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喝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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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鶴棠喉嚨滾了滾:“所以,我說了她們一頓,她們不服氣,就哭著跑了。”

鐘靜兩夫婦聽完他這番話,欽佩地無以覆加。

下午那兩姐妹抹著眼淚離開時,他們已從她們的言語中聽出個大概。

便是她們親眼看到孟鶴棠與唐幼一舉止親密,她們說了幾句奉勸孟鶴棠遠離這個靠美色做買賣的妖寡婦,免得將自己的夫子形象弄臭,難以在崇延立足等等。

接著就遭到了孟鶴棠的一頓訓,說她們兩個還未及笄的小女不好好在閨閣呆著,學大街上的大娘亂嚼舌根,以後媒婆見到都要繞道而行雲雲。

猶記當時,那位楊霜幾乎哭得崩潰,咒罵不止,口不擇言。

會將一位大家閨秀的千金小姐逼成這樣,想必當時孟鶴棠說了許多不留情面的話。

而會讓孟鶴棠這圓滑通透的人不惜對兩個小姑娘說狠話,說明當時他是真生氣,為維護唐幼一,寧得罪城中貴人,冠上蠻橫沒風度的大名,也不願他人傷害玷汙了唐幼一,即便是言語都不肯。

明明為了她一個寡婦得罪一方勢力乃非同小可,可在唐幼一面前,卻避重就輕,特意用調皮的話語輕飄飄一笑而過,只為不讓她難受和擔憂。

可見唐幼一對他來說非比尋常

唐幼一怎會聽不出他的心意,她還知道,若非是在鐘府發生,姑父問起,他甚至不會將此事告訴任何人。

想到這裏,唐幼一眼眶泛紅,鼻頭微酸,在孟鶴棠的視線下,起身向他致謝。

“謝孟夫子替我說話,唐幼一五感銘記,終生不忘。”

孟鶴棠看著她低垂的長睫毛裏潮濕的眼眶,平和一笑:“唐掌櫃不必放心上,鄰居之間不必見外,況且,往深裏說,我還是你師叔。”

“鶴棠,不行了,我都快被你感動死了!”鐘靜一臉感動地端杯過來:“我要是女人,我非嫁你不可!”

那唐來音也跟著拿著酒杯走到唐幼一身旁:“小乖啊,你真得好好感謝感謝孟夫子,可不是每一個鄰居都這麽好的,記得要維持好鄰居關系,多多串門!”

四人熱熱鬧鬧喝過幾杯,又坐下來慢慢吃菜聊天,話題不知怎麽說到了孟鶴棠開書堂的事。

“孟夫子高堂如今在都城家中?”坐在唐幼一身邊的唐來音問孟鶴棠:“那為何選擇在此開設書堂呢?”

一直以來喝酒孟鶴棠都是用障眼法假喝,今日也不例外。但是他沒拒絕小寡婦敬來的酒,實在看她誠意十足,他才心軟地真喝了兩杯。

喝完兩杯後,她按下他斟酒的手,讓他不可再喝,說他的樣子看起來已經有點醉了,還讓鐘靜兩夫婦不能再勸酒。

雖然頗為丟臉,但被她照顧的滋味,真甜。

然而,不知為何,之後她又開始不太搭理他,不肯轉過來讓他看看她的眼睛。

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寡婦,都這般難猜,這般撓人?

“孟某自小獨立,甚少呆在家中。”孟鶴棠向唐來音道,視線收回時,若無其事地從唐幼一的桃腮上掠過:“至於開書堂,不過是心血來潮。”

心血來潮?唐來音暗訝。

書堂是心血來潮就能開得了的嗎?沒有一定的才學一定的能力,如何能開得像他這般好?

他總是這般謙虛。

“那,收女學子也是心血來潮嗎?”唐來音問出最想問的問題:“一般老百姓可接受不了,處理不好,會往你書堂潑臟水,迂腐一些的,還會認為你挑戰綱常倫理,大逆不道呢。”

“沒錯。”孟鶴棠瞥了眼安靜的唐幼一:“有人還認為我在打著教書的幌子找媳婦。”

唐幼一的手緩緩轉著酒杯,垂眸不作聲。

“既如此,為何要收,不麻煩?”

孟鶴棠似想起了什麽,俊臉驀然浮出一絲溫柔。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原因,他竟將本來打算永遠藏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因一名女子。”

聲音落下,在座的人還以為聽錯了,無不臉色微變。

他卻神色平常,言語坦蕩。

“她願望是和男子般上書堂念書,剛好我又左右無事,便想替她完成心願。”

這話如石落湖水,頓時激起千層浪。

是誰令他願意這般耗費心思去做一件事?

唐來音夫婦滿面尷尬,後悔極了問他這個問題,唐幼一面色倒是平淡,但那雙微微發虛的眼瞳已洩露了她的心思。

她也是在意的。

既然已問到這裏,只能咬牙問下去。

“不知……那女子是誰,在你書堂裏嗎?”

孟鶴棠搖頭:“不在,她不知我聽見她說的話。”

鐘靜夫婦倆恍然大悟,拍拍胸脯大呼:“敢情是不認識的人!”

孟鶴棠眉峰微挑,不置可否地擡眼瞥了他們一眼,視線掃過去的時候,從唐幼一發怔的臉上徐徐經過。

“嗐!那就說明你們無緣!”唐來音笑呵呵道,然後輕輕推了推唐幼一:“誒,小乖,你之前不是說過想念書嗎?孟夫子,您那還有空位嗎?”

孟鶴棠嘴角一勾,微訝地瞅向身旁的小寡婦:“原來唐掌櫃也喜歡念書……雖然已經沒有空位了,但畢竟是鄰居,我就開個後門,給你設一個其他的課……”

“謝孟夫子,不敢如此勞煩您。”

唐幼一朝孟鶴棠微微一笑:“我一個婦人,會認幾個字便可以了,沒有空餘時間上學念書。”接著轉向唐來音:“姑姑,那句話是多少年前說的了?我早沒那個心思了,您別讓孟夫子誤會了。”

“你……”唐來音恨鐵不成鋼地瞪她:“沒那個心思?這個機會多好啊,多少人想走孟夫子的後門吶,說不定孟夫子還能把你的才女潛質挖出來呢……”

“孟夫子已經夠忙了,沒必要增加他的負擔。”

孟鶴棠將視線從她臉上淡淡收回,眸色沈冷地靜靜喝酒。

他看出了,她是發自內心的不想來。

此時的唐來音已喝得半醉,見自己這般給侄女找機會,她卻不知道抓住,心裏便有些生氣,忍不住埋怨。

“我知道你,時間都用在你屋裏那些話本上了,成日就躲裏面看公子小姐,大俠妖女,情情。愛愛。”

唐幼一正在喝酒,被她的話噎地差點一口噴出,寂靜了一個晚上的臉終於有了不一樣的顏色:“我才沒有,姑姑不要說那麽難聽……”

“怎麽沒有?”鐘靜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前陣子你還托我幫你找話本呢,說一定要找最新印的,上半年的那些都已經給你看完了,還指名要風格趣怪的。”

唐幼一面紅耳赤,百口莫辯,羞得想要鉆地縫,然觸到身旁男人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瞬間一醒,斂神端坐回來。

這確實是她閑暇時最大的愛好。但是,她不想被人知道,畢竟她在外已是個婦人,一個婦人,還喜歡看情情。愛愛的話本,便顯得她向往情。愛。雖然,她實際上還未經人。事,真的挺向往。

孟鶴棠目光含柔地看著她似辣椒那麽紅的圓腮:“原來唐掌櫃喜歡看戲書話本……”

唐幼一大方承認:“我是喜歡。”潤嘟嘟的圓嘴巴微惱地翹著,含怒的眼睫朝他一掀:“孟夫子有意見?”

孟鶴棠對她刺猬般的眼神毫無所懼,擱在杯上的手指,撫摩著光滑的杯身,微彎的嘴唇發出低兩聲笑:“自然不敢……

這頓飯吃到了月掛天中。

鐘靜夫婦原本要將他們送上馬車,然夫婦倆比他們醉,走到一半,唐來音腿上舊傷又發作,孟鶴棠倆人便讓他們不必再送,有仆從帶著出去便可。鐘靜夫婦沒有推辭,說了幾句春節再聚的話便揮手而去。

夜色如紗幔,廊道外浩然一色的花園亭臺朦朧而靜謐。

唐幼一與孟鶴棠並肩走在花園抄手廊上,提燈的仆人在前面引路,不知是不是他們都疲乏了,還是都被廊外的夜色所吸引,兩人未曾說話,步伐卻極有默契地越走越慢。

靠外的唐幼一是沈溺於美景之中,裏側的孟鶴棠則沈溺於她的恬美的側顏裏。

這時,一片泛著粼粼銀光的荷塘,落入了唐幼一的視線,再定睛一看,一座小亭臺就立在荷塘旁邊。

她腳步微微滯了一下。

是上次把她嚇破膽的地方。

唐幼一神色微凝,視線投在那邊,隨著腳步前行,樹叢遷移,遠遠地,一座似假山的黑影也慢慢浮現,以及,那片似一堵墻的薔薇花藤……

啪唦——!

突然,廊道欄桿外面,距離她一臂之遠的一棵矮灌木,猛地像被什麽東西拍打了一下,鋪蓋在上面的厚雪在劇烈晃動下刷刷直落。

動靜不算大,只是恰好廊道內外靜謐之極,唐幼一又剛好想著見不得人的事,這麽一陣聲響,直嚇得是魂飛魄散,身子直往後退避。

不想就這麽退進了一雙早做準備的臂膀,適時又自覺地將她攏入他的披風裏,讓她貼上裏面那片,早就為她燙熱的身軀。

唐幼一什麽都不知道,直到她感覺腰身一緊,一只溫熱的大手溫柔地將受驚的她按在一片厚實滾燙的軟壁上,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又沈又急的“咚咚”聲,以及一陣略帶酒香的男性氣息從上噴灑在她的臉上,她才發覺,自己正被那個男人擁著。

唐幼一楞楞擡目,一雙朝她垂下來的迷離醉眼落入她眼中。

這雙眼似乎一直在等她發現他。

當她終於發現他,與他對視,裏面的幽火便瞬間催烈變成煙花,在他飽含瀲灩的眸底絢爛綻放,盈盈閃閃如天上散落的繁星,仿佛輕輕一眨,就會碎碎墜下。

幾乎是觸電般,唐幼一用力一掙。

她以為會很難掙開,沒想到只輕輕一推,他就放開了自己。

但是那雙灼熱星眸卻緊緊絞著她的眼睛,一瞬也不願放開,絞得她心顫意亂。

方才不和他說話不看他,正是因為發現他喝醉之後的眼睛和平時不一樣。

那雙眼,和當年與他纏。綿於泉池,他沈淪在情。欲之中時一模一樣。

那麽妖冶,那麽滾。燙。

方才只看了一眼,她便刺。激地渾身。酥。麻。發。軟,一陣陣電流在體內那處徘徊穿梭,久久難以平息。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連自己是怎麽上的馬車都不知道,坐在黑暗冰冷的車廂裏,卻入墜火爐之中,渾身上下都在著火。

她顫手去找慣常放在格子裏的火折子與燭燈,這時,車廂門被從外打開,唐幼一屏息,大腦一片空白,看著一個黑影緩緩俯身,鉆了進來。

那進來的人,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雙雪亮大眼,在撲閃著驚恐失措的淚花。

黑影頓在了門邊,輕輕嘆了口氣,低沈的嗓音帶著絲無奈。

“這是我的車。”

唐幼一暗抽口氣,正要出去,男人沈沈的聲音又響起。

“你的馬車,我沒看到。”

唐幼一不能置信,堅持要出去一看究竟,黑影便道。

“外面下雪了,你待在裏面,我去問問。”

話音落下,黑影利落而出,出去的時候,還給輕輕關上了門。

沒一會兒,她就聽見男人與鐘府小廝輕聲說話的聲音。

唐幼一驀然想起從清風堂出來時,姑姑在她耳邊說想送她一個驚喜……看來,這就是姑姑的驚喜。

她將自己縮在車廂壁上,頰上的熱更是將她燒得無地自容。

很快,黑影回來了,但是,卻沒有如方才那樣鉆進來,而是打開半尺寬的門和她說話:“你的馬車半個時辰前回去了。”

見裏面沒有聲音,黑影又緩道:“你就用我的車吧。”說完,便將門輕輕關上。接著,便聽到車夫揮鞭馭馬,車輪在雪地上滾動的聲音。

唐幼一在寂靜的黑暗中睜著眼。

他不進來?

他是走了,還是在外面?

唐幼一有些不能置信他會把整個車廂讓給她。也幸虧如此,她平靜不少,深吸口氣放松自己。

車廂門輕輕響起兩聲叩擊,接著是他平穩而低柔的聲音。

“火折子和燭燈在門邊箱子裏。”

她慢慢摸到門邊,果然在一只小箱子裏找到火燭。隨著橙色火光照亮整個車廂,她的心終於平穩下來。

回想方才在鐘府走廊那一瞬的心悸,唐幼一感到恍若隔世。當時她反應似乎多大了,而且,他會那樣抱她,應當是有些醉了。

外面有人打了兩個噴嚏聲。

唐幼一身一滯,外面很大風?

她想打開車窗往外看看,然才打開一點點,刺骨的寒風便從縫隙呼呼鉆了進來,而她的心也隨即提了起來。

外面的男人不可在外邊吹冷風,因為他喝了酒,且是個酒量很差的人,這般吹風必要生病。

想到路程並不多遠,只要不去看他便好。

唐幼一慢慢挪到車廂門邊,朝外輕喚。

“孟夫子。”

“在。”

他聲音已恢覆平時的清冷,連晚飯時的溫柔都沒了,說明已經酒醒了。

唐幼一心中大安,喚道:“您進來坐吧。”

可外面又久久失去了聲音。

唐幼一秀眉微擰。難道是沒聽見?

正要再說一遍,外面男人說話了。

“可以嗎……?”

唐幼一並攏的雙腿抖了一抖。

他聲音為何又變了,變得好像很渴,還帶著一絲脆弱的迷茫,低沈暗啞,那麽地撩人……

令她有種錯覺,他問的不是可不可以進來,而是問,可不可以抱她……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表揚我要花花!〔蝗徊桓你們吃香香的 ̄感謝在2020-03-07 03:45:48 ̄2020-03-08 04:09: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冰淩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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