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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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曉年趕到廣場上時,不知道為什麽,廣場上的音樂突然就停了下來,然後剛才圍成一圈的一堆人又突然之間作鳥獸散了。

他正有點兒發懵呢,就看見小寶牽著一個大人的手,從人群裏走出來。

看不見這小子的時候,心都揪在一起快要擰成麻花了,看見了這小子,賀曉年又忍不住竄起一股火把肺都快頂炸了。

他剛想吼一句“賀小寶”,卻被賀小寶身邊的人甩頭時側過來的半張臉給驚得定住了。

這不剛才家政公司碰上的那個,……“掏個糞”小青年嗎!

他怎麽跟小寶在一起?他要幹嘛?

賀曉年望了望四周,周圍路過的游客、帶著孩子玩耍的家長、還有賣各種玩具的,吵吵嚷嚷十分熱鬧,“掏個糞”小青年臉上也一派坦然,並不像是要當街搶孩子的節奏。

他放慢了腳步,走到不遠處的花壇邊上坐下來,躲到一株灌木叢後。

他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搞的什麽名堂。

然後就看到“掏個糞”小青年請賀小寶喝可樂。他頓時繃緊了全身的神經,如果賀小寶喝完這口可樂暈倒或者立即睡著了,他立即沖上去揍廢了那丫挺的。

不過賀小寶沒有任何反應,喝完一口可樂後還學大人豪爽地抹了把嘴,而且他註意到,這“掏個糞”小青年還挺講究的,沒讓小寶用他的吸管,而是掀開蓋,讓他用杯子喝的可樂。

接下來,掏個糞就帶著小寶跳舞。

賀曉年在旁邊又看了會兒,站了起來,沈默著向兩個人走去。

小寶不愧是他們老賀家的種,跟他和他哥一樣,動作協調性大概約等於零,他這個親叔叔都不好意思再看,怕他再跳會把雷給招來。

他走到兩人邊上,沖小寶喊:“小寶!”

小寶正跳得滿腦袋汗,一擡眼看見二叔站在帥哥哥身後叫他,立即興奮地撲了過去,“二叔!二叔,你看,哥哥教我跳舞呢!”

他拽著賀曉年的胳膊,原地蹦著指著孫海洋興奮地喊。

孫海洋也停下了舞步,順著他的聲音,扭過身來。

他臉上還掛著明亮的笑容,結果一扭頭看見了對面這張臉,內心太震驚,笑容又沒能立即收回去,就像個蠟像一樣僵在了那裏。

賀曉年僵硬地扯著嘴角,對他微笑了一會兒,但對方瞪著眼睛的樣子半天沒有變化,他很尷尬,只好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孫海洋被這兩聲咳嗽咳緩了神,他皺著眉頭看了眼賀小寶。

這真是不科學,長腿傻逼家的基因竟然能養出這麽可愛的孩子嗎?

“你……,你好!”賀曉年在他晃神的當兒,終於開口說了話,還伸出了手,打算跟孫海洋禮貌性地握個手。

不過孫海洋緩過神來可就沒那麽客氣了,他冷冷掃了一眼賀曉年伸過來的手,沒理他這茬,直接轉過身去準備拿上可樂走人。

“哥哥,哥哥!”小寶著急地喊了一聲。

孫海洋的腳步頓了頓,再轉身時臉上的笑容已經比較親切了。他蹲到小寶面前,掐了把小寶的臉蛋,“小弟弟,哥哥要回家了,要跟你說拜拜了!”

“哥哥,那你以後還來這跳舞嗎?我想跟你學跳舞!”小寶抓著孫海洋的手,糯糯地說。

“呃,可能……不會了,哥哥家離這兒挺遠的。”

小寶心裏很失望,他擡頭用祈求的眼神看了眼他二叔,不過他二叔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噴水池,沒註意到他。他只好又抓了抓孫海洋的手,眼神裏露出十分的不舍,“哥哥!”

“嗯,乖!哥哥真的要走了,你舞跳的不錯,有機會可以進個專業的舞蹈班學學!”孫海洋邊說邊站了起來,他用眼角掃了一眼長腿傻逼,對方沒在看他,他心裏松了口氣,轉過身朝前面的公交車站走。

走了沒幾步,突然聽到身後那個長腿傻逼叫,“哎,那個誰,哎,你等等!”

孫海洋用了點兒時間確定這傻逼叫的確實是自己,心裏冒出一股火來,哎你大爺哎,我沒名字是嗎?

他不耐煩地轉過頭,盯著賀曉年。

賀曉年領著賀小寶走到他面前,看著他沈默了片刻,開口問:“你……會做飯是嗎?”

“啊?”孫海洋被他問得一楞,“什麽意思,什麽會不會做飯?”

“你剛才在家政公司裏不是要找個保姆的活嗎?”賀曉年語氣有點兒煩躁。

要不是看這小子和小寶還挺合拍的,他都不會張這個口。但是保姆這事兒也真得趕緊落實了,多耽誤一天自己就得被多扒掉一層皮,用不了兩天,自己就徹底剩副骷髏架子了。

“啊,是要找個保姆的活,怎麽了,你要給我介紹啊?”孫海洋還是有點兒發怔,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賀曉年,窩在沙發裏絆他、囂張跋扈地懟他、還嘲笑他說錯話,怎麽看都不覺得這小子能安什麽好心。

“我會做飯,那又怎麽樣,也不會給你做!”他嘲弄地沖賀曉年勾了下嘴角,不等他說話,轉身擡腳就走。

“哎,我們家就缺一保姆,月薪6000,包吃住,主要是照顧……這個小孩兒,做做飯,收拾收拾家,你來不來?”賀曉年在他身後趕緊開口。

孫海洋定住了腳,他又轉過身走了回來,用鄙視的目光看住賀曉年:“6000?你懵誰呢,男保姆起碼得7000起步,你真當我傻小子不懂行情?”

賀曉年楞住了。7000,男保姆都這麽貴嗎?自己當時跟Adam隨便說出口的一個價碼竟然這麽貼近市場!

不過,他混了這麽多年社會,可也不是隨便就能被個毛頭小子給唬住的,他拿出會議上和李梓虹擡杠的語氣,慢條斯理地說:“7000,那是給熟手的價格,你當過保姆嗎,有經驗嗎,你有健康證嗎?”邊說,邊挑剔地瞇著眼睛從上到下逡巡了一遍孫海洋。

孫海洋被他看得一股怒火從湧泉穴一直燒到了百會穴!健康證?什麽鬼!老子健不健康,咱拉出來溜溜打一架就知道了!

他憤怒地皺了皺眉,剛準備反擊賀曉年的話,對方突然又從兜裏掏出張名片,遞了過來,“這是我的名片,你想好了可以聯系我,不過要快,我需要對方盡快上崗!”然後不由分說,塞到了孫海洋的手裏。

……

孫海洋在這叔侄倆走掉後,握著對方塞過來的名片楞了一會兒,把名片塞到了屁兜裏,才慢慢悠悠走到公交車站,坐到鐵欄桿上等車。

車還沒到,電話先響了,他接起來一看,是老姐的來電,他嘆了口氣,按了接聽鍵。

“餵,大海兒啊,怎麽樣啊今天?”李梓虹在電話那頭期待地問。

“呃,不……不太順利,”他磕巴了下,聲音有點兒低沈,“主要是吧,那家家政,人家壓根兒就不收男保姆!”

“啊?為什麽啊,你有沒有跟人說,你會做飯,會做家務啊?”

“說了,人家也不要。”

“啊,這樣啊,那……行吧,那你先回來吧,”李梓虹的聲音明顯低落了很多,也不知是失望他沒找到工作,還是失望他不能去賀曉年家替自己做臥底。

孫海洋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父母過世後是姑姑收養了他,姑姑單親帶著老姐,家裏並不寬裕,但還是對他好的沒話說,他小時候老發誓來著,長大後我一定要好好孝順姑姑、照顧老姐,結果自己混到了20出頭,啥也不是,還得老姐賺錢養著自己。

他聽著老姐電話那頭低落的聲音,心裏沈重地覺得電話都快握不住了,沈默了一會兒,他說:“姐,你也別急,家政雖然不要我,但我碰上一傻……一客戶,他家要找男保姆,我正準備跟他商量錢的事呢,沒準過兩天就上崗了呢!”

“哦,哦,那行那行,那你先和人商量吧,說話客氣點兒啊,混社會啊,該忍的時候還是得忍忍啊!……”

李梓虹又在電話裏交代了他幾句,匆匆掛了電話。

孫海洋掛了電話,嘆了口氣,墨跡半天,從屁兜裏摸出那張被他坐褶巴了的名片。

他把名片展平,看著上面的名字和對方的公司Title。

陽光有點兒刺眼,他覺得自己可能折騰一上午太累了,累得都出現幻覺了,他舉著名片調整了個角度,又仔細端詳了會兒,然後放下名片,對著身邊的空氣大喊:“我!艹!”

這叫什麽?這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人要是開始走紅運了,喝口涼水都他媽能包治百病!

他立即拿起手機開始撥號。

……

賀曉年手裏把著方向盤,內心無比狂躁,他一邊緊張地註視路況,一邊不斷地盯著後視鏡,憤怒地吼:

“賀小寶,你下來,你坐好,你還想上哪去……,別到前邊來,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小孩子坐車不能往前竄,警察看到了會把你抓走的…...,別揪我衣領,放開我,放開我!……,你快回去,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交警,趕緊坐回到椅子上……,別跳了,車都要被你踩漏了!賀小寶!!!”

副駕駛座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賀曉年簡直煩上加煩,恨不能把電話抓起來直接砸到車窗上。

他不得不把車開到路邊停了下來,一把抓過手機,直接按了接聽鍵,“餵?!!”

對方可能被他的暴烈語氣嚇了一跳,頓了一頓,才說:“我是剛才那個,跳街舞那個,你家是要找男保姆對吧?”

賀曉年滿腔的煩躁之火在聽到“保姆”兩個字時立即暫停了燃燒,他喘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對,是,你是剛才那個……小夥子?”

“嗯,我考慮過了,我樂意給你家孩子當保姆。”

“行,你什麽時候能上崗?”

“你需要我什麽時候上崗?”

“立即,馬上,越快越好!”

“可以,我下午回家收拾東西,你告訴我地址,我晚上就能過去!但是,月薪不能低於7000!”

“放……!”賀曉年差點當著小寶的面罵出臟話來,這小子可真他媽會坐地起價,他壓了壓火,“6000,你沒經驗,就是6000,做的好了才能給加錢!”

“7000,就是7000,市場價就這個價,別以為我不懂!”孫海洋從電話裏聽到了賀小寶在那邊的歡蹦亂跳,他突然間感到其實自己就算要到8000,估計這個長腿傻逼也會就範,於是心安理得地跟賀曉年討起價來。

“你!……”賀曉年回頭看了眼不知何時已經爬到前邊並且不知怎麽已經打開了天窗馬上就要把腦袋探出去的賀小寶,咬了咬牙,從牙縫裏勒出幾個字,“......行,成交!”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快要住到一起了,哎,大概前面還是寫的太羅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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