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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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下嫁,張元才笑成了傻子,洞房當夜掀開娘子的紅蓋頭,看著那雙滿是柔情的水眸與紅艷艷的唇,只覺得頭重腳輕、飄忽的厲害,楞頭楞腦地對著那張明艷俏麗的臉盯了半天都沒有動作。

公主一開始還嬌羞無限,等著等著就惱了,鳳冠一扯,狠狠摔到床上,站起來就擰他耳朵:“張元才你這個書呆子!對我不滿意還是怎麽的?!”

張元才大驚,連忙將她抱住,指天指地、笨嘴笨舌地表達愛慕之情,雖然前言不搭後語,終究還是將公主的怒火給平息了。

公主讓他抱著,臉頰漸漸泛起了紅暈,如晚霞一般。

張元才驚艷不已,也緊張不已,坐在床邊與她細聲細語了半晌,覺得情緒醞釀得差不多了,帳幔一扯便輕摟著她躺下,還沒完全躺好,卻忽然聽得公主一聲淒厲的慘叫:“啊——!你這呆子!鳳冠磕到我了!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張元才緊張地將她重新抱起,“這不是、你自己扔的麽……”

“你還狡辯?!難不成我自己不想活了?!”

“不是不是!是我不細心!我這就拿走!”張元才笨手笨腳地將鳳冠拿起來放到桌上,一扭頭見公主“噗嗤”一聲輕笑,楞了一下,也跟著呵呵笑起來。

屋頂上,隱去身形的白黎捂著肚子,笑得直打跌。游青無奈地攬著他的腰將他拖走,在他臉上捏了捏:“人家都快洞房了,你還看!”

白黎微微撅起了唇,憤憤道:“你上回因為他們的事罵我,你看如今他們不還是在一起了嘛!”

游青哭笑不得,在他唇上親了親:“你可真是記仇,小氣狐貍!”

白黎頗為傲嬌地一扭頭:“哼!”

熱鬧一過,游青與白黎將馬從客棧牽出來,帶著他去了丞相府的大門,與薛常二人一同離開京城南下而去。

讓游青驚訝的是,薛常竟然賞了些銀兩和府內的東西,將所有下人都遣散了,只餘一輛馬車、一個侍衛,馬車上兩只箱子,一只裝著書冊,一只裝著衣物與細軟,可算是輕便出行。

薛常一直不曾有家眷,自然沒有多大的開銷,因此這些年攢下了不少的銀兩,即便後半輩子什麽都不做,也夠花了。不過他當然不喜歡坐吃山空,早就在江南置辦了一座宅院,甚至還私底下開了一家布莊,如今已頗具規模。

游青微微詫異:“在朝官員不可營商,薛兄膽子還真不小,原來早就給自己鋪好後路了。”

“不要緊,都是以雲棲的名義置辦的,查到了又能耐我何?還不讓我家侍衛做點生意了?”薛常欣然一笑。

游青下意識朝雲棲看了一眼,印象中,這侍衛可是跟了他一輩子的,忠心自不必說。

中途投客棧時,游青無意間發現薛常的銀票碎銀全都放在雲棲身上,不由對這個向來沈默得幾乎沒有存在感的侍衛又多看了一眼。

行了幾日路程,白黎已經將雲棲激怒不知多少回了,每每樂在其中。游青與薛常卻跟沒事人一般,下著棋喝著茶,相當閑適自在。

薛常落了子,輕扇一搖:“明日就能到林陽城,等到碼頭上了船,剩下的就全是水路了。”

話音未落,外面忽然傳來一聲狂笑:“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次路過!留下買路財!”

游青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正疑惑在哪裏聽過時,凝神間聽到那人小聲嘀咕:“喊得還真順口。”

正駕著馬車的雲棲繃直了身子,迅速看了看四周,警惕地查看是否有埋伏,忽然聽到身後掀開簾子鉆出來的白黎“咦”了一聲,接著就見他滿腔驚喜地朝來人揮了揮手:“道君!你在這裏做什麽啊?”

馬車內游青捏著棋子的手一頓。

陸壓倏地瞪大了眼:“小狐貍,你怎麽在這兒?”他方才光盯著前面駕車的侍衛了,倒是沒註意馬車內的情形,此時細細一望,果然見到若隱若現的仙氣。

游青手一顫,棋子差點掉棋盤上。

薛常仗著有雲棲護著,一直不曾放在心上,此時聽了那人的話,忍不住挑了挑眉:“小狐貍?”

游青一臉無奈,掀開簾子下了馬車,笑道:“真是巧,道君怎麽做起山大王來了?”

道君迅速擺出一臉長輩見到晚輩的慈祥笑容,款款而來,見雲棲拔劍相向,不甚在意地沖他揮了揮手,哈哈一笑:“玄青吶,這是你在凡間交的朋友罷?快讓他把劍收了。”

游青餘光瞄到雲棲和剛剛掀開簾子的薛常動作齊齊頓住,腦殼疼了。

薛常跳下了馬車,又一次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游兄,這位是?”

游青腦子卡了殼,尚未來得及開口,就見陸壓頗為豪爽地抱了抱拳,笑道:“閑野!”

在場唯一表情正常的白黎忍不住插嘴:“道君,你換名字啦?”

“早換啦!”陸壓得意一笑,“閑雲野鶴,你看是不是與我家雲鶴十分的般配?”

白黎笑瞇瞇地點頭,游青嘴角微抽,無語望天。

薛常將雲棲手中的劍柄往下按了按,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都是朋友,不妨坐下來喝杯茶。”

陸壓毫不客氣地點點頭:“也好!不過我並非來打劫的,實在是新學了刀法,找不到人切磋,這才故意攔了你們的馬車。不知稍後有沒有幸和這位小兄弟比劃比劃?”

游青往他腰間看了看,見上回那把花花綠綠的劍已經不見蹤影,換了一把極為樸實的刀,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形容這位曾經讓自己膜拜的上神了。

薛常揚唇一笑:“當然可以。”

幾番寒暄,除駕車的雲棲,其餘四人都入了馬車。薛常斟了茶,朝游青看了一眼,笑瞇瞇道:“我薛常何其有幸,竟能與不凡之人做朋友。只是不知游兄是仙是妖是神是鬼?”

游青早知他聰明,覺得沒有再隱瞞的必要,只說自己是個修行的散仙,見他了然點頭,也就未再多言,不過仍是十分好奇:“薛兄是如何猜出來的?僅憑方才幾句話麽?”

“當然不是。”薛常笑了笑,“你們在鄴縣憑空消失本就蹊蹺,京城府邸內的仆人竟然也沒了蹤影,可不奇怪?別人只當是個懸案,不過我卻另外還發現了一件事。”

白黎這才知道自己剛才說漏了嘴,心虛地朝游青瞟了一眼,插嘴道:“什麽事啊?”

“我記得鹿鳴宴上游兄時不時會對著一旁的空地看,而盤中莫名少了一只雞腿,想必也不是你自己吃的罷……”薛常意味深長地朝白黎看了一眼。

白黎聽到“雞腿”二字,很不爭氣也很不合時宜地吞了吞口水。

游青無奈地笑了笑,當時不曾註意,現在一回想,倒的確很有可能被他發現,畢竟他早已有了退隱之心,旁人忙著揣摩聖意、察言觀色的時候,他悠閑四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薛常一向從容不迫,得知了他們的身份後,態度與平時並無兩異,游青與白黎也樂得自在。

幾人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江南,薛常一盡地主之誼,將他們好好招待了一番之後才放行。

游青帶著白黎繼續往南,不過兩日便到了人煙稀少的南湖。

南湖美景早已聞名天下,此地氣候溫暖,即使早已入了深冬,湖面上也不會結冰,湖水清澈湛藍,美得令人窒息。

游青與白黎先是臨空俯瞰一番,過足了眼癮後才在湖中心變出一艘小船,興致極好地攜手坐進了船艙。

又到了過年的時候,游青一進去便將包裹解開,取出橘子、蠟燭、小刀、小勺,見坐在對面的白黎一臉疑惑,笑著道:“我答應過你,往後每年都要給你做小橘燈,你忘了?”

白黎咬了咬唇,雙手抱著他的腿,笑起來:“我沒忘!不過那時候我以為你時凡人啊,現在你不是凡人了,直接變幾個出來不就好了,不用這麽辛苦地一個個做啦!”

“傻子,若是萬事依賴法術,這神仙做得還有什麽意思?”游青騰出手捏著他下巴在他唇上親了親,“上回不是沒瞧見我做麽,今日正好做給你看。”

白黎心中甜得不行,雙手摟緊他的脖子送了一個纏綿的回吻,松開唇時猶帶喘息,水潤的眸子定定地看了他半晌,點點頭再次笑起來:“嗯!”

游青拿刀將橘子削了一塊頂,又拿小勺將橘子肉掏出來,送到他嘴邊。

白黎嗷嗚一口吞下去,瞇著眼睛喜滋滋地吃了,吃完抹抹嘴說:“你也吃!”

“好。”游青眼中笑意溫柔。

入夜之際,小橘燈已經全部做好,湖面上只有一些微風,靜謐無聲。

游青將小橘燈點亮,擺在小船的各個角落,狹小的船艙被昏黃光線打亮,二人的影子投在艙頂上,平添了幾分溫暖。

白黎趴到船板上,將旁邊的小橘燈拿在手中,伸到水面上方,看著四周小孔中露出的光線在湖面上倒映出的波光粼粼,忽然想起了元宵節看人們放花燈的情景,喃喃道:“我也要許願,我要和阿青永遠在一起!”

游青聽了他細不可聞的聲音,莞爾:“你這心願交給我就好了。”

白黎趴在那兒對著湖水傻笑了半天,將小橘燈收回來重新放在船板上,轉身一把將他抱住,擡起臉沖他齜牙:“我好開心!”

游青捧著他的臉在他眼角輕吻,低聲道:“我也是。”

白黎享受著他唇畔一路下滑的甜蜜,胸腔裏漲得滿滿的,待到雙唇被松開後,臉頰上已經浮起了兩層紅暈,燙到了心尖上。

游青摟著他:“餓麽?”

“還好,吃了很多橘子,最多再吃一些糕點。”

游青聞言將他松開,轉身去拿帶過來的糕點,見白黎又興奮地爬出了船艙,轉頭沖自己招手,連忙跟著坐過去,一人嘴裏塞了一塊赤豆糕,接著伸手將他摟住。

白黎雙手捧著一盞小橘燈轉來轉去著玩,靠在他肩上擡頭看著滿天璀璨的繁星,吧唧吧唧嘴道:“在天界的時候,看著凡間的萬家燈火覺得很美。在凡間的時候,看著滿天的星星也很美。”

游青側頭看著他笑:“嗯。”

白黎抹抹嘴,在他耳側親了一口:“嘿嘿,跟阿青在一起,看什麽都美!”

游青眉目間笑意潺潺,將他摟得更緊。

夜風襲來,將二人的衣袖輕輕掀起。湖面橫無際涯,燭火搖曳映空,鬢邊溫存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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