在笑,也不知這事兒怎麽就這麽招他的笑點了,他笑得渾身顫抖,笑得停不下來。

賀曉年等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哎,行了嘿,別再笑背過氣兒去!”說完,把手裏一支筆和一沓黃色的便簽紙遞過去,塞到孫海洋手裏。

孫海洋終於平靜下來,歇了會兒,才握著手裏的便簽紙和筆,茫然問:“這個,幹嘛用的?”

賀曉年斜楞了他一眼,“不叫咱來提提意見嗎?待會兒開場了,有什麽想法不得找個筆記下來啊?!”

孫海洋像在大白天當街看到了一只巖石獸一樣吃驚地看著賀曉年,過了半晌,他又開始忍不住,抱著腦袋抽著肩膀,蜷在椅子裏無聲地笑了起來。

賀曉年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裏一陣陣的竄火。

又過了半天,孫海洋終於不笑了,他舉起手裏的筆和便簽紙,嘴角還一抽一抽的,用另一只手朝賀曉年豎了豎拇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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