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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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開學的這天,校園裏總是熱鬧非凡的,各色的車輛,各色的旅行箱,各色的新面孔。景心談不似其他學生有家長幫著送,他自己背了個包,提了個大的編織袋,就在校園裏尋找著宿舍樓,這一身樸素簡單的行裝,與那些學生一比顯得很是簡陋,只是好在他有一張帥氣的面孔,無形中被不少學生註意到。

註意景心談的人,無非就是淡淡地看一眼。但是有的人,卻是能引起騷動的那種。景心談繞來繞去始終找不到自己的宿舍樓,他見有個男孩站在路邊張望,貌似是在等人,景心談走了過去,

“你好,不好意思,我想問問五號前宿舍樓是哪一棟你知道嗎?”

男孩聽到景心談問,甜甜地笑了起來,

“你也是五號前樓的?我也是,就在前面右拐第三棟。你稍等我一下吧,我朋友馬上來,我們一起過去吧。”

景心談不擅交友,但是這人的笑容卻感染了他的好心情,他微笑了一下,表示好的。男孩想再說什麽,還沒張口,就遠遠聽到一陣摩托聲響,男孩突然就興奮地四處張望,隨後揮起手來。景心談迎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去,就見遠遠地一輛哈雷迎著路兩旁眾人的目光,瀟灑地朝著他們駛來。

哈雷停在兩人面前,車上的人拿下頭盔,就連景心談都會覺得眼前這個男孩真的很帥氣。男孩迎過去沖著車上的人笑著說著什麽,車上的人就伸手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景心談看著這一幕皺了皺眉。

“他是?”

哈雷男孩問道。

“哦,他也是在五號前樓住的。剛剛問路來著,你先過去吧,我們走過去。”

男孩開心地回道。哈雷男孩笑了笑,又看了眼景心談,然後帶上頭盔騎了出去。男孩看著他駛出去的背影,站在那幸福洋溢的。景心談走近,男孩才反應過來,

“哦哦,咱們走吧。”

景心談點了點頭,拿著行李和他走在林蔭道上。

“我叫鐘爍,數學系大一新生。你呢,你也是大一的吧。”

鐘爍掃了一眼景心談的行李,景心談點了點頭。

“我叫景心談,也是數學系大一新生。”

“你也是數學系的啊,那我們是同學啊!”

鐘爍瞪著大眼,興奮地跳了一下,景心談看著他笑了笑,眼前這個同學頗有點古靈精怪。

“那你是哪個寢室啊,搞不好我們還是一個寢室的呢。”

景心談報了自己的寢室號,鐘爍更是笑得不亦樂乎,

“我也是5205的!我們真的是室友,太巧了吧!”

鐘爍愛說愛鬧,兩人說著說著就拐了彎,鐘爍指著宿舍樓說那個就是,就見剛才的哈雷男孩站在路邊靠在自己的車上,一手插著口袋,一手提著頭盔,來往的女生總是會瞟一眼。

“雷灼!”

鐘爍笑著跑過去,雷灼見到他站直了身子,鐘爍嘰嘰喳喳說著什麽,雷灼就越過他看向後面的景心談。鐘爍跑回來拽起景心談的衣袖,景心談皺了皺眉,卻沒甩開他。鐘爍拽著他走到雷灼面前說道:

“他叫雷灼,法律系大一的,和咱們一個寢室。他是景心談,我剛和你說了,也是咱們寢的。”

鐘爍樂呵呵地兩邊介紹著,雷灼看向景心談,伸出手,

“你好,雷灼。”

“你好。”

景心談同他握了握手,雷灼就又看向鐘爍,

“好了,看你開心的,你們先上去,我去放車。”

說完,就推著看似沈重的哈雷往樓後走去,雷灼上身合身的黑衣襯托出他壯實的肌肉,倒三角的背影一看就是人人渴望的完美身材。鐘爍見他走了,自己也拽著景心談上樓,景心談不動聲色地抽開了自己的衣袖,臉上掛著笑意跟他走著。

寢室裏,除去還沒上來的雷灼,景心談是最後一個到達的。寢室裏有六張床鋪,下面都是書桌。景心談進屋打量了一下,只有靠門口的這張床鋪還空著,他剛把東西放下,就進來了三個男生。鐘爍帶著他和三人打了招呼,他們都是自己寢室的,三個人個子都很高,除了胖胖的那個,另外兩個男生都是一米八以上,身材很是不錯的樣子。胖的那個叫解偉,和景心談一樣是數學系的,另外兩個健碩的男生,高一點帥一些的叫宋曉海,矮一點黑一些的叫劉成宏,兩人都是體育系的。

簡單的打了招呼,景心談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鐘爍跑出去不一會兒就和雷灼一起進了屋,雷灼背了個斜挎包,同樣和屋裏其他幾人打了招呼,鐘爍就拽著他到自己給他占得床位下,兩人親密的說笑著。

“哎,雷灼,你法律系的怎麽會被分到我們這屋。”

雷灼轉頭看向問自己的解偉,又看向鐘爍,兩人對視了一眼,鐘爍笑著說:

“我倆關系好,我和老師說了說,就把他分過來了。”

“哦,這樣啊。”

宋曉海正在收拾自己的桌子,聽了這話回頭看了他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又繼續自己的事兒。

小半個月過去,寢室的大夥兒都熟絡了一些。解偉是個東北小哥,為人仗義,說話帶著一股子大碴子味兒,硬生生把劉成宏這南方小夥帶跑偏了。宋曉海和劉成宏都是練體育的,宋曉海給人感覺很成熟,會照顧人,有種大哥哥的感覺。鐘爍就是能說能鬧,年齡也偏小,大家都把他當個小弟弟。雷灼給人很穩,也很成熟,平時也會和寢室裏的玩鬧,除了整日和鐘爍形影不離以外,也會和寢室的人打成一片。唯一一個不愛說話冷冷淡淡的人,就是景心談了,饒是如此的個性,景心談也是架不住鐘爍的。鐘爍平時鬧騰慣了,逮住誰都能瘋起來,反而他還很喜歡景心談,覺得和他很有緣。景心談有時會被他吵得頭大,卻也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麽,因為大多數時候,他那顆平靜慣了的心會因著鐘爍天真的笑容而帶動起來。

周五下午,景心談沒有課,坐在床上看書。樓下的舍管敲了敲他們寢室的門,景心談靠著門口最近,他便一直負責起身下床開門的工作。

“哦,你們屋有沒有個叫景心談的?”

景心談看著舍管問自己,有點疑惑地答道,

“我就是。”

“哦哦,樓下有個校外的人找你,你下來一趟。”

說完,舍管就轉身走人了。景心談疑惑了一下,跟躺著的解偉說了聲自己出去一下,便拿過外套出了門。

談公允雙手插在口袋裏站在宿舍樓外的大樹下,秋風蕭瑟,橙黃的樹葉飄了一地。景心談透過二樓拐角的窗戶就看到了樓下的人,他站住腳,想來談公允也40多歲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和打理過的黑發,絲毫顯現不出中年感,反而透著一股成熟有型的氣質。景心談皺了皺眉,他已經成年了,不再是小孩子脾氣,盡管對談公允的反感不減反加,但是他也會讓自己顯現的成熟一些去處理事情。

談公允看著許久未見的兒子,上一次見他還是高中放學時,自己坐在車裏偷偷地看了幾眼。景心談從宿舍樓裏走出來,近一米八的身高也沒有退卻一身的學生氣。景心談走到談公允面前,平靜地看向他問道:

“你來幹什麽?”

談公允笑著看向他,

“好久沒見你了,爸爸有些想你。”

景心談皺眉看向他,臉上多了些厭惡,

“這些年我覺得我已經表現的很明確了。既然你裝作看不懂,那我就明確告訴你,我不希望你再來打擾我和我媽的生活,我不需要父親,我們過好各自的,沒必要再有任何聯系。”

談公允斂起臉上的笑容,表情平靜了一些,

“談談,你已經是成年人了,爸爸希望你可以理解一些事情,不要帶著抗拒心理對面對一些事情...”

“理解什麽?理解同性戀嗎?抱歉,我理解不了,我只覺得惡心。談公允,我不要你這樣的父親,本來我媽生下我不也沒打算告訴你嗎?你說你上趕著找個累贅做什麽?”

景心談越說心火越大,諷刺的話語脫出口,他笑了笑,自己也覺得沒意思,正打算轉身回去。談公允眉頭深鎖看著他轉身的背影,

“談談。”

談公允快走兩步走到他面前,

“好,爸爸不煩你了。我來主要也只是想看看你的大學,你的生活如何,爸爸以後不會再來煩你。但是不論你接不接受,你就是我唯一的兒子,爸爸的手機號沒有變,你以後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說完,談公允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轉身離開了。景心談牙關咬得死死地,其實在他心裏,並不是惡心談公允,並不是厭惡他的,只是他接受不了父親是個同性戀,父親從來不愛母親的事實。與其說不想見他,更不如說是逃避談公允,因為每次見了他,就像現在一樣,會讓他心痛,會讓他憤恨,會讓他想哭。

景心談沒有上樓,走到樹下的石凳上坐著,他想了好多,這麽多年,父母的事情縈繞心間,是他心底最不願不想不敢觸碰的潘多拉盒子。景心談深呼吸了一口氣,天已經黑了,秋風吹冷靜了腦子,他才起身回到宿舍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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