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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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公允和雷灼走了後,景心談平覆了一下心情,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母親依舊平靜地躺在那裏,景心談坐到一邊的椅子上看著她,

“媽,他來過了,你開心嗎?”

說完這句話,他就坐在那看著景靜發楞。突然,景靜放在胸前的手指,很明顯地抖動了一下,景心談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他立馬坐直了身子,一動不動地盯著母親的手,不一會,中指又一次迅速地擡起放下,景心談反應過來後,心跳止不住地加快著,

“媽媽?媽媽!我是談談,你聽得到嗎?媽媽?”

景心談激動地握住景靜的手,不停地在她耳邊叫她,然而手指的抖動猶如曇花一現,再也沒有動靜,景靜也像平時一般,並沒有反應。景心談躍起的心又一次蕩下,他苦笑了一下,

“原來他來和你說說話,你就會這麽開心啊...”

第二天雷灼沒有課,去搏擊館打了一上午拳,心裏擔心景心談的情況,便早早地騎車去咖啡廳外等著。春暖花開的季節,雷灼伸了個攔腰,肌肉還未全放松開,就見景心談一臉焦急地匆匆跑下來,雷灼疑惑了一下,跑著迎了過去。

“怎麽了嗎?”

景心談見到他,滿是恐慌地撲了過來,

“快,快帶我去醫院。陳阿姨說我媽抽搐不止被送去醫院了。”

景心談聲音裏都帶著顫抖,雷灼聽完驚了一下,立馬拽著他去騎車。

店裏忙了一陣子,景心談正在做咖啡,手機響了一會兒,他一時沒空接聽,等空下來他才打了個招呼,出去回給了陳阿姨。電話一接通,陳阿姨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心談,你快來醫院,你媽媽她突然渾身抽搐,我不知道怎麽辦,找鄰居幫忙,就給送醫院來了。”

陳阿姨也著實被嚇到了。她看了一眼景靜沒什麽事,就想著去廚房熬點梨水餵給她,東西入了鍋剛開火,他就聽著臥室似乎有動靜,跑過去一看,景靜就像在承擔巨大的痛苦,渾身抽搐不停,陳阿姨沒見過這場景,嚇得不知所措。她叫了幾聲,景靜沒有回應,她就急忙跑出去敲響了鄰居家門,打了120,把景靜送來了醫院。

哈雷飛速行駛在大馬路上,景心談貼在雷灼身後,害怕和擔憂充斥了整個心臟。路口是紅燈,雷灼停下車,一只手撫在摟住自己腰間的手上,

“沒事的,別害怕。”

他扭頭對身後的人說道,兩人都帶著頭盔,景心談在他後面其實根本沒聽見他說了什麽,即便聽見了現在也沒有任何心思理會他。綠燈亮了,雷灼拍了拍腰上的手,就又一加油門騎了出去。

景心談跌跌撞撞地趕到急診的搶救室門口,陳阿姨滿是擔憂地坐在門口的凳子上,臉上的淚痕還清晰可見。雷灼因著停車,晚了一步上來,他走到陳阿姨身邊,伸手攬過她,

“阿姨沒事的,不用擔心。”

陳阿姨見著有人關心自己,那顆惶恐不安的心被打開,捂著嘴嗚嗚哭了起來,雷灼安慰了她一會兒,表示讓她回家休息休息,自己和景心談在這就好。陳阿姨搖了搖頭,又坐了一會兒,拗不過雷灼多次勸她,她就說了句有消息了告訴我,便顫顫巍巍地離開了醫院。

陳阿姨走了,雷灼一顆心都全放在了景心談那裏。景心談從到了醫院開始,就站在墻邊一直盯著急救室的門,一動不動。雷灼看了眼急救室,嘆了口氣,他走到景心談身邊,

“不會有事的。”

景心談看向他,眼裏滿是擔憂和恐慌,雷灼皺了皺眉,伸手去握住他冰涼涼的手,景心談沒有說什麽也沒有掙開,只是轉頭又看向急診室的門,雷灼就站在他身旁,陪著他一起看,一起等。

過了許久,急診室門開了,景靜被推了出來,景心談趕忙撲了上去,

“媽?媽媽...”

他焦急地喚著景靜,景靜依舊平靜地躺在那裏,毫無生氣。雷灼看了看她,又看向醫生,醫生意識他們和護士先把人推到病房去。

雷灼又一次抱起景靜放到床上,但他覺得這一次,比剛救出她時輕了好多。小護士把氧氣管,心電圖檢測和吊瓶麻利的給病人放好,雷灼看向站在床頭的醫生,醫生讓他們跟自己來一下。景心談盯著他媽紋絲不動,雷灼想了想,便自己跟了過去。

“這次是因為腦電波異常發電誘發了癲癇,以前是不是沒有這種癥狀?”

雷灼想了想,搖了搖頭,醫生點了點頭又道:

“這不是什麽好現象。我們檢測到她腦電波很不穩定,雖然她基本屬於大腦喪失功能的狀態,但是並不一定是永久性的。所以不要以為病人什麽都聽不到感覺不到,從而刺激她。她還不是安全時期,這幾天先住院觀察,切記不要再刺激她。”

雷灼受教地點了點頭,醫生又叮囑了幾點註意事項,小護士們走出來後,就和她們一起離開了。走回病房,景心談坐在床邊深情地看著母親,雷灼靠在床頭的墻上,雙手環胸,若有所思。受刺激?除了昨天談公允來過,平日哪還會有什麽刺激,就連雷灼也被景靜的這種深情所震撼,他望著前面的母子,不知道景心談是不是也有他母親這種深情,突然就有些羨慕起談公允來,正在自己站在床邊胡思亂想時,談公允就匆忙地走進了病房裏,讓他嚇了一跳。

不能受刺激,本來雷灼還想著回去偷偷聯系一下談公允,讓他近期不要來找他們母子倆,他還沒動,人就來了。雷灼有一瞬間都有點發懵,還沒等他攔,談公允就走到了床邊。

“哎...”

談公允回頭看了眼發聲的人,就又轉頭看向趴在床邊的兒子。

“談談,媽媽怎麽樣了?”

景心談沒有說話,也沒有擡頭看他,仿若壓根沒人。談公允見他不理自己,雖然無奈但也沒有多計較,怕是已經習慣了這種態度。他躬下身子,看了看景靜的臉,伸出手去想要握一下她的手,

“別碰我媽!”

景心談沒有擡頭,卻是吼了一嗓子。談公允皺起了眉頭,自己正在開會,接到陳阿姨的電話後,就不管不顧馬不停蹄地開車來看,兒子不領情就算了,還這種態度。

“談談,爸爸接到電話就立馬趕來了。我不是來和你爭論的,媽媽到底怎麽樣,爸爸這裏有錢,需要什麽治療咱們就讓醫生用最好的。”

屋子裏安靜了一會兒,但雷灼覺得這不是什麽好征兆,他正想叫談公允出去說,景心談猛地就站起身,紅著眼像個炸了毛的小豹子,他瞪向談公允,

“我們不要你的臭錢,也不用你來假惺惺的,你給我滾,滾!”

“你!”

父子倆互瞪著對方,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景心談手還罩著母親的一只手,突然,景心談感覺到自己的一根手指被人攥住,他驚訝地低頭看向攥住自己的手,

“媽媽?媽媽!媽媽,你聽得到嗎?”

景心談驚喜地躬身看著母親,不停地叫著她,談公允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景心談這番突然的動作,也跟著一臉茫然地看向床上的人。就見景靜雙眼緊閉,頭微微搖動了一番,過了一會兒,便沒了動靜。父子倆皆是一臉茫然,雷灼卻是驚了一身冷汗,他伸手拽了拽談公允的胳膊,意識他出來一下,談公允就跟雷灼走出了病房。

“談叔叔,您是怎麽知道阿姨進醫院了?”

雷灼和談公允坐到走廊上的長椅上,兩人雖然年齡有差,但都高大帥氣,往那一坐,來玩的小護士時不時都會瞟一眼。

“我昨天去他們家時,跟保姆阿姨交代家裏有什麽事就跟我說,所以今天接到陳阿姨的電話,我就匆匆開車過來了。到底怎麽回事,昨天阿姨還說一直都很平穩的。”

雷灼撇開頭想了想說道:

“談叔叔你最近還是不要再來見阿姨了。”

談公允挑眉看向雷灼,雷灼清了清嗓子說道:

“沒有別的什麽意思,只是醫生說阿姨突然這樣,是因為受到了刺激。以前都沒事,您昨天來了她就這樣了,我估計那個刺激說的就是您。況且心談情緒也不穩定,所以您最好別來了,有什麽事,我會和您說的。”

談公允聽他說的,猶豫著皺起了眉頭,還沒等他回答,病房裏景心談驚呼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媽媽?媽媽你怎麽了?媽!醫生!”

走廊上的兩人互看了一眼,立馬起身跑進病房,就見床上的景靜抽搐不止,不受控制一般,景心談焦急又無措地按著他媽的肩膀叫喊著。談公允見狀伸手去,按下床頭的呼叫燈,雷灼則跑出病房去找醫生護士。

沒一會兒醫生護士就全都跑了進來,景靜依然抽搐不止,甚至還翻了白眼。醫生看了一番,就叫人來推去急救室,這一次是談公允抱起了景靜放到了移動床上,景心談整個人都已經嚇傻了。景靜進了急救,三人站在門口,景心談害怕的渾身都顫抖起來,他用指甲狠狠地攥著手心,感覺呼吸都困難。雷灼註意到他的反常,走過去雙手握住他的肩,景心談擡起頭,眼神卻始終無法聚焦,

“心談,心談。”

“冷靜一些,沒事的。就像剛才一樣,不會有事的。”

景心談還是在抖,臉上的驚慌藏都藏不住,雷灼有些心疼,他也不管周圍有沒有人,手上一使勁,就把景心談帶到了懷裏抱緊了他,

“別怕,沒事的。”

雷灼的體溫環繞上來,仿佛一種釋放壓力的魔力,景心談的淚水就忍不住掉了下來。他真的怕極了,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母親,完全不受控制地抽搐不停,想一想剛才的畫面他就止不住顫抖。

談公允皺著眉看向急診室的門,那個畫面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打擊,盡管他不愛景靜,但是兩人糾葛這麽多年,有個孩子不說,景靜又是那麽懂事的深愛著自己,讓他怎麽能無動於衷。呼出一口氣,轉身就看到一旁相擁的兩人,眉頭又是一陣深鎖,他偏過頭去繼續看著急診室的門,裝作剛才什麽也沒看到。他有些狐疑,談談這麽恨自己是同性戀,怎麽會讓一個男生和自己走得那麽近,況且這孩子還喜歡他,他知不知道雷灼喜歡他啊。盯著門發楞,腦子裏胡思亂想起來,他又悄悄轉頭瞥了眼雷灼抱著自家兒子,心裏生出一絲不快,晃了晃頭,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雷灼感覺得到景心談在懷裏漸漸平靜了下來,他放開手後退了一步看向他,

“好些了嗎?”

雷灼伸手抹去了景心談臉上的淚痕,景心談自始至終都沒有擡頭,他仿佛剛剛才發覺到被雷灼抱住了。

“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景心談點了點頭,沒有作聲。雷灼才呼出一口氣拽著他走到長椅上坐下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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