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聽見我說話嗎？”江淵澈柔聲道，看著沈知行的眼睛裏滿是擔憂的神色。

沈知行屏著氣息輕喘了幾聲，在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裏呼吸聲漸漸平穩了下來。

那些他不想要回憶的事情被江淵澈的聲音驅散，沈知行掙紮著睜開眼睛，被淚水模糊了視線，看不清江淵澈的臉龐……下一秒，只覺得眼前溫熱，帶著江淵澈指腹溫度的綿軟紙巾蓋住了沈知行的眼睛，然後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江淵澈在幫他擦眼淚。

“能、聽見……”沈知行的聲音聽起來沙啞而虛弱，他哭了太久，無論是攝像機關閉之前，還是關閉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身體，往江淵澈身邊靠近了一點點，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

江淵澈的懷抱總算是起了點作用，懷裏的人終於不像之前那樣顫抖得厲害，情緒也逐漸緩和了下來。

“江哥，對、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沈知行斷斷續續地說著，雖然不再痛哭流涕，可眼淚像是關不上的閥門一樣，滑過他的臉頰，已經分不清眼淚和透明的鼻涕。江淵澈又重新拿了一張幹凈的餐巾紙幫沈知行擦鼻子。

沈知行有些心虛，低著頭從江淵澈手裏接過餐巾紙，自己擦鼻涕。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現在這副樣子一定很狼狽，於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而江淵澈滿腦子的重點都是剛才沈知行碰自己手的那一下，他感覺到沈知行的手凍得冰冷，強忍著想要幫他暖手的沖動，江淵澈攬住沈知行的肩膀，“先找個地方坐著，地上冷。”

在地上跪了太久的緣故，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沈知行感覺眼前忽然一黑，他下意識地去抱住了江淵澈的手臂，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雖然深知這個動作有失妥帖，但他撒手的話一定會摔在地上……

“我攬著你，可以嗎？”江淵澈猜想到沈知行應該是腿麻了，在沈知行難以啟齒之際，主動詢問他，化解尷尬。

“謝謝。”沈知行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雙手抱緊了江淵澈的腰，由著江淵澈穿過自己的咯吱窩，攬住自己的腰，接著手臂發力，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沈知行的呼吸無意間落在江淵澈的頸窩，溫溫熱熱的。

強忍著把沈知行橫抱起來的念頭，江淵澈輕松將沈知行攙扶著，與其說是攙著，更像是變相地抱著，沈知行整個人的重量都完完全全交給了江淵澈。沈知行被穩穩地托著腰部，扶到座椅上。接著打開沈知行杯子裏的他一早就灌好的姜湯，熱氣騰騰的水霧一下子升騰至很高。

沈知行雙手接過印著小兔子的保溫杯，像小白兔吃胡蘿蔔那樣，雙手抱著杯子，喝下一口姜湯。很快，熱意溫暖了整個口腔，五臟六腑都升溫起來。

“沒必要說對不起，本來這就是創作表演的一個過程，我們都要謝謝你，演活了周元。”江淵澈蹲在沈知行面前，和他面對著面，透過白色的霧氣，江淵澈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睛望著沈知行，目光沈沈。

“嗯……”沈知行怔怔的看著江淵澈，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他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有聽懂的樣子讓江淵澈有些哭笑不得，心像是被觸到了柔軟的一部分。

“好喝嗎？”江淵澈強忍笑意，轉移了話題。

“好喝。”沈知行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助理，手藝很好。”

敢情還不知道姜湯是他親自煮的，江淵澈心裏咯噔一下，居然讓宋傑那只豬給搶了功勞。

“不是我助理，是我煮的。”

“啊，那、那你、煮的很好喝……”沈知行連忙改口。

這招對江淵澈很受用，得到了沈知行的肯定，他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愉悅了一些。

“吃麥麗素嗎？”

“吃。”沈知行點點頭，悄悄地捂住了自己的胃，心想難道是自己肚子餓得咕咕叫了，被江淵澈聽見了嗎……

江淵澈從包裏拿出一包未開封過的麥麗素，沒有貼身攜帶的原因是，放在羽絨服口袋裏會融化掉。他嫻熟的用一邊的牙齒輕輕咬住，撕開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

意外地性感。

讓沈知行連忙咽下了口水，掩飾著自己方才腦子裏閃過的不健康畫面。

“來，把手伸出來。”

沈知行乖乖照做，江淵澈倒出來一半的麥麗素在沈知行的手上，“這麽多我吃不完……”沈知行小聲說著。

“沒事，我吃你手裏的。”

沈知行沈默地點點頭，將手往江淵澈面前伸過去了一點。麥麗素的甜味在口腔中慢慢化開，沈知行不疾不徐地咀嚼著，低著頭時，偷笑了一下。

原來，他不抗拒和自己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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