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想念說：“他在家呢？”

程紅玉楞楞神，似乎剛剛看清面前的人是鄭想念，她掙紮著坐起來，似乎想要保持平常的樣子，終因抵不過被酒精麻木的神經，她懊惱地打掉鄭想念想要攙扶她的手吼道：“誰讓她來的？誰讓她來的？”

保姆望著程紅玉近乎猙獰的面容小聲回道：“程先生的手機關機，我想想念和程先生是一樣的。”

“胡說，我兒子怎麽能和她一樣。”

鄭想念柔聲說：“阿姨，我扶您回房，咱們洗洗睡一覺好嗎？”

程紅玉揮手推開鄭想念說：“拿開你的臟手，走開，走遠點，我兒子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他在家呢？”

“胡說，他在家不來看我？你不讓他來嗎？你這狐貍精現在是在挑撥我們母子關系嗎？”

鄭想念不理會程紅玉的無理取鬧，繼續上前扶她，程紅玉猛烈地揮動著雙臂，怒瞪著雙眼譏諷的說：“你個沒人要的狐貍精，少纏著我兒子，從我家滾出去，離我兒子遠點。”

程紅玉多年前的聲音又響起在鄭想念耳邊“江立行你好狠！兒子你要幹什麽？她是和江開在一起的女人，你給我記住凡是與江家沾邊的都不是好東西，都該死。”“她是江開丟下的垃圾，你拼命撿回個垃圾有何用？”

程紅玉現在這番氣急敗壞的模樣，與當年在熊熊燃燒的大火前一模一樣，她原來一直就是這樣討厭自己的，鄭想念的心萎縮著，瞥眼卻看到程紅玉的嘔吐物糊在她和江開的照片上，八卦雜志為了凸顯內容，題目總是醒目的，這篇東西鄭想念早看過，可現在卻覺得那題目刺目的很《平民女如何釣到高富帥？》。

撒嬌，賣萌，扮清純，這些詞像鋒利的刀子，鄭想念深吸口氣，滿屋的渾濁腐臭氣沖入肺中，她強忍著胸口的翻攪，幾番努力終於將程紅玉制服，扛到浴室裏。

她使出渾身力量與程紅玉胡亂揮動的雙臂搏擊著，將程紅玉摁到浴缸裏，豐富的白色泡沫帶著清新的香氣掩蓋了程紅玉身上的酒味，也模糊了鄭想念混亂的腦神經。

在水溫和香味的作用下，程紅玉慢慢安定下來，最終睡在浴缸中，鄭想念細心的給她擦幹頭發，直到將她放到軟綿綿的床上。鄭想念才對著鏡子撫摸被程紅玉扇腫的臉，她實在不知自己為什麽這樣可恨？兒時的鄰居們，江開的舅舅趙文瑞，程元浩的媽媽程紅玉他們是為什麽討厭自己？鄭想念實在想不明白。

保姆為她取來冰塊，看到她覆到臉上才小心地說：“真是對不起！大姐喝醉了酒的確愛胡鬧，只是沒想到她會打人。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她這是醉糊塗了，動作都不歸腦子管了。”

鄭想念笑笑表示自己並不在意，她覺得程紅玉當時清醒得很，如果不是乏了，以她揮出耳光的力度，定不會輕易罷手的，那種感覺似乎是要將鄭想念打死方可出氣的。

“喝醉了酒的人是這樣的，程先生來的時候，大姐還常常摟著他哭呢！就跟小孩一樣。”

“沒事，麻煩您好好照顧阿姨，我先走了。”

鄭想念站起來望著程紅玉，她睡著的樣子與程元浩很像，都帶著一種極度的溫柔，似乎每天神經都是繃緊的，因為睡著了，突然就極度放松下來，連臉上的毛孔都松懈下來，透出一股孩子般的天真。

初升的太陽溫暖的環抱著這座漂亮的住宅，鄭想念站在大門口微瞇著眼仰望著天空，一個溫厚的聲音從背後叫她：“鄭想念。”

此時這個時間，這處地方，出現這個人，鄭想念的確有些驚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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