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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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她比黃渝幸福多了。她和黃渝一樣從小沒有母親,但除了父親外,她還有鄭媽,還有爺爺奶奶。

黃渝不僅自幼喪母,且從小被噩夢糾纏,最後還被喜歡的人背叛,實在太可憐了。想起黃渝清秀的面容,她一陣惋惜。

她走到樓下,看到黃渝的父親站在棺材前一動不動,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向他討來黃渝的手機,手機是在被山洪沖走的帳篷裏找到的,已經被水浸濕不能開機,她拿著手機回到閣樓,遞給陸叁說:“你看一下,這手機能不能修好?”

陸叁接過手機上下打量,“這是黃渝的手機?”

滕葉馨點點頭。

陸叁琢磨了一會說:“在水裏泡的太久了,不過應該沒有傷到硬件,吹幹應該還能開機。”他找來工具把手機拆開,再吹風機烘幹。

駱詩雅說:“葉馨,你們去警察局門口找那個老大爺了?見到人沒有?”

滕葉馨收回目光說:“嗯,我和素雯去找了一遍,沒有看到人就回來了。”

雷晴震驚說:“你們不說我都忘了!那個老大爺不是說我們會有血光之災,讓我們離開黃姚鎮嗎?他算得可真準!如果那時候聽他的話離開,黃渝興許就不會出事了。”

大家沈默下來。

折騰一個小時才修好,屏幕上有密碼。

滕葉馨把手機遞給吳城,吳城想了一會兒便輸入一串數字,果然打開了,她拿著手機往外走。

楊素雯說:“馨馨,這麽晚你要去哪裏?”

滕葉馨說:“我去把手機還給伯父,順便和他聊一聊,如果我回來得太晚,你們就先睡覺吧,別等我。”這是黃渝的隱私,她沒有權利公布出來,況且不是什麽大事情,她決定不告訴他們。

她找到那段錄像,拿著日記和手機下樓。黃渝父親已經不在棺材前,書房裏開著燈,她敲了敲門,裏面傳來說:“進來。”

她推門進去,和日記說的一樣,書房裏都是紅木家具,書桌後有一副很大的水墨畫,房間裏最有生氣的顏色,也許就數那幾盆綠植。

黃渝父親坐在書桌後的黑色皮椅上,從相冊中擡起頭,“小馨,你找我有事?”

滕葉馨把筆記本遞上去,“這是我無意中在黃渝書房裏找到的,伯父你看看。”

他接過筆記本,湊在臺燈下翻開閱讀。過一會兒,眼淚滑過臉頰,他擦了擦繼續往下看,最後他一拍桌子,震怒的站起來,雙肩震顫不已,片刻後,他冷靜下來,“謝謝你把東西交給我,小渝認識你這個朋友很幸運。”

滕葉馨震驚於他的冷靜速度,“伯父,你打算怎麽處理?”

他坐下來,房間只開一盞臺燈,他陷進黑暗裏看不清神色,“當初我們結婚只是兩家聯袂,她李家支持我競選,李家也在我的支持下,在南川市占領著越來越多的市場份額,既然小渝喜歡她,就讓她留下來參加葬禮,結束後我就和她離婚,他們的勾當我早就知道,難得有人對小渝那麽用心,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她竟敢把手伸向我的女兒!這絕對不能容忍,她和她家族將要為此付出代價。”他的話音不徐不緩,卻讓人聽後一片冰涼。

滕葉馨說:“伯父,冤冤相報何時了,黃渝未必希望你這麽做。”

黃渝父親臉色頹喪下來,“你說得對,沒想到你認識小渝不久,能把她看得這麽透徹,小渝還是想保護她。”他自言自語道:“她這樣用心良苦,我可憐的女兒,只要是你喜歡,爸爸都會成全你,統統給你送過去。”

滕葉馨心裏有些異樣,她沈默一會說:“伯父,筆記本裏說的祭品是怎麽回事?還有那個圖紋,我那天也在黃渝身上看到過。”

空氣中有低氣壓盤旋,黃渝父親聲音低沈的說:“小渝夢到的人一定是那個道士!要不是看她的日記,我一點都不知道她一直在做噩夢,我這個父親做得太失職!”

黃渝父親目光變得悠遠,他徐徐說:“那好像是唐朝時期流傳下來的祭祀吧,你們在黃姚鎮也聽說過,這是一個古老的傳說。根據鎮上的族譜和老人們代代口口相傳所述,據說在一千多年以前,黃姚鎮是一個世外桃源與世隔絕的地方,村民們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唐朝永微六年,村裏爆發了大規模的疫病,村民們相繼死去,越來越多的人死於疫病,後來村裏來了一個年輕道士,他氣質非凡,器宇軒昂。他告訴村民說他是地府的判官,受閻王指示投胎到人間歷凡劫,雖然法力盡失,但是他有辦法治療村民的疫病,村民們聽後大驚失色,人人都對他恭敬有加,年輕道士掏出奇怪的藥丸,果然不出一個月,疫病得到控制,患病的村民也逐漸恢覆健康。

村民們把道士安頓在村裏最好的房子裏,每家每戶日日上門送禮道謝。後來村裏來了好多年輕的壯士,看樣子像是道士的手下。他指揮這些人從村口處往地下挖通道,歷時兩年,挖了一個龐大的地下墓穴,又在入口處修了一個祠堂。祠堂建好的第二天,那些壯士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兩個人。

沒過多久,年輕的道士說閻王要召他回地府。他說如果村民在他走後為他塑像,放在祠堂裏日日供奉,村裏人從出生到死亡都要到他的塑像前拜祭,死後都葬在地下墓穴裏,並且每當村裏出現出生時後頸有紅色圖紋的人,把她的靈魂作為祭品奉獻給他,那麽他就會護佑黃姚鎮風調雨順,長盛不衰。

說完這句話後過幾天,道士就死了,他的兩個手下成了村裏的大祭師,他們著手安排道士的葬禮,並在村裏定下祭祀的規矩,黃姚鎮的祭祀習俗就這麽被代代沿襲至今。”

黃渝父親說的嘴唇有些幹,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口茶,繼續說:“後來村子果然風調雨順,沒有出現大災大難,不管四季如何更替,朝代如何更疊,世事如何變遷,黃姚鎮始終偏安一隅,在亂世中仍能保持平靜。”

滕葉馨心想,那是因為黃姚鎮地勢較高,處於南方亞熱帶季風氣候雨水充沛,當然會風調雨順,況且黃姚鎮地處偏僻,交通工具的古代,就算的朝代更疊十遍戰火也燒不到這裏吧!

滕葉馨說:“道士說的頸後圖紋是不是和黃渝身上的一模一樣?難道說黃姚鎮每隔一段時期就會有一個相同圖紋的人出現?這不符合常理,難道這是黃姚鎮祖上遺傳下來的胎記?”

“你說的沒錯,圖紋是一樣的,但你也見過那絕對不是胎記的樣子,這件事情你不能用邏輯去分析它,因為它毫無邏輯可言。我在小的時候,在一個女嬰和一具女屍身上見過同樣的圖案,和小渝頸後一模一樣!周歲後消失不見,死後又重新浮現,詭異之極。”他似乎想起黃渝,情緒低落下來。

“我還有個疑問,伯父你之前為什麽會說,被選上的人沒有一個人能逃得過。”

黃渝父親雙拳緊握,咬牙切齒的說:“被選上誰都逃不過去!我看見的那具女屍就是出生時頸後帶有紅色圖紋的祭品,按道理祭品活不過二十歲。她為了脫離宿命,甚至逃到國外,最後還是在二十歲生日的前一天死去,屍體最終輾轉回到鎮上,鎮上老人傳下來的故事也證明了被選上的人沒有任何人能逃得掉。古代黃姚鎮人拼命的生兒育女,家中有人被選中是一件很光耀門楣的事情,也是因為這個祭祀習俗,即使盡力生兒育女,黃姚鎮的人口還是越來越雕零了。尤其是計劃生育以後,黃姚鎮人口急速下降,現在鎮上至少有一半是外來居民。”

滕葉馨和黃渝父親談了很久,走出書房的時候,已接近午夜。整棟房子的燈幾乎都亮著,敞亮如白晝。

她隱隱感覺黃渝父親似乎對她隱瞞著一些東西,且小心翼翼的避開,雖然很仔細,但還是被她察覺出來。她搖了搖頭把雜亂思緒停下來,既然不想讓她知道,靠猜也猜不出來,她索性懶得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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