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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成衣鋪03 什麽時候能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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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泰清恨鐵不成鋼的點點曲昭, “我以前只當你頑皮了些,本性總歸是沒有大問題的, 可你看看你做的這是人事嗎,把小倌帶回家裏睡覺,傳出去我將軍府的名聲往哪兒擱?”

曲昭無所謂的撇撇嘴,“他才不是我的小倌。

沒有意外的話,之後我們還會成親呢。傳出去就傳出去唄,我可不像您守著規矩一堆,我問心無愧就行了。誰要說風言風語,我剛好還認清那人了。”

“你還敢在這裏給我嬉皮笑臉!”

曲泰清當即氣得山羊胡都吹起來了, 他手臂揚起,就準備一巴掌糊在吊兒郎當的曲昭腦袋上,宛如曲昭平日裏糊宗仁時的模樣, 原來曲昭只是女承父業罷了。

與此同時, 一抹黑色的身影撲到了曲昭跟前, 替她挨下了曲泰清那一巴掌, 只是曲泰清那一巴掌屬實沒有收力道,束發銀冠被甩飛落在地上, 宗仁頓時眼冒金星, 借了曲昭肩膀扶著才堪堪站穩。

宗仁抿了抿嘴,理好衣襟, 規規矩矩的朝曲泰清作揖道,“曲叔叔,我是宗仁。

於理, 是我夜裏來找昭昭,她給我騰地方住了一宿,若這是件錯事, 那是我錯而不是她錯。

於情,則是世上事情,講究兩情相悅,是我先追求的她,若這是件錯事,仍然是我錯而不是她錯。

於情於理,都是我錯,與她無關。”

曲泰清楞了楞,這個熟悉的名字他已經深深烙印在曲家人的記憶裏,多年沒有忘記,因為他們家給這個少年曾經帶來的傷害太多,以至於搬家後,所有人的默契的不再去提及。

片刻後,將軍府正院,曲泰清面色凝重的端起小廝剛呈上的熱茶,仰頭喝了一口,被燙的齜牙咧嘴,差點沒繃住神色,“事已至此,你們兩個有什麽打算,什麽時候能成親?”

曲景同反對道,“爹,他們兩個不合適,一個自由不羈,一個循規蹈矩,強行放在一處,最終只會讓昭昭受到傷害,錯已至此,我看不如及時止損,兩人就此不要再往來。”

沈慧接過曲景同的話,“姻緣講究順條,這倆孩子小時候就波折不斷,實屬不是彼此的良配,我看也是分開對兩個孩子比較好。”

沈心怡不認同,“昭昭想要受到傷害,也得宗仁能欺負得到她才算。錯事才需要及時止損,但若他們兩人都不覺得這是一樁錯事,你們也別打著為他倆好的名號棒打鴛鴦。多聽聽他們兩人的意見。”

沈心怡擡眸看向曲昭,“昭昭宗仁,你們是什麽想法?”

曲昭瞥了宗仁一眼,手指頭點點大理石的桌面,原本不打算過早提及成親一事,畢竟她不是喜歡被束縛的人,但這會兒已經被趕鴨子上架了,她若是不對宗仁負責,屬實說不過去,成親就成親吧。

她剛準備開口,宗仁卻搶先一步道,“我喜歡昭昭,但是婚姻大事,還需要請大師算好合適的生辰八字,擇良辰吉日,我還需要去我父母墳前祭拜,告知他們此事,所以還請再給我多一些時間。”

宗仁鄭重道,“和昭昭成親,是我的人生夢想。我不想草草了事,請諸位給我一些時間準備。”

曲昭瞇了瞇眼,當場沒有發作,卻在送宗仁離開將軍府時,不爽的踹了他緞靴一腳,“你不想和我成親?

別撒謊,你騙的過他們,騙不過我,你若真是恪守禮法的書生,又怎會和我剛在一起就半推半就的去了客棧開房,昨夜答應留宿我寢間時,你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後面去了。”

宗仁眼神暗了暗,雙手按住曲昭的肩膀,語氣鄭重,“姐姐,是我家裏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好,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我想掃平所有的障礙以後,再同你成親,請你務必相信我。”

宗仁傾身親了親曲昭,撒嬌道,“原來姐姐比我還著急,我好高興啊,謝謝姐姐能夠如此鐘情於我,小書生不勝感激。”

曲昭想都沒想就是一巴掌糊在宗仁腦袋上,“誰著急了?我不勝感激你個頭,趕緊滾回你的大理寺!”

而後半月,京城太平,宗仁得以閑暇都會在傍晚時分提著食盒拜訪將軍府,其實他並非下廚好手,他的手指細嫩,看著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氣包,況且書生裏也有君子遠庖廚一說。為了給曲昭帶自己做的小點心,宗仁經常會遭受一些肉眼難以察覺,稍微晚到將軍府半個時辰就已經愈合的傷。

宗仁把脂腹燙出的小水泡遞到曲昭眼前,賣慘,“今日我忘記用布墊隔著,直接用手去挪蒸籠蓋子,就被燙傷了,好痛,你呼一下,不然我都沒有動力給你做點心了。”

曲昭用筷子夾起最後一顆圓潤飽滿的蝦餃,往嘴裏一丟,把光盤行動進行到底後,勉強把註意力分了一些給宗仁的手指頭,她的眼睛其實賊好使,只是剛剛因為吃蝦餃著實耽擱了一點時間,所以傷口沒有了,曲昭目光所及只剩白盈盈像蔥段般的指節,她琢磨了一會兒甚至不知道那個已經愈合的傷口具體在哪一處。

於是曲昭撓了撓頭,給嬌氣包宗仁提意見,“要不你以後別下廚了吧,我又不是吃不起飯要你一天天給我帶食盒,也可以避免再受這些小傷困擾。”

哦。宗仁長長的翹睫毛垂了下來,慢吞吞收拾好食盒子提著起身,因為今日曲昭已經取下了固定腿腳用的木條支架,宗仁便揪揪曲昭袖口,“好吧,既然你不喜歡我提食盒來找你,那我明天不來送食盒了,但是你今日能送我回家嗎,外面天色黑了,我心裏害怕。”

曲昭瞥宗仁一眼,因為兩個人關系曝光的太快,以至於全府盯梢,在將軍府裏再也沒有機會能做些什麽出格之事,她起身,與他並肩而行,往將軍府外走,“成啊,多大點事。”

走道半路,於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中,歸家的行客匆匆,曲昭忽然就握住宗仁的手,把他往自己的身邊帶,美名曰被撞到了不好,她的脂腹碰了碰宗仁說自己受傷的那根手指頭,“我不是不喜歡你提食盒過來找我,我是不喜歡你受傷。”

宗仁撇撇嘴,“那我說我受傷了,姐姐都不會哄我的,我就是想聽你哄哄我。”

曲昭冷笑一聲,“堂堂正正小將軍,瀟瀟灑灑曲大俠,是不會放下身段去哄一個小書生的,下輩子吧。”

哦。宗仁生了一會兒悶氣,低頭看著蓋在他手背上的曲昭的手,忽然就原諒曲昭了,他指著街尾的成衣鋪說,“姐姐,那你陪我去逛成衣鋪,我想給豬找找做新的兔子衣裳,它最近發胖了。”

三大五粗並未光顧過成衣鋪的曲昭:“......”他為什麽總要拉著我做這種有損大俠風範的事情。

心裏是拒絕的,腳步卻是誠實的,曲昭勉強的跟著宗仁走進成衣鋪,全當是哄他了,畢竟小書生心思細膩敏感,拒絕他他會受傷的。

成衣鋪的老板娘李信月是個幹練會做生意的,據她自己說,她原先在城郊的染布坊工作了有十餘年,最近才攢夠錢出來單幹,她給宗仁介紹了自己染出的各色布匹,的確工藝紮實,色澤鮮明,手感上佳,物超所值。

宗仁出手相當大方,指著各色布料都來了一匹,並且不準曲昭幫他提自己的戰利品,“姐姐,就像你不準我碰你的莫邪一樣,你也不能碰我的布匹,這是我用來俘虜你芳心的武器。”

宗仁滿心歡喜的走出成衣鋪,“姐姐,其實我除了幫豬找找做兔衣,我也想給你做一套束衣,會很颯的,保證穿上去你就是全周朝最威風凜凜的俠客。”

曲昭並不買賬,“我本來就是全周朝最威風凜凜的俠客,而且你知道我的尺寸嗎,就誇下海口要幫我做衣裳,我對衣裳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宗仁垂眸看著曲昭,視線慢慢的從頭到腳都滑了一遍,不知道是想到什麽,面紅耳赤的,飛快的俯身曲昭耳畔說道,“我想跟你做丈量尺寸的事了。我很聰明的,你多給我丈量幾次,我保證會記得一清二楚,做出來的衣裳讓你......舒舒服服。”

曲昭瞇眼,目光所及,他的耳廓坨紅,明明害羞的不得了,卻還是鼓起勇氣對她多了那麽大膽的話,屬實讓她忍不住調侃道,“看不出來啊,你不是一個保守循軌的腐朽書生嗎?你剛剛的行為犯了淫.亂罪,是要被拖出去浸豬籠的。”

宗仁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手足無措,他的確違背了一個書生應當遵守的禮節,他捂住自己的臉,悶悶道,“我已經被姐姐改變了!”

曲昭掰開他的手,他不給她看他的神色,她偏偏要看,她看著他泛著水光的眼睛,裏面映著遠方華燈和深藍夜幕,“怪我?”

宗仁哪裏敢怪曲昭啊,“......怪我。”

曲昭滿意的摸了摸宗仁的腦袋,“算你識時務。”

“當然嘛,識時務者為俊傑,宗仁更是其中翹楚。”宗仁像塊牛皮糖一樣,黏在曲昭身後,慢吞吞的在歸家的街道上走著,“好喜歡姐姐呀,像是冬日盼著雪停後有個艷陽天那樣。”

行吧,喜歡就多呆一會兒。曲昭帶著宗仁抄了一條又一條遠路,原本一刻鐘的歸家路程,生生被她拖成了一個時辰都沒有走道。

宗仁對此啊,當然是全然不知,他假裝是個路癡,什麽都沒發現,心裏的胖麻雀卻在撲棱著翅膀,哼哧哼哧的轉圈,跳舞,鳴唱,啦啦啦,好高興呀。

直到曲昭把宗仁抵在小巷子冰冷的墻上,隔墻外人家府門掛著兩盞幽幽亮著的燈籠,不遠隱隱有行客的腳步聲和交談聲,曲昭手指挑著宗仁的下巴,拇指輕輕搓過他柔軟的唇瓣,“我只給你這一次丈量尺寸的機會哦,小書生。”

“要是做不好衣裳,就別再來找我。”

原本雙手乖乖揪著自己白袍衣擺、不敢亂動的小書生特別乖的答了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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