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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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轉入冬季,北羌市的冬季氣候出了名的惡劣,城市裏開始雪雨紛紛。

周末回到家中,鄭媽拿出一個木制手鏈遞給她,“這是我在拍賣會上拍的,是千年桃木制成的手鏈,帶著可以辟邪。”

“謝謝鄭媽,還是你帶著吧,我還年輕不怕鬼!”手鏈小巧精致上面刻著不懂的字。不是她嫌手鏈覆古,而是右手已經帶著父親明令她帶上的手表,還有脖子上的玉佩,她向來不喜歡這些的首飾,手表和玉佩已經是違背她的心意,難道又要多一個手鏈嗎?她垂死掙紮著反對著。

“胡說,我帶著沒有用,那些東西不敢近我身,從黃姚鎮回來,你印堂的青黑色一直都沒退,你現在身上陰氣很重,很容易撞到不幹凈的東西。”

滕葉馨認命的說:“好吧,我現在就帶上。”手鏈接觸到皮膚一片冰涼。

鄭媽從兜裏拿一張卡給她,“這是你這今年買畫的錢,都在這裏了。”

“鄭媽,您怎麽知道我著急要用錢。”滕葉馨滿臉驚訝。

她過去掙的錢都拿去投資,現在已經是博爾醫院以及多家上市公司的小股東,資金雖然不多,加起來零零散散也有幾百萬股資。

博爾醫院是私人醫院,即使父親是董事長,但其他股東也要盈利,給小婉婉爭取到免費手術的名額已經實屬不易,費姥姥的腎臟移植手術只能自費。

學校募捐得來的七萬多,遠遠不夠支付手術費用。她想把名下的股份賣掉,籌集資金給費姥姥做手術,不想驚動家人,沒想到鄭媽給她雪中送炭來了。

鄭媽笑了笑說:“我現在沒事做,經常上網看看新聞,你們在學校論壇發的那條消息我看到了,我就猜到你肯定急著用錢,就去畫店把今年的錢提前結了回來。小林真是一個善良的姑娘,她聽說我急著結錢是要拿來給你幫助別人用,還多給我轉了一萬塊,說是她的心意。一共結了18萬多,加上我自己的10萬,一共28萬,應該夠手術費了吧?”

滕葉馨撲了過去,趴在鄭媽身上激動的說:“鄭媽,你怎麽把自己的私房錢拿出來了!你真是太好了,簡直是世界上最善良的老太太。我今年才畫了幾幅畫,怎麽結了這麽多錢?”

鄭媽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笑道:“像個孩子一樣,沒個正形!你的畫現在有價無市,畫的少了,市場價反而翻了幾倍,賣的價錢自然高了許多。”

滕葉馨呶了呶嘴,不以為然。她只有在鄭媽和爺爺奶奶面前才表露出孩子氣的一面,在父親面前她就像一只炸毛的鬥氣公雞,在朋友面前搖身一變變成沈穩內斂的形象。

第二天,她去老宅陪爺爺奶奶,爺爺讓司機把她送回學校。

昨晚下了一場小雪,地面濕漉漉的,街道樹上妝點上雪白色。

回到宿舍,只有雷晴在,駱詩雅還沒回來,楊素雯去上業餘舞蹈課。後天就是小婉婉的手術日期,她們約好了今晚一起把錢送到費阿姨家。許瑨明和陸叁嫌棄這不是一件大老爺們幹的事,拒絕和她們前往。

等了很久,天黑了還沒見她們回來。直到八點多楊素雯和駱詩雅相繼打來電話說趕不回去,讓她們負責把錢送去。

滕葉馨只好和雷晴帶上她自己的卡和募捐的卡,募捐箱的現金放進包裏,步行往費阿姨家走去。

靠近夜晚氣氛驟降,室外空氣很冷,說話間能呵出一層白氣。

費阿姨白天在餃子店忙碌,晚上再去陪女兒和費姥姥。為了省錢費阿姨甚至連醫院陪床錢都不舍得花,天黑等女兒睡著才回家睡。

滕葉馨事先打電話問過費阿姨,她餃子店剛關門沒多久,此時正在家中。她們家並不遠,就在餃子店的小巷子裏,巷子幽深狹窄,遠遠才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地面潮濕陰冷,散發著異味。

雷晴小聲嘀咕道:“這裏環境真的太差了,靜悄悄的連個人影也沒有,我怎麽覺得瘆的慌。”

“都怪她們,讓我們等那麽久,不然也不會等到天黑才來。”

“就是!罰她們兩個負責這周的宿舍衛生,哈哈......我們又可以偷懶了。”雷晴自顧自的樂呵著。

滕葉馨無語凝噎,她什麽時候負責過宿舍衛生?一直都是她和駱詩雅在做,雷晴和楊素雯就是兩只超級大懶蟲,她們在打掃,她倆在旁邊說好話,等她們好話說盡她們衛生也做完了,明明不用偷,一直都很懶!

外面街道傳來喧鬧聲,越往裏走聲音越小,巷子顯得越發幽靜,突然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滕葉馨往後一看,什麽人也沒有。起初她並不在意,只是聲音不緊不慢,緊跟著她們的步伐。她心下感覺不對勁,拉著正在喋喋不休的雷晴奔跑起來,果然身後傳來節奏飛快的腳步聲。

雷晴似乎沒註意到這些細節,她氣喘籲籲的問:“葉馨,你跑什麽啊,現在還早著呢,我們又不急。”

滕葉馨厲聲說:“別說話,快點跑,我們被人跟上了!”

雷晴往後一看,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跟在後面,她叫一聲:“我的媽呀!”二話不說跟著滕葉馨飛快的奔跑起來。

她們的體力哪裏比得過一個男人,在一個拐角的時候被追上。

男人帶著黑色口罩,手裏拿著一把長刀。

他把刀架在滕葉馨的脖子上,喘著氣低沈著聲音道:“別喊!誰敢喊我一刀捅死她,這裏這麽偏僻,也沒有攝像頭,捅死誰算你們倒黴,警察也查不出來,不想死就老實點,趕緊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

滕葉馨和雷晴還在喘著氣,還沒緩過氣來,他對著滕葉馨繼續說:“也別跟我說沒錢,我見過你,就在今天下午,從豪車上下來的人會沒錢嗎?”

雷晴先緩過氣來,她把包緊緊的拽在懷裏說:“你說的對,街道對面那個學校看見了嗎?她可是我們學校董事長的女兒!你敢動她一根毫毛,她爸絕對要你好看!”

他哈哈笑出聲來說:“算你還誠實,我爸是李剛已經不流行了,我不怕他要我好看,是富二代更好!快把錢拿出來,我脾氣可不太好,喲,我看你們倆還有點姿色,說不定還是個處,滋味一定不錯,別到時候弄得人財兩空!”

滕葉馨聽到他的話眉頭一皺,伸手拿過雷晴的包,把兩個包都遞給他說:“我們身上的東西全在這裏都給你,錢財是身外之物,我就不計較了,其他事情勸你也別做,省得到時候後悔。”

“葉馨!這可是募捐箱裏的錢!”她轉頭看向劫匪說:“這是我們學校同學募捐給白血病女孩的救命錢,救命錢你也要搶嗎?”雷晴抱著一線希望。

劫匪猶豫片刻說:“管他白血病黑血病!老子毒癮上來了,你以為我還會有良心嗎?況且你們錢多的是,少了這些再拿出來不就好了。”他冷哼一聲,伸手奪過挎包,打開看到裏面白花花的人民幣,臉上笑開了花。

“這算你們孝敬我的,這段路有我罩著安全著呢,遇到我你們最多被劫財,遇到別人,不僅失財失身說不定還失命!喏,我只拿錢和手機,裏面的卡和身份證統統還給你們。”

滕葉馨胸口一悶,差點被這個神經質的劫匪氣笑出來,把沒用的身份證和卡還給她們還顯得他特厚道是嗎?

劫匪把錢揣兜裏揚長而去。

“完蛋了,裏面可有三萬多呢!我一個月零花錢才兩千塊,這要攢到什麽時候?難道要天天吃饅頭嗎?葉馨,你怎麽不著急呢?”她邊掰著指頭數邊對滕葉馨絮叨。

“別擔心,這裏不安全,先去費阿姨家,我有辦法解決,到那裏你千萬別說我們被劫的事。”

回過頭來,才發現之前走錯了路,倆人七拐八彎又費一陣功夫才找到費阿姨家,她正在做飯,熱情的把她們迎進房裏,她有點難為情的說:“家裏很簡陋,原先那套房子賣掉後給我媽治病都花得差不多了,只好租了這個小房子湊合著住,你們不要介意啊。”

“費阿姨,你別這麽說,我們能來就不會介意,別忙了,我們吃不了這麽多。”滕葉馨略掃了房子一眼,一房一廳很狹窄,房間內是兩層木架床,裏面堆滿東西。但是看得出來收拾得井井有條。

費阿姨笑道:“我當然知道,你們都是好姑娘,有錢又不嬌貴,特別接地氣,我最喜歡你們這樣的姑娘了,要不是你們我的餃子店生意也不會那麽好。”

看來小婉婉的病並沒有把她的樂觀堅強打倒,最近雖然常常去醫院看望,但是很少能看到費阿姨。她看起來瘦了很多,也許這張笑臉下布滿了滄桑,滕葉馨一陣憐憫。

滕葉馨借費阿姨的手機出門打一個電話給父親,“爸,我在學校西門永安街那條巷子裏,我和同學去那個白血病的小女孩家,路上遇到劫匪,身上的錢被搶光了,你派人過來送我們回學校吧。就是一件小事,不要告訴爺爺。”

也許是醫療糾紛太多,出現過太多次患者家屬襲擊醫生的事件,父親很早以前習慣帶著保鏢。

電話那頭父親的驚吼一聲:“什麽?搶劫?那邊都是貧民區,我小時候就跟你說過這些地方不要去,尤其是晚上!豆豆,你怎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打算就這麽算了?搶錢是小事,搶我女兒就是大事!”

滕葉馨聽到最後一句話笑出聲來,“爸,算了,那個劫匪看起來也不算特別壞。”現在只是失財,並不是什麽大問題,得饒人處且饒人。看在雷晴問他問題時他猶豫了一瞬間的份上,她決定不追究。

滕博在電話裏長嘆一口氣,他知道滕葉馨的性子,太過善良很容易被騙,“豆豆,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壞人,就連希特勒也有良心未泯的一面,但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行為負責,你不想計較就算了吧,爸爸叫人去接你。”

費阿姨不僅餃子做的好吃,菜也做得很棒!她們邊吃邊連連誇讚。

吃過晚飯後,滕葉馨把包裏的卡遞給她,“費阿姨,這是我們在學校幫你募捐的資金,還有我們幾個人的心意,你收下拿去給姥姥治病,小婉婉術後恢覆也要花錢。”

費阿姨驚訝的把卡還給她連連說道:“不不,這怎麽可以,你們還是學生啊,我一個有手有腳的成年人,怎麽能拿你們的錢!況且你已經幫我爭取免費手術的機會,我已經很滿足了,再拿錢實在是過意不去。”

滕葉馨嚴肅道:“費阿姨,那你告訴我你現在還有多少存款。”

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問,費阿姨有些尷尬,她支支吾吾說:“我媽每個月都要做血液透析,我這裏剩下的錢不到一萬塊。”

“你不收下這些錢,以後打算怎麽辦,費姥姥的病也不能再拖了,你再想想小婉婉,難道術後還不能給她好好補補身體嗎?”

雷晴連連點頭說:“費阿姨,你整天忙著賺錢,為金擔憂,小婉婉雖然還小,但是看著你那麽累她也會心疼啊。”

費阿姨猶豫了片刻,手揣著卡,熱淚盈眶道:“你們真是好人!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真是謝謝你們!”

從費阿姨家出來,雷晴終於按捺不住的問道:“葉馨,你那張卡裏有多少錢?難怪你都不著急,原來還留了一手啊!”

“裏面一共有二十八萬,我的十八萬,加上鄭媽的十萬,都是我賣畫的錢。”

雷晴連連感嘆:“沒天理了,不僅家裏有錢,還這麽會掙錢。”

滕葉馨眼皮都不擡的說:“如果你試試看,從初中開始一放學就畫畫,沒日沒夜的畫,說不定你也能掙很多錢。”

雷晴手抖了一下說:“那還是算了,我還是做個會花錢的人就好。”

剛說完,兩個保鏢走了過來,有一個說:“豆豆,你爸讓我們送你們回學校,聽說你們被搶劫了?是哪個兔崽子那麽不長眼!你跟我們說說那人的樣子,等找出來看我不揍死他!”這兩個保鏢是爺爺推薦給父親的退伍軍人,說起話來粗獷,但人特別實在。

雷晴遺憾道:“那個人蒙著面,看不清臉長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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