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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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間敞開的門裏,發現幾灘血跡,沒有找到滕葉馨。

楊素雯心提到嗓子眼上,之前在外面聽到幾聲槍響,難道不是滕葉馨?可現在人呢?

保鏢一間一間房間搜尋起來。

楊素雯被一間不起眼,破幾個洞的門吸引住目光,她走過去推了推,門被鎖上。

地下室都找了一遍,沒找到人,都跟著她圍過來。

許瑨明臉色黑得難看,他往後一退,用力把門撞開。裏面很黑沒有燈光,是一間狹小的儲物間,依稀可以看到架子上擺滿各種款式的刀具,楊素雯摸索開關把燈打開。

滕葉馨就靠在墻角內,頭發散亂,半邊臉腫起,衣服雜亂不堪滿是血跡,地板上有一攤血水。

“馨馨!”

“豆豆!”

他們沖到滕葉馨身旁,到處都是血,不知道她傷到哪裏。

楊素雯小心翼翼的把她扶起來,眼淚糊了一臉,“馨馨,你醒醒啊,你傷哪裏了,怎麽出那麽多血?”她滿手都是血液,又用手擦了擦眼淚,臉上也粘滿血跡。

滕葉馨爺爺顫巍巍的給她檢查一遍,找到中槍部位在上腹,頓時慌張的說:“她中槍了!滕博,你不是醫生嗎?還楞著幹嘛,快點救救豆豆!”這個強悍了一生的軍人忍不住流下兩道清淚。

滕博一遇到職業相關的事,就變得異乎冷靜,他給傷口簡單止血。

保鏢很快從外面拿來擔架,他們擡著滕葉馨上了直升飛機。

看到滕葉馨父親冷靜的處理傷口,楊素雯心裏塌方似乎恢覆了些,她跟在旁邊握著滕葉馨的手始終不敢松開。

飛行速度很快,在博爾醫院頂樓平臺落下。

保鏢動作迅速地把滕葉馨擡到手術室門口,門口等著一排穿手術服的醫生,他們迅速的接過擔架。

護士拿著手術單過來,似乎還搞不清狀況,“病人家屬是誰?病歷呢?不能直接做手術,要先辦理入院手續,簽手術同意書才能做手術。”

滕博道,“先忙著救人,出了事由我來負責。”

楊素雯跟著滕博換上手術服,走進手術室,滕葉馨的爺爺留在門外。

滕葉馨被安置在手術臺上,迅速接上液體,連上心電監護。心率很快,血壓偏低。

手術臺鋪著無菌巾,露出傷口部位。

主刀醫生做好手部消毒,正穿帶無菌手術服,“血壓在下降,把液體調到最快,再開一個靜脈通道,馬上聯系血庫送血,怎麽這麽久?”

楊素雯心裏一個咯噔,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聲,血壓在迅速下降!

她是O型血,不知道滕葉馨血液配型,此刻她很想把血輸給她,她正焦急想站出來時,手術室感應門打開,護士急忙的送來幾袋血,把液體換上。

接上血袋後,血壓下降緩下來,開始回升。

主刀醫生淡淡一笑,似乎在意料之中。她接過手術刀,整個過程動作行雲流水,條理清晰,分工明確。

主刀醫生是外科主任,她是著名的外科醫生,發表過很多篇醫學論文。楊素雯也看過她的文章,語言犀利,想法新穎,是個凡事為病人考慮的好醫生,今天第一次見到她本人。

滕博的名氣比她高,但他是心外科醫生,不是他的長項,況且他的情緒不適合做手術。

他們站在旁邊看眾人來回忙碌。

楊素雯攥著手,眼淚一直都沒有停,口罩也被打濕,直到心電監護儀平穩的波動,情緒才漸漸平穩。

滕博直盯著手術臺,顧不上安慰她,有護士搬來旋轉椅給他們坐,他擺擺手拒絕。

手術室內彌漫著血腥味。

時間一點點過去,子彈被取出來,傷口重新縫合,蓋上敷料。

外科主任脫掉手套,取下口罩說:“院長,手術做好了,這位患者真是太幸運了!子彈離心臟很近,剛好在右心房和下腔靜脈的夾縫裏,再稍微偏一點擊中心臟,就算神仙來也救不了。”

滕葉馨很少去醫院,也從不參加父親的聚會,醫院裏的人都不認識她。這也是為什麽滕葉馨和楊素雯雙方家長都認識她們,而她們卻在大學時才相識的緣故。

院長親自下達指令,要她們全體人員候著,還指名要她主刀,他們只認為是院長的親戚。

滕博欣慰一笑,“沒有危險就好,各位辛苦了,明晚我請客,在豪勝大酒樓,外科和手術室一起來!”

豪勝是北羌市最大的酒樓,消費貴得驚人,普通工薪階級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踏進。

“哇哦,太好啦!”眾人一陣歡呼。

楊素雯拉著外科主任問:“醫生,病人確定脫離危險了?”

“正常情況下可以這麽理解,但是不排除意外,不過你別擔心,基本算是脫離危險,再觀察十幾分鐘,沒什麽問題就可以推回病房。”

楊素雯徹底放下心來,這麽說就是確定沒有危險了,百分之百的話肯定沒有人敢保證,意外畢竟少數。

他們本想跟上來,但是警察剛好到場,將他們攔下。

留在現場做完筆錄,應付完警察,驅車來到手術室門外等候。

鄭媽聽到消息趕了過來,聽說滕葉馨胸口中彈正在手術室搶救,緊張過度高血壓病又犯了,身體搖搖欲墜。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雷晴和駱詩雅把她帶去內科診治,醫生交代要住院調整,用藥觀察治療,辦理好住院手續,鄭媽吃了點助睡眠的藥睡下,她們才回到手術室等候。

門終於打開。

楊素雯和滕博走了出來,衣服都忘了脫,朝他們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家松了一口氣。

滕葉馨爺爺滿臉滄桑說:“手術做得怎麽樣?豆豆還有事嗎?”

“沒事了,過一段時間傷口愈合就能下床活動了。”

滕葉馨被推到外科一間獨立的監護室。

雷晴說:“還好沒事,紙條上說有人要對葉馨不軌,把我們都嚇壞了。”她慶幸的說道,沒有註意到空氣一瞬間冷下來。

地下室敞開的那間房間很淩亂,裏面有幾根麻繩,床上還有幾灘血跡。找到滕葉馨的時候,她披頭散發渾身被血液染濕,沒人想到這個問題,現在被雷晴提起,不能不讓人浮想翩翩,所有人臉都黑下來。

雷晴感覺到氣氛嚴肅,局促的立在一旁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來到監護室,把所有人都請了出去。

滕博一直拉著臉,身上自帶冷氣,沒多久女醫生走了出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的臉才松下。

滕葉馨的爺爺說:“警局已經通知我,綁匪團夥不同程度中槍受傷,安置在醫院裏,你許叔已去處理了,等會我也要過去,小明攜帶管制槍具這件事也要壓下去,豆豆這邊你要多費心,這孩子受苦了,我就這一個獨孫女,她要是出事可怎麽了得!”

許瑨明說:“這些人渣,等我抽出空來,去揍他們一頓!”

外科主任走進來,看滿屋子的人建議道:“看望過病人就先回去吧,這裏不能留陪人,現在病人免疫弱,容易感染,人多細菌也多,空氣質量不好,對患者一點好處也沒有。”

滕博沒有說話,自然都明白,待了一會兒紛紛走了出去。

滕葉馨的爺爺和奶奶也在滕博的催促下離開。

楊素雯躊躇著不願離開,“醫生,我想留下來陪她行嗎?我是臨床大二學生,也算半個醫生,我不會添亂,也不亂動這裏的任何儀器。”她眼神祈求的看向外科主任。

外科主任很為難的樣子,滕博說:“讓她留下來吧,我讓助理給她送一套白大褂過來。”

滕博也不想把女兒隨便交給她們,畢竟不是親人,哪怕醫德再好的醫生,都是帶著工作的態度來對待病人,他是恨不得留下來照顧豆豆,只是身份不允許,他身為院長也要以身作則。相比之下,楊素雯在這裏更能讓他放心些。

他拍了拍楊素雯的肩膀說:“小雯,辛苦你了!我和你父親是老朋友了,沒想到你們的感情也這麽好。”

楊素雯聽到感情兩個字,想到自己對滕葉馨的心思,有些心虛說:“馨馨平常很照顧我們,盡心是應該的。”

滕博笑了笑說:“好孩子,等會去把臉上的血跡擦擦。”說完走了出去。

安排好用藥,科室主任也走了出去,只剩下楊素雯和一名值班醫護人員。

值班護士叫小許,她看起來很年輕,像剛畢業不久,她指了指楊素雯的臉問:“你臉上的血是怎麽弄?”

“血?”

“嗯,你去照鏡子看看。”

楊素雯走進衛生間一看,頓時叫道:“怎麽會這樣!”

她被鏡子裏血跡斑駁的臉嚇一跳,立刻舀清洗幹凈。她想了想又接了盆熱水,到滕葉馨的床旁,把她臉和四肢輕輕擦洗一遍。

做好這些,她坐在床頭,怔怔的看著滕葉馨安靜的睡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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