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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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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詩沈浸在她的沈痛中,楚渭崖也沒有打斷她,屋中一片寂靜。

突然,房門毫無征兆地被打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三十幾歲的中年男人。

這人尖臉寬額,看著十分精明的樣子。全身上下穿著一色的白,連鞋子也是白色的,像是深怕別人不知道他是白魂巫族的人。

在天曜皇朝,白色只有白魂巫族的族人可以穿,其它人,莫說平民,連士族和皇族也是不可以穿的。

只因白色象征著巫族,而巫族在皇朝中的地位就如同國教,全民信仰的聖族,白色也被認為神聖的顏色,不可褻瀆。

楚渭崖見到來人,從座位上連忙站起身迎上去行禮:“見過趙壇主。”

聽楚渭崖如此稱呼,糜詩知道來人應是魂司下設在各地州府分司的主事者,這在魂司裏也算得上是中級幹部。

趙壇主伸出一只手招呼道:“坐,坐,別客氣,別客氣。”

雖然楚渭崖按職務等級上來比這趙壇主低了些,但來自京都魂司總部的人,到底和別處的不一樣,一向是地方上人討好的對象。

“醒了?可感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趙壇主挑了個座椅面對糜詩坐下,語氣殷切,可糜詩卻感覺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勞趙壇主關心,並無大礙。”

“糜詩姑娘是和歐陽景一同離開京都,歐陽景人呢?”

“死了。”話一出口,心上一陣刺痛。

一旁楚渭崖聽聞神色大變,趙壇主回頭與他對看了一眼,繼續問。

“歐陽景死了?怎麽死的?死在哪裏?屍首埋了嗎?”一連串的問題帶著震驚,更多地是滿滿的存疑。

“他中了青雎草的毒,又被來路不明的黑衣人一路追殺,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糜詩冷冷地道,她當然聽出來對方的懷疑。

“平安府衙接報,有人告發親眼見歐陽景殺害花鳳蘭,事後還謊稱花鳳蘭被其親戚接走。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趙壇主站起身來,踱至床邊,雙目直直盯著糜詩。

糜詩聞言臉上閃過一絲蘊怒,怒氣已經達到了爆發的邊緣,現在她絕不允許有人給歐陽景潑臟水。

稍一細想,這臟水甚至就可能是黑衣人為了以防他們逃離而斷絕他們的後路所布的局。

既如此,她更加要冷靜。

糜詩雙手在被中緊緊握住,深吸了口氣,恢覆平靜,淡淡的道:“純屬一派胡言。”

緊接著,她將在平襄發生的事情,再到後來山中被一路追殺的遭遇,簡單明了的說了一遍,卻下意識隱去了彩魂引石的事情。

趙壇主聽完,問:“你說的這些可有人證物證?”

“我就是人證。”

趙壇主聽了這話,神情古怪。

糜詩冷淡地笑了笑,她將袖子往上擼起,露出手臂上那條傷口,那條歐陽景為了給她吸毒隔開的傷口。

“趙壇主如果覺得我說的話不能做數的話,可以同巫醫確認一下,看看我是不是中了青雎草的毒。”

她的毒雖然已清,但身體裏殘留的毒素還是可以診斷出來。

“我想誰沒事也不會給自己下青雎草的毒吧。”

糜詩盯著趙壇主,一字字道:“這毒就是最好的證明。那些黑衣人明知我巫族的身份,卻毫無顧忌,痛下殺手,趙壇主難道就放任這群目無法紀的黑衣人嗎?”

“這……”趙壇主顯然變得有些遲疑。

如此事情發生在平安府魂司的管轄區內,對方還敢對巫族下手,顯然還是一個嚴密的組織,事情不可謂不嚴重。

“趙壇主,你應該加派人手,盡快將黑衣人的底細查探清楚,這群人如此作為,肯定背後有更大的陰謀,應盡快鏟除!”

糜詩對於黑衣人恨之入骨,她想利用平安府魂司的力量,未歐陽景報仇。

“此事涉及嚴重,需上報京都魂司,再行定奪。”打太極的官僚,看來無論在哪裏都存在。

“上報京都的確沒錯,但這一來一回路上就耽擱一個月。到那時再查黑衣人的行蹤就難了。”糜詩不遺餘力地煽動著。

“趙壇主,如果此番你鏟除這群黑衣人,不僅是為魂司掙了臉面,更會成為天曜皇朝的英雄!退一萬步來說,哪怕只是查到些蛛絲馬跡,也絕對是立了大功的。”

“這……此事我需要和壇裏上下商量一下才能定奪。”趙壇主好像被糜詩的話說的有些動搖。

“那就有勞趙壇主速去商議,時間緊迫。”

趙壇主離開了屋子,好像是去召集下屬商議了。

糜詩看了看在一旁一言未發的楚渭崖,心思一動,道:“他其實根本不是去找下屬商議是嗎?”

楚渭崖躲開糜詩的目光,“師妹,雅齋裏搜出了導致京都府衙慘劇的毒藥,你和歐陽景被認定是畏罪潛逃。”

“所以你來平安府其實就是為了抓我回去?”

糜詩恍然,原來這局從一開始就已經布上了。

“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糜詩知道留在這裏成為罪犯,她沒有一線生機。

楚渭崖二話不說,將一個小包袱遞給她,“這是先前在你身上的東西。我帶你離開這裏。”

糜詩迅速起身,接過包袱跟著楚渭崖出了房門。

屋外果然站著兩個人,應該是看守她的人。

楚渭崖只說是帶她去見壇主,看守的人倒也沒有多問,顯然是十分相信楚渭崖,直接就放他們離開了。

糜詩註意到,一路上碰到的人對楚渭崖都十分有禮,他們看見糜詩也沒有表示驚訝,應該是她的到來只有少數高階官員才知道。

楚渭崖帶糜詩穿堂繞廊,他好像對這裏十分熟悉,帶糜詩來到一個十分荒僻的角落,邊上有個十分不起眼的小門,看樣子已經荒廢很久了。

“師妹,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楚渭崖一臉的愧疚,“師妹,很抱歉,我知道事情不是你做的,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只要我可以做到……”

“想辦法不要讓芮九受到牽連。”

糜詩只是簡短地吩咐了一句,就再也沒回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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