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關燈
=================

書名:重生到窮途末世

作者:無疆君

如若人生可以倒帶,席末覺得他可以斷情絕愛六親不認,一切只為在窮途末路後一路狂奔。

文藝版文案:有些哀痛穿腸而過,深沈而又深邃。陽光總能浸透千瘡百孔的靈魂,驅逐一般進紮每個卑微羸弱,解剖膿包,讓病毒流放。對於我這樣一直存活於孑孓之中,動如彳亍,沾上來自光明的你,就會瞬間膨脹爆破,所以我的愛人啊,原諒我淚流滿面。

二逼版文案:一個苦逼男人拋卻極品家人盲目追隨愛人被愛人完全利用完畢遭受迫害後重生的故事。唔,這句話沒語病吧。

綜上所述:咱是文案無能者,路過拍磚慎重。

偽深情,偽藝術,偽善良,偽末世,偽種田,偽逆天,各種偽。

內容標簽: 末世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席末 ┃ 配角:江夜鳴 ┃ 其它:非傳統末世

==================

☆、章一

席末醒來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陣淅淅瀝瀝的下雨聲,朦朧又清晰,密密麻麻的雨滴聲不遠不近的纏繞在席末的耳際。

費勁的睜開眼,席末視線雖然有些模糊,瞇起眼也能看見不遠處破敗的玻璃窗上雨水游走的痕跡。穿過豎條生銹的鋼筋,席末有些蒼白有些瘦消上面爬滿新舊傷痕的手抽起插閂,手上微微一用力,就推開了兩扇有些陳舊的的玻璃窗。

泥土的氣息伴隨著清新的空氣竄進席末因為高燒咳嗽而有些灼痛的肺裏,看到五月初漫山遍野新綠的一剎那,席末才願意相信,他是真的重生了。

垂下頭,席末看著身上有些歷史的灰色毛衣,這還是已經去世的小姑姑給他織的,也是他唯一一件上得了臺面的毛衣。沒來得及緬懷,就被一聲怒吼驚住。

“死伢,太陽都曬屁股了,也不曉得要起來燒早飯。你哥一下起來,早飯沒好,看我不打死你。”

席末的母親王來娣站在房門邊,一手拿著鋤頭,一手叉腰,眼裏還有莫名的憤怒。死伢,這幾天生病了家裏事耽誤了不少,天氣又不好,地裏莊稼灑化肥了也被這雨水給沖的差不多。

席末看著眼前跋扈的母親,有些怔忪,三四年沒見著了,真有些懷念,曾經豬狗不如的生活。

王來娣看著這個死氣沈沈又犯渾的小兒子,想起他去年高考329分的成績,讓她和丈夫席大偉擡不起頭,成為鄰裏的笑話,怒氣又噌噌的冒出來,花錢就養了這麽個不爭氣的東西。

“耳朵聾了是不是?病好了還裝死,起來燒飯,我要去田裏挖水渠,回來飯沒好,我一鋤頭削死你。”

王來娣說完話就走到席末的床邊,伸手蠻橫的糾住席末還有些發燙的耳朵,試圖將他拽下床。一陣耳鳴,席末頭昏眼花,順勢下了床,地上的潮氣鉆進席末的腳底,涼透了。

“我知道了,你松手,不松手我怎麽穿衣服?”席末下意識的講了普通話,看見王來娣臉上狐疑的神情,席末又改用方言問:“哥,麽時候回來的?”

王來娣依言松手,見席末問起席寶根,那些負面情緒也好了不少,臉上立馬上演滿足,聲音高昂的回道:“五一學校放假,你哥昨晚上到家的,你睡的跟個死屍一樣,怎麽知道?穿衣服燒飯,把昨晚上的老雞湯熱一下,你哥在學校吃的不習慣,瘦的厲害。”

“曉得了。”席末說了三個字,就側身撈起課桌上的外套,慢慢往身上套。

角落裏的課桌是席末初中時候用的,連木凳買的時候聽說是花了三十塊錢,席末的哥哥席寶根初中畢業後,就留給了席末。盡管當時的木凳已經搖搖晃晃,課桌胃肚也已經松落,席末還是很珍惜的用了三年,借一句古話,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啊。

這話真正的還能用在席末現在穿的衣服上,真的已經很舊了,舊時席寶根都懶得看的款式。

席寶根比自己好命多了,怎麽說也考了個京城三本民辦學校,說出去也是個本科生,這年頭在鄉下,大學生還是很稀罕的,像是古時候的秀才,會得到大家的認可一樣。

看著母親王來娣消失於門口,席末扣好最後一枚衣扣,深深的嘆口氣。

家裏是農業大戶,一口氣能承包四十幾畝地,在鄉下也是不多見的。

席大偉有點能耐,早年在煤窯挖了點錢,回來就置辦了家業,買了農用車,在鎮上開了農技站,這兩年又買了二十幾萬的小型收割機,在這個貧瘠的鄉下也算是個富戶,再不好也是個富農了。

高中時候席末的文科成績很好,理科卻差的令人發指,分文理班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文科。王來娣問他時候他也實話實說,沒想到就引來王來娣的強烈阻止,她的意思的一個男的怎麽就選文科,學校十三個班級文科只占三個,三個加起來能考上本科的還不到一個理科班,這不是自己把路走死了嗎?王來娣怕席末考不上本科,花冤枉錢上高中,就一個勁的給席大偉吹枕頭風。

席大偉基本不管這些事,也沒了解事情的實質,就押著席末去學校班主任那裏改了班級,哪怕班主任再怎麽勸阻也改變不了事情的結局,最後也只得遺憾。

這樣的抉擇就導致了席末對學習的絕望,理科他是真的不擅長,那些公式和定理基本就是看過就忘。高考的成績下來,席末就覺得他的未來一片黑暗,志願沒填,母親的責罵和不間斷的動粗,父親的沈默與失望,讓席末變得更加的陰郁。整天被王來娣使喚下田勞作,回家還得燒飯,跟個下人一般。

席末自己想補填志願進專科學校,高一時候的班主任跟他說,念了大專還可以專升本,然後有志向還可以考研。他興致勃勃的跟父親席大偉說這些,正吃著飯的王來娣一碗稀飯就潑向了席末,要不是他躲的快,估計得燙壞。然後王來娣站起來罵罵咧咧的高聲說:“你做夢吧,個死伢子,高中三年都考不上本科,還指望以後的大專。還考研?你哄誰呢?我聽寶根說,考研再難了,十個裏面也沒一個能考上。你還想作死花這個冤枉錢,要念書,你自己出去掙,外面做服裝的一年回來也有個三四萬。”

席末聽完後楞了,這才多少錢,一年一萬的話三年也才三萬,家裏一年的收入都是這個的兩三倍,還差這個錢嗎?席末最後沒上成大專,堅決不去做服裝,在家務農。

席末生病是因為四月末一直延伸到五月初十來天的連綿大雨,王來娣總是讓他晚上去田裏看水。鄉下夜裏陰冷,穿著雨披,那雨水也是能灌進裏面的,弄濕他的衣服,折騰了幾天,受了寒,他就發燒了。

王來娣沒讓他去看醫生,席末也只是自己掙紮著煮了姜茶,連糖都沒放的喝了一大碗。

這場高燒,卻給席末灰暗的人生帶來了無盡的可能,因為他發現他的腦海裏多了樣東西,那時候還不知道那就是後來小說裏出現的空間。

高中相戀一年的愛人熊濤,突然的出現,說是帶他一起去他上學的城市,他瞬間就覺得他活過來了,命運沒有拋棄他。走的時候不顧王來娣的詛咒,也不顧席大偉的怒火,更不顧席寶根的幸災樂禍。離開的時候他是幸福的,盡管身無分文。只是有點舍不得年邁的奶奶,那個老人是在家裏唯一對他有心的人。

☆、章二

熊濤像是個天使一樣解救他出了困境,帶著他去了海濱市,然後租了房子,兩個人甜蜜的住在了一起。

本來這是一個完美的童話故事,年輕又炙熱的席末將熊濤當成了他生命裏的唯一,屈身雌伏於熊濤的身下,哪怕痛的冷汗淋漓,他也咬牙的微笑著。

那時席末在距離住處不遠的一家超市上班,加獎勵一個月也能拿到一千五六。錢大部分進了熊濤的口袋,多餘的就是每個月席末自己的夥食費以及偶爾給熊濤加餐費。後來熊濤買了二手的臺式電腦,席末也學會了上網,無聊之餘他開始看起小說來,最後看到空間的時候才驚覺,他遺忘了很久的東西。

席末心裏七上八下,最後他還是決定試試能不能進去,事實證明是能的。開始的時候空間不是很大,也就三百來平米,這還是囊括了一間五六十平米的青磚屋和一方三十來平的池塘。

空間很平凡,平凡的就像是席末在鄉下的隨處可見之地,席末也就沒了興趣探索。

熊濤那時候不知道怎麽就愛上了抽煙,每次上完床,總是要起身抽根煙,弄的狹窄的臥室煙霧繚繞,席末不是很喜歡,想到了空間,他就跟熊濤說了出來,那裏比這個簡易的租房寬敞多了。

熊濤聽到席末這樣說,也只是笑笑,他覺得是席末小說看多了,在做白日夢。

席末見熊濤不相信他,有點急,然後就拉住渾身赤裸的熊濤,一閉眼就進了空間。

熊濤開始是不可置信,不顧自己的光裸,在空間裏四處奔走,最後回到席末身旁,捧著席末的臉,狠狠的親了他一口,眼裏閃著莫名的狂熱。強勢的吩咐席末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會引來殺身之禍的。

席末高興的點頭,他覺得被熊濤這樣關心,真幸福,而且這個空間將是他倆之間的秘密,幸福的秘密。後來很長的時間裏,熊濤基本上除了在學校就是回到租房,買了很多種子在空間種植,還常常在青磚屋裏搗鼓,也不讓席末知道他在搗鼓什麽。

席末從鄉下出來就沒想著還會彎腰下田種植,也不清楚為什麽熊濤就那麽熱衷這些事情,索性就不管他,只是專心的上班下班,偶爾看小說,外加伺候已經癡癲的熊濤。席末看見小說裏的空間都有節約時間,縮短植物成長周期的功能,他就問熊濤,他的空間是不是也可以?

那時候熊濤是怎麽回答的?席末的腦袋有點模糊了,好像只是僵硬了一下,然後岔開話題問他晚上吃什麽。

席末也探查過那片土地,沒有傳說中的黑色土地也沒有紅色土地,就是普通的黃土,丟了種子下去,也是過了幾天才正常的發芽。之後,席末也就沒有再管那些事了,免得熊濤不高興。

熊濤則是掏著他種植的各種蔬菜瓜果給席末,省了不少生活費,後來空間擴大了,席末也很意外,熊濤都開始在搗鼓種植水稻和小麥了。

席末看著常常灰頭土臉的熊濤,身上一股嗆鼻的中藥味,就會問:“你不會是真的想當個農民吧?”

熊濤抿唇眼神微閃,看著席末神情也有點覆雜,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說,只是輕描淡寫的回:“種田也沒什麽不好,至少能自給自足。”

那時候的席末多麽簡單啊,相貌雖好,也耐不住無腦。

世界末日來的時候,席末還在給熊濤準備晚飯。

十月的明朗天空,突然就烏雲密布,大雨像是鋪天蓋地的倒下來,一連下了兩個月,淹沒到城市建築的五六米處,整個世界瞬間滄海桑田。

等到政府解救安撫完畢,水位退了下去,嚴寒絞殺而來,又狠又猛。

席末和熊濤兩個人因為有空間,所以活的並不是很艱難。越到後來,環境越惡劣,無奈的平民只能依靠政府,政府局勢惡劣,物資欠缺,和軍方撕裂,導致後來出現了少數的亂世英雄,熊濤就是之一。

席末不是聖者,也不喜歡爛好心,更不想看著熊濤因為權勢而變的面目全非。解救的許多人,吃著席末空間提供的糧食還憎恨著席末,似乎是在怨恨著他。恨什麽呢?如果席末自己沒有空間,他也許過的並沒有他們好,大家能活下來多不容易,為什麽不懂得感恩?

當席末將自己的想法和熊濤說開後,並沒有得到熊濤的認可,熊濤覺得席末自私,末世了大家要懂得互幫互助,團結友愛,然後才能同心協力的走出末世,好好的活下去。

席末不想和熊濤將這些大無畏的話,拯救世界啊,那是英雄的事情,席末不是英雄。不間斷的看見熊濤與各種各樣的男孩糾纏在一起,席末已經麻木了,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愛著這個陌生的熊濤?如果愛,為什麽不介意他與各種男孩糾纏?如果不愛,為什麽現在還不肯離開他身邊?

熊濤決定和一個軍方將軍的妹妹結婚的時候,席末是最後得知的,告訴他的人還是混跡於熊濤身邊的一個男孩,叫江夜鳴,長的白白嫩嫩,在這末世真難得。

席末面無表情的收拾自己的行李,熊濤這是在羞辱他,他已經一點尊嚴都沒有了,至少離開的時候要瀟灑點吧。

熊濤攔住他開出安全區的車子,滿臉暴怒,將席末拽下車,不分輕重的一腳就踹向了席末的肚子,席末肚子一陣絞痛就倒在了路邊,然後又被熊濤帶回了住處,之後就是永無明日的囚禁折磨。

熊濤將席末關在房子裏,不給他穿衣服,一天只給一餐飯,飯後還得被抽血,席末還時常被熊濤強行按在地上施暴。

席末也不知道熊濤是什麽時候開始就能自由的進入他的空間,不需要他這個媒介。席末最後被折磨只剩下一口氣,他覺得他就快要死了,他的一生都這麽可笑,從地獄出來以為來到天堂,最後才知道到了末日,他明明可以活的很自在,最後還要死在愛人的手裏,還會死的狼狽不堪。

最後一次見到熊濤,席末啞著嗓子,已經瘦的不成樣子,他解脫的看著滿臉激昂的熊濤微笑著說:“熊濤,你讓我死的痛快點吧,給我點最後的尊嚴,我想要穿上衣服,現在已經被人羞辱了,我不想到黃泉路上還遭鬼恥笑。”

熊濤親自給他穿上衣服,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裝褲,末世都很珍貴的皮鞋。殺席末之前熊濤伸手覆住席末那雙已經渾濁的眼,附在他的耳邊說:“我愛過你,現在也愛,你不該阻擋我未來的路,更不應該想著要離開我。你的空間現在已經屬於我了,我會善待它,也會讓它起到它應該有的作用。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你不要這麽蠢的相信一個人,再見。”然後‘噗嗤’一聲鋒利的匕首就穿過雪白的布料紮進了席末的心臟,鮮紅的血液蔓延出來。

席末眼神已經渙散,嘴角卻依舊是笑著的: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肯定不會再相信你,熊濤,是你的野心蒙蔽了你的心,再見,再也不見。

☆、章三

一頓早飯還沒燒好,席末就將他的上輩子回憶完畢。

席末坐在竈臺下,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衫,毛衣被他脫了下來,竈臺下溫度很高。席末看著竈臺裏冉冉不熄的火焰,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後腦勺,閉上眼,就能感覺到那一方凈土,他上輩子的葬身之地。

鍋裏沸騰後,席末起身將鍋裏多餘的米湯舀出來,將櫥櫃裏的老雞湯端出來,擦了下盆底,放在半熟的飯邊,飯燜了會兒,就聞見飯香了,夾雜著濃稠的老母雞湯的味道,席末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都多久沒有飽吃一餐了,老母雞湯,哎,真是不敢奢想。

王來娣卡著飯點回來,看見一臉茫然的席末坐在門檻上發呆,聽見豬圈裏兩只豬餓的嗷嗷叫,火氣又沖上來。上前拎著席末的耳朵嚷道:“飯燒好了也不曉得餵豬。”

席末救回自己的耳朵,將大鍋裏昨晚上準備好的豬食用塑料桶裝好,一步深一步淺的提到豬圈裏,倒進食槽,兩只一百來斤的豬就殺過來搶食,席末在一邊觀看著,白晃晃的白條豬,嘴角忍不住流口水,豬肉啊。

家裏的房子是鄉下現在隨處可見的樓房,這房子蓋的時候,還是這隊幾十戶人家裏唯一用了鋼筋混凝土的,結實。這個年代的鄉下樓房,了不起就用了水泥板,鋼筋混凝土那得費上多少水泥和鋼筋啊,死貴,都夠建兩套房子了。

席末揚起嘴角又想到了上輩子,父母和席寶根能熬到安全區建立,估計也是這房子夠結實吧。

席末將桌上飯菜和碗筷備好,才發現席寶根剛起來,頭發亂糟糟的,穿著花褲衩,套著拖鞋,站在水池邊洗臉刷牙。席末從小就不被這個哥哥待見,上學時候教唆別人罵他是雜種。家裏孵小雞出來,被席寶根捉住玩死了,就跟王來娣說是席末幹的,害得席末挨打。上別人院裏偷柑橘,非要拉著席末給他放風,被人發現了,就一個人提前跑路。

這種小事太多了,多的席末都數不過來,包括後來上不了大專,都是席寶根背後推動的。

席末看著無視他的席寶根,真不知道自己和這人有著什麽的深仇大恨,用得上在自己身上花心思和手段,還無所不用其極。

吃飯的時候,飯桌上氣氛也讓席末懷念,他挖一勺子雞湯,就被王來娣瞪一眼,剛想動筷子掏雞肉,就被王來娣擋住,將昨晚剩下的一只雞腿夾到了席寶根的碗頭,然後又夾了節雞脖子給席末,嘴裏還在說:“你哥哥在學校吃不好,你還和他搶什麽,一點都不知道照顧人。”

席末看著碗頭的雞脖子,上面還扒拉著一大塊雞皮,雞皮上是點點的雞皮疙瘩,沒吭聲,低頭默默的將雞脖子放進嘴裏啃起來,好不容易吃到肉,不計較了,慢慢來吧。

吃完飯席末刷好碗,走到後院的菜園子裏,雨剛停,菜園裏的泥土還很泥濘。

辣椒還沒長好,有一小塊地韭菜,昨天好像割了一半,留了茬在地裏,也沒灑草木灰。另一半還是郁郁蔥蔥,嬌嫩一片,上面還有水珠。

席末隨手解開院屋裏裝草木灰的蛇皮袋,用鐵鏟子挖了點,灑在了韭菜茬上,再過十來天,就能長出來了。

灑滿小白菜的菜地有一大塊,席寶根喜歡吃這玩意兒,王來娣知道席寶根五一回來老早就吩咐席末開地撒小白菜。

大蒜有點老了,應該要拔起來了吧。席末看到大蒜地的尾端還有兩叢小香蔥,就是山上挖下來的那種野生的小香蔥,他喜歡這種野生的小香蔥,有點欣喜。他走過去分了幾根,朝四周看看沒見著人,走到院子的死角,就進了空間。

空間還是他第一次進入的模樣,只不過好像很大,比他家裏三畝大的稻田還要大,遠處煙霧繚繞的地方還有小樹林。席末將蔥栽到青磚屋不遠處的土裏,灑點水,就開始摸索起了空間。

走到白霧纏繞的地帶,席末就被無形的墻給擋住了,和最初一樣,席末進不去小樹林只得往回走。來到池塘邊,池塘也變的比較大了,有當初空間那麽大了吧,伸手在水裏劃了兩下,看得見自己的倒影,蒼白,纖瘦。

魚兒游過來的時候席末驚訝了一下,居然有魚,以前自己都幹嘛去了。席末仔細的觀察了下,發現就是普通的鯽魚和草魚,還有青魚和背上長著蟒斑的黑魚。魚兒好像並不怕席末,在他手邊游來游去,自在的很,直到手上傳來一陣刺痛,席末才算正視起這些魚。

咬席末的是一條足有十來斤的黑魚,咬完之後,嘗到血味那黑魚才滿足的游走了。稀釋進水裏的血液溶成血絲,通向整個池塘,本來死氣沈沈的池塘突然間騰起一陣白霧,白霧和遠處小樹林裏的白霧連接纏繞起來,混沌的空間一瞬間又變得清晰起來。席末張大嘴看著遠處的小樹林,哦,不,那是一個小山包了。

席末跑向小樹林,發現自己可以進小樹林了。小山坡上郁郁蔥蔥,青草密布,連成一片茂盛的草灘,踩上去軟軟的,很舒服。山林裏有許多席末認不出的植物,他也沒敢亂動,只是記了一下它們的形狀和特征,以後有機會就上網查查。

樹木的種類也各式各樣,每棵樹都很粗,席末用手撫摸著樹幹,心裏感嘆,真直,每一棵都這麽筆直筆直的,除掉種類,形狀長的真像是多胞胎。席末一直往樹林裏面走,直到碰到剛開始的白霧後才停下來,伸手摸了下,無形的墻,裏面有什麽也看不清。回走的路上席末又發現了不少藥材之類的植物,當他看見一株傳說中的人參時,有種想哭的感覺。

上輩子他究竟有多傻多蠢才會那麽無條件的相信熊濤,放他進來,然後掠奪自己的空間。

☆、章四

席末推開青磚屋虛掩的大門,大門厚重,不似表面看的這樣輕巧,這是上輩子沒有涉足的地方。

一開始席末沒進去,是怕房子是有主的,也沒那個興趣,後來熊濤似乎對青磚屋很喜歡,喜歡在裏面搗鼓,並且讓席末最好不要進去,席末也就真的沒有進去,源於尊重。

青磚屋還處在原始初端,一間客廳,兩間倉庫,其餘後來出現的房間並沒有出現。

客廳正對著大門的墻上貼著一副有些奇怪的毛筆字:人生一夢,舍與守,一念之間,悲與樂。席末小心的摸了摸角落的印章,歸元之印。

歸元是這個空間曾經的主人麽?是仙還是佛?紙張很新,像是剛掛上去的,空間裏面的時間是相對靜止的。

這種抽象的空間和規律曾經讓席末驚疑不已,那是因為空間種植的糧食堆放後會永久不腐壞,有生命的東西卻生生不息。

熊濤最後會被野心吞噬,怕也是被這個空間給膨脹的吧,天才寶物啊,真正的只此一家,是唯一沒有之一,只要是正常人都會想著占為己有吧。

想到剛剛自己幾滴血液就讓池塘和空間起了變化,又想起上輩子被熊濤囚禁起來放血的事情,心臟一陣抽搐,口口聲聲說愛的人就這樣一下一下一點一點的要了席末的命。

席末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傷口,眼裏一片悲涼。

垂頭席末就看見八仙桌上的茶壺茶杯,很普通木質茶壺茶杯,席末剛摸上去,一股清涼從手指竄上腦門。

渾厚又滄桑的聲音在腦際響起來:“施主,你還是來了。”

席末嚇了一跳,剛想松開手又聽到:“施主莫怕,貧僧歸元。施主能渡輪回,覆生又能踏入此地,也算是你和這芥子有不解之緣。”

席末平定下來,心裏罵糟,空間不都是應該有道士和修仙者嗎?怎麽到他這裏就從貧道變成貧僧了?席末覺得當道士還是不錯的,至少可以裝神弄鬼,可是要他當和尚,這不是開玩笑嗎?和尚慈悲為懷,兼濟天下,他只能助紂為虐,獨善其身啊。

想到這裏,又想起不久後的末日,席末流冷汗,他怕這歸元要囑托他大任,就開口道:“歸元師父,我真的不是故意進來叨擾你,我現在就出去,我以後都不進來了我保證。”

“施主,貧僧並無所求,圓寂後只留一縷元神於舍利之中,將芥子納進舍利,靜候有緣人能夠進得這芥子。奈何此間戰事不斷舍利糟毀後,貧僧就只能憑借芥子鎖住元神,直到施主的出現,老衲才得以脫身,回歸輪回。”

席末覺得他越來越聽不懂,他想著時間過去這麽久,等下出去午飯沒做好,還不知王來娣要怎麽詆毀他,一個大男人老被拎耳朵,不像話啊,於是就說:“歸元師父,您能不能直接說出您要說的啊,小的俗事繁亂,時間不多。”

“無妨,此屋時間靜止,施主出去時候還是當初的時辰,屋外,時間相對緩慢,也是耽誤不了施主的時辰。這芥子貧僧現在轉交給施主,不入佛家可選修道,貧僧不強求。桌上兩個茶杯,左邊是佛,右邊是道,施主要是真想獨善其身,守得這方天地不再易手,就選擇一樣開始入門吧,貧僧該歸去了。”

聲音有些虛無,席末聽到歸元說是可以選擇,還沒說怎麽選呢,這就要歸去,急切的問:“歸元師父,您能告訴我怎麽選嗎?”

“一滴血即可。施主牢記,萬事有求皆苦,無為自在。”話音一散,就消逝於席末的腦際,了無蹤影。

方法這麽簡單,席末嘲諷的勾起嘴角,又想起上輩子悲苦傻逼的一生,現在要是讓他看見熊濤,說不定他二話不說就得上前給他一刀,不算報仇雪恨,頂多就是殺人償命。

熊濤進到屋裏,應該發現了這一切吧,一開始也許不知道,後來呢?末日還沒來呢,他就開始對自己有所隱瞞了。還有最後抽了自己那麽多血,是熊濤他和歸元達成了什麽協議嗎?那自己這重生又算是怎麽回事呢?席末有太多的困惑了,為什麽歸元到這一世才能歸去?

熊濤如果修煉了,不管是佛還是道,怎麽自己就不知道呢?最後席末想的頭疼,索性什麽都不想,什麽有求皆苦,無為自在,不過是托詞,如果上輩子歸元成功遁入輪回,哪裏來席末的這輩子。

席末看著不遠處綠色的小山林,笑了笑,垂首握緊自己的手,這輩子不論悲喜,只能獨善其身了,這真的是關乎一生的決定。

席末出了空間,出現在院子的死角處,才發現太陽已經出了雲層,鋪滿了菜園子。席末慢悠悠的從小白菜地裏篩選了一些鮮嫩的小白菜,在小水池邊洗好放進菜籃子,王來娣吩咐了,中午要炒小白菜給席寶根吃。

☆、章五

中午吃完飯,王來娣見天氣晴了,席末病好像也去了,看看墻壁上的日歷,蟲期到了,就讓他去田裏打農藥。

席末看著王來娣遞過來的農藥機和農藥,看到她臉上一股理所當然的樣子,想到自己的病還沒有好利索才說:“我頭還暈乎著呢,如果你真的想我去也沒事,暈倒的時候麻煩你送我去下醫院。”

說完伸手接王來娣的農藥機,發現拽不動,擡頭又看著王來娣,才發現王來娣的臉色不好看。

王來娣素來不喜歡席末,愛財如命,平常席大偉要是多花了一分就要死要活,唯一寬松的人估計就是席寶根。

席末有些不解,他難道不是王來娣親生的嗎,怎麽偏心偏的如此厲害?從小就這樣,自己比席寶根小三歲,小時候兩個人有矛盾,挨打的總是自己,還不分輕重。

這次打農藥的事情如果真的應了王來娣,席末怕是要像上輩子那樣暈倒在稻田裏,要不是及時被在田間看水的大叔席大豐看見,恐怕真的會死在田裏,農藥機子裏面都是農藥啊。

隨後席末被送到鎮上的醫院,醫生看後說是身體機能不好,醫生給吊了瓶氨基酸和一瓶生理鹽水,氨基酸本來醫生是要求要連續吊三瓶的,一瓶九十不到,王來娣氣的直哆嗦,只吊了一瓶就拎著席末的耳朵一路罵一路嚎的回了家。能不罵嗎,就看了下醫生,一百多塊錢就沒了,能給席寶根吃多少紅燒肉啊。

席末看見王來娣又要拎自己的耳朵,他一偏頭,就躲開了,盯著王來娣怒騰騰的眼說:“我說的是真的,我現在渾身無力,到時候倒在田裏,一去醫院就得花你幾百塊,你肯定舍不得。”

王來娣看著席末躲自己火氣更大,聽到席末說的話,又覺得是這麽回事,看著小雜種深不見底的眼,背後抽冷氣。

看看手裏農藥機,又看看席末才咬牙說:“下午把菜園子裏的大蒜都拔了,處理好,留點做香頭,其他的都給我腌起來。晚上我回來要是飯沒熟,看不仔細你的皮。”王來娣說完就狠狠的推開席末,背起農藥機,提著農藥出了院子。

席末聽到一聲冷笑,回過頭就看見站在樓梯口的席寶根。身上穿著喬丹的白色長袖體恤衫,同款的運動褲和運動鞋,這一套怕是過了兩千塊吧,席末還能說什麽,公平什麽的從來都是傳說。

“真罕見,廢物居然知道反抗了,還暈倒?你當你是林妹妹啊,一個大男人還找這個借口,真惡心!”席寶根最不喜歡這個席末,不過就是個母不詳的雜種,長著一張小白臉,老師同學再喜歡又有什麽用?現在還不是淪落在家裏務農,一輩子只能當個上不了臺面的貧農,真可憐。

“惡心,你就別看,臟了你的眼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席末說完就去了後院,他家務事繁忙,沒空跟這個土皇帝啰嗦。

現在在席末看來,席寶根這種不識擡舉不分是非唯我獨尊自私自利的個性還真不討喜,再加上肩不能擔手不能提的貴公子樣兒,到了末世有他吃苦的時候,那時候除了食物和能力什麽都是多餘,呵,親情值多少錢。

席末覺得席寶根這樣恨他應該是因為自己的身高和相貌,席寶根滿打滿算才一米七,繼承了王來娣的小眼睛和塌鼻梁,用奶奶的話說就是一副刻薄樣,不討喜。

席末比席寶根最起碼要高十公分,面目清秀,為人禮貌,語音輕和,同學朋友鄰裏之間都還是喜歡這個斯文的大男孩的。有人家還想給他說親,被王來娣給擋回去了,說是孩子不成熟,當不了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