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浩玄忽然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隨著惡魔的狀態化，陷入到了無底的深淵！

他在殺人，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似乎前一刻還站在郝浩玄的面前，但是轉眼間，他們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星辰的力量在增幅，天空中的巨龍，向人間的攻伐更快了，那些星辰，那些煞星，用他們強悍無匹的力量擊殺手無寸鐵的人，其規模比之郝浩玄更大，在一瞬間，郝浩玄忽然覺得，這種虐殺，也許不會有盡頭了。

千人，在報紙上看會顯得單薄，在平板電腦上看會顯得無趣，但是當上千人站在面前的時候，卻是另外一番恢弘的景象。

而上千人，只是在一次躲避不及中，就都化作了灰燼！

星辰的火焰在它們沒到達人們身體之前，就將人們燒成了一縷青煙，化作灰燼飛上了天空，那股味道，如果可以，郝浩玄這輩子都不想要再聞到。

巨龍的飛行速度很快，已經到了莫西鍋，而祂的殺伐卻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羅斯國的殺戮不夠麽？

在郝浩玄，甚至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在人類看來，早就已經夠了！

但是巨龍仍然沒有停下。

多蘭劍遲鈍的剎那，鮮血染紅了郝浩玄的雙手。

自從英雄降臨至今，郝浩玄已經能夠熟練掌握殺人的技巧了，怎樣殺人能讓鮮血不至於噴濺到自己，怎樣能夠讓多蘭劍更快的發動攻擊，這些，都已經融入到了郝浩玄的DNA裏，但在巨龍飛去莫西鍋那座堅實的鐵壁城墻，隱沒在城墻之後，郝浩玄的刀顫抖了一下。

也正是因為這一下，讓郝浩玄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罪惡感。

他...如果現在有人想要了他的命，如果有人有這個本事，郝浩玄覺得，自己應該算得上是死得其所了吧？

也許只有自己的生命，能夠洗刷他人生的恥辱了吧？

仿佛在一瞬間，郝浩玄驚悚地發現，他此時的行為，是抽刀向更弱者的行為！

下雪了。

能量劇烈地波動，讓莫西鍋這個寒冷中的城市下雪了。

然而，天空中沒有雲彩！

界外瞳看得清楚，那是灰燼和潮氣飛上天空，混合之後的產物，能夠下雪，說明眼下的灰燼足夠，潮氣也因為損毀的建築物而得到了充足的補充。

那些徘徊在巨龍身邊的形成，用火熱的能量將水變成蒸汽，而那些灰燼...則是人類的精魂...

漫天飛雪，撒在郝浩玄的身上，那雪，有無數枉死的孩童，有絕望無盼的老人，有不卑不亢的婦人，還有更多的無辜者和更無辜者。

雪中，有一個救世主，他救世主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就被不可抵抗的力量所徹底碾碎成為了灰燼，化作了飛雪。

界外瞳用不過來了，郝浩玄無法分辨哪一朵雪花，應該歸屬於曾經生活在這裏的哪一個人。

巨龍的尾巴在搖晃，似乎在宣誓著祂的威嚴和武力，而郝浩玄站定在廢墟之上，回想著剛才的一切。

“揮刀向更弱者...揮刀向更弱者...這不對，郝浩玄，這不對，從來不對，你究竟在幹什麽，這個世界究竟在幹什麽！你們這群瘋子，你們這群瘋子！”

凱恩·梅傑斯的聲音，在瓦礫中響起了，虛空傳送門的把戲，對郝浩玄而言或許不管用，但是凱恩是用雙腳丈量過整個羅斯國的人，他在羅斯國，想去哪，就去哪！

“郝浩玄，等你長大了，你就會發現，沒有什麽對或不對，更不存在什麽正義與邪惡，一切鬥是人類的自尋煩惱罷了，我們之前是敵人，你拒絕了和我溝通，但我的國家已經變成了現在這樣兒了，現在，你總願意聽我說上幾句話了吧？”

“不對...這從來不對，我看到剝落的高墻，我看到枯萎的玫瑰，我看見了雲海之下，人們埋葬花朵，用人類的屍體作為附在其上的埃土，蠅蟲在笑嘛，蠅蟲在飛！它們瘦削的身子裏吸滿了血！

它們的貪婪讓他們飽餐最後一回...”

沒人知道郝浩玄在念白什麽，凱恩·梅傑斯不知道，無極劍聖也沒有在郝浩玄的腦子裏面檢索出這些話的出處，至於穆穆和那些隱藏在郝浩玄精神世界中的精靈，就更加不清楚了。

但他忽然想起了這個世界上，他所遇到的每一個人，每一個人的身影都在一塊巨大的熒幕前，彎下腰，審視著渺小的他郝浩玄！

人們的臉上充斥著各種晦澀難懂的表情，他們在等待著郝浩玄的改變，卻最終失望了，他們在看著郝浩玄所造的罪孽，他們...穆穆在鄙視郝浩玄的作為，她不再愛他了，無極劍聖沈默不語，只是念動著古老的咒文，但從他向下的嘴角能夠看出，他很傷心。

還有，還有...

凱恩的眼中，郝浩玄只是在發呆，這種情況他還是清楚的，這叫做創傷後應激反應障礙。

“切，你畢竟只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少年，少年啊...讓你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覺悟！”

凱恩說著，便揮手將自身的能量全數爆發了開去，邪惡的能量一出現在凱恩的周圍，就開始迅速地蔓延向更遠方，凱恩特意將郝浩玄身旁的地區給避開了，他希望郝浩玄能夠在應激障礙之後，看清他凱恩·梅傑斯的做法！

僥幸逃脫者，正在經歷絕望。

他們擡頭看天，雪花落在他們的臉上，化成了水，他們不管不顧臉上的水漬，只是在剛剛尋找到的，安全且舒服的所在發呆，看天。

天空似乎比之前更加紅了！

猩紅的顏色逐漸出現在了他們的身邊，他們的眼球開始的轉動，並震驚地尋找著遠離這片猩紅的辦法。

只是沒有任何好的辦法，猩紅的能量，其擴散的速度並非是他們所能追趕的，他們在絕望之中，經歷過絕望之後，重新經歷了新的一輪絕望。

“看看他們，在臨死前，不管是多麽的絕望，也依然尋找著生存下去的可能性，還不明白麽，郝浩玄？其實我們不過是一種動物而已，動物就應該有動物的覺悟，在沒有死亡之前，給我學會好好生存！”

凱恩·梅傑斯決定幫助郝浩玄度過眼前的精神障礙，他的學費就是那些死裏逃生的人，現在，羅斯國，莫西鍋旁邊的小鎮子，除了凱恩和郝浩玄之外，已經不存在任何一個有靈魂的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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