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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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他,阿保謹,果真不記得自己了?當初不是還在一起喝過酒嗎?小菊在心底悄悄地瞥了瞥嘴。

第一次沒認出來,是因為他原來的那部大胡須,而她自認並沒有變多少啊。

“你……叫什麽?”

耶律齊的隨從,居然是個金盛朝的女子?

這未免也太巧了一點。

“小菊。”

這名字可算半真半假,她確實叫小菊,可是在哈努兒除了小齊只怕沒人知道小菊是誰。

洪謹註意到,她的目光雖然半垂著,身子卻挺得筆直。而若仔細看,那半垂的目光也不是靜靜地停在一個地方,而是從他的胸前到腳上的皮靴之間來回地動,嘴角偶爾扯動著,分明在心裏腹誹他。

看來這女子的大膽無畏,並不是他的錯覺。

她,到底是什麽人?

“來人!”

“王爺!”

應聲而出的,正是勃貼兒,勃古兒姐妹倆。一樣的長相,一樣的穿著打扮,艷麗的一對姐妹花剛一露面,就吸引了小菊全部的目光。

“好漂亮的一對孿生姐妹啊!”

她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多謝公子誇獎!”勃貼兒,勃古兒微微紅了臉,一起彎了彎膝蓋,向小菊行了個禮。

洪謹的眸色微微一深。

“帶她下去……”

就在這是,耶律齊急匆匆地從回廊的拐彎處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焦急地叫著:

“小菊姐!”

他跑過來拉住小菊,回頭向洪謹懇求道:

“叔王,他是我的侍從,不知如何沖撞了叔王。請叔王念她無知,不是有意的,萬請看在侄兒的面子,手下留情!”

他一路跑來,氣喘籲籲地,言語懇切,一臉的焦急之色,手緊緊地拉住小菊,似乎是害怕她真的被帶走受什麽可怕的責罰,完全是一派毫不做作的赤忱之情。

小菊心中感動莫名,當著洪謹的面又不好直說,只是用唇語向他示意:

“小齊,我沒事兒。”

這一幕,卻全落在洪謹的眼中,他眸色愈深,有些惱怒地轉過頭,淡淡地道:

“誰說我要責罰她了?”

這個女子絕非等閑之輩!向來對人疏離淡漠的耶律齊,對她如此上心,已經遠遠逾越了主子和侍從該有的關系。

“叔王,齊兒在這裏替她謝謝叔王。”耶律齊大喜,松開手,雙手合十向耶律洪謹行禮。

“她私闖禁地,意圖不軌,我也沒說不罰她。”

“這個……”

耶律洪謹不等他反應過來,向勃古兒勃貼兒揮了下手,示意她們帶著小菊先離開。耶律齊攔又不是不攔也不是,只好呆呆地看著小菊揮揮手,跟著侍女們轉過了回廊去。

好一個主仆情深啊!他是不是找到了控制耶律齊的鑰匙?洪謹冷笑了一下。

“齊兒,她果真是你的侍從嗎?”

“……是啊。”

耶律齊出其不意地楞了一下,趕緊點了點頭。他那一忽兒的猶豫卻沒能逃過洪謹的利眼,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齊兒,你什麽時候有了一個金盛的女侍衛?”

……

“叔王你知道了?”

“怎麽,還不打算告訴叔王嗎?難道你不信任我嗎?”

他似乎並不著急,慢悠悠地走回原來的地方坐下,伸長了腿。把身子舒展開。

“不是,王叔她……”

耶律齊深知茲事體大,哪裏敢說實話。只是小菊還在叔王的手中,他可見識過叔王對待犯錯者的手段。他絕不會因為她是女人而手軟的。

現在若不想辦法消除他的疑慮,安全地帶回小菊,只怕自己就很難回去和父王交代了。

“莫非她是金盛來的探子,借由你進到王宮,妄圖對我國不利?”

“王叔,怎麽會呢,金盛的和親郡主不是也在王宮裏……她怎麽會對我國不利?”

郡主?這個女子果然和郡主有關。

“你果真以為,和親郡主是為和平而來的?”

“難道不是嗎?”

雖然她一來就攪動了哈努兒的緊張對峙局勢,可是這並非她的本意。

“算了,和你說了也不懂。這個女子,到底是哪兒來的?怎麽會和你在一起?”

想起入城式時,耶律洪德分明也看到過她了,而且當時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沒有感到驚訝,也沒有生氣或擔心的樣子,反而對她有些照顧之意。

顯然洪德也是知道她的,也暗許了她和小齊在一起。

她應該也不會是他猜想的那個人。

如果真的是,耶律洪德怎麽會輕易放她出來?讓她來到王府,如此貿然地出現在他身邊,不是送羊入狼口嗎?

讓金盛選來和親的女人,想要用來挑撥他和洪德的,就算不是傾國傾城之貌,應該也不會只是個面容清秀的天真少女而已。

聽說赫連真容出生將門,應該有著武將的潑辣,獨斷的魄力,那個女孩不像,雖然膽子大些,氣質卻太幹凈,太率真,太單純,那雙清澈的明眸,仿佛一眼能看到底一般。

耶律齊咬咬唇,明白今天若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只怕叔王這一關就很難過去了。

取信叔王很難,可是若今天這第一關過去了,那麽以後的事情就……

“她,她是郡主的侍女。名叫小菊。”

她的名字果真叫小菊?這個名字倒真的像一個侍女該有的。如果她真是赫連真容的侍女,那麽諸多事情倒好解釋了。

耶律齊心知此時叔王心中的疑惑不解,只怕今天他和小菊都不能安然地脫身。

他只是稍稍頓了一下,便把他和小菊第一次見面的情形簡單說了一下,只是省掉了一些細節,和後來小菊身份的變化。

事情本來就是真實發生過了,他也曾經真的把小菊當做是郡主的侍女,所以如今講述起來自然流暢,並沒有絲毫編撰的痕跡。

“原來如此。”

洪謹深知王宮中王子間互相殘酷的傾軋,看他講述時目光中隱隱有憤然和不平,說到小菊時聲音柔軟,倒有三分真實的情意,當下對他的話倒也不曾起疑。

那樣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倒有著超人的勇氣和急智。看來,她的膽大無畏,也並非是毫無頭腦的莽撞。

他的心中不覺對小菊又有了幾分激賞。

“看不出來,她倒有些俠義心腸。”

難道耶律洪德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縱容她一個外邦女子,隨著耶律齊四處游蕩?

不過,一個小小的侍女居然能有這樣的膽色,叫讓人感到意外。

不期然的,她剛才看著自己的目光又出現在腦海中。一個大膽的想法開始在腦子裏慢慢成形。

若是得到她的忠心,讓她甘心為我所用,那……

不管她所謂何來,不管她是受何人的指使。他自信自己對女人的魅力,只要他肯假以辭色,用點兒心,沒有什麽不是手到擒來的!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

耶律齊在一旁看了,不覺心中一顫。叔王笑得好可怕!不知又該是誰倒黴了!

“叔王……”

千萬不是他想的那樣啊!

“齊兒,叔王和你談個條件。你若應了,我自然輕輕放過今日的事情不再追究,你若是不應……說不得,這個侍女,我就留下來,要打要罰,全按照我王府的規矩來。”

他看得出來,耶律齊很介意他靠近小菊,難道說,這個小子已經情竇初開,對那個少女生了情絮?

不知怎麽,想到這個可能,心中突然覺得不舒服起來。

“叔王請講。”

耶律齊恭敬地問道,不知道自己居然還能為天下無敵的叔王做些什麽事情。

洪謹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點意味深長的笑容,環手抱胸,右手的大拇指輕刮著自己的下巴,語氣放緩,神色間倒帶著三分玩笑。

“我突然對這個金盛的女子有了點興趣,本王要你天天帶她來。直到我厭了為止。”

“叔王,你不會是……”

仿佛晴空打了一個霹靂,耶律齊徹底被怔住了。

天哪,他到底做了什麽!?

“放心,我不會輕易碰她的!”

看到耶律齊的樣子,自然明白他心中在想些什麽,洪謹勾勾嘴角,笑得有點邪魅。

“我只是一時對她有點興致罷了。這樣的女子,我王府裏一抓一把,你又不是沒看見,剛才的那兩個侍女,都比她漂亮得多!”

耶律齊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當然見到了。那一對姐妹花,還是父王賜給叔王的呢。父王不也是舍棄那樣的美色,要了那朵小桔花嗎?

誰說在男人的心中,女人是按照漂亮標定地位的?他不信,早就不信了!在他美麗絕倫的母親,被父王不由分說地打入冷宮開始,就再也不信了!

“齊兒!”

“我……我答應就是了。叔王先放了她吧。”

先把她安全帶回去再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了。

大不了,他到時候找個借口,食言而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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