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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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之後,花落月就去見律師。

周池嶼給她推薦的律師不在N市,但在同省,她跟唐霏霏勉強算得上是老鄉,這也是她們當初熟悉起來的一個契機。

花落月先帶著禮物上門去看望周池嶼的父母。

之前寥寥幾次回國,因為基本上都是赴大學同學的約,周池嶼總是跟她一道去,花落月也在她家借宿過好幾次,加上平時跨洋的視頻通話,她跟周家的父母也已經很熟悉了。

這天恰好是周末,周父周母都休息。

周母聽說她過來,特意叫丈夫開車去車站把人接回來,自己則在家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花落月將水果和N市的特產放到桌上,一邊解釋這次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好好準備禮物。

水果是在小區外面的水果店裏買的,周母在圍裙上擦著手出來,一眼就認出熟悉的袋子,不由地瞪丈夫一眼。

周父有些委屈地嘆氣:“我這不是沒攔住嗎。”

周母作勢要抽他:“那你不會幫她提上來啊!”

“周叔在門口幫何奶奶搬水的,一直搬到樓下呢。”花落月替他辯解一句,一邊笑笑說:“這有一半是池嶼的心意,她千叮萬囑讓我代她給你多買點東西,算她盡盡孝心。”

周母也就跟著笑笑,看起來其實也挺高興。

倒不是為了那點吃的,而是難得能見到人,她連忙招呼花落月坐下歇歇,午飯馬上就要準備好了。

周父正要進廚房幫忙,剛進去就被周母趕出來,叫他陪花落月聊會兒。

他們倒也不生疏,周父從櫃子裏翻出瓜子倒了點出來,跟花落月嘮了兩句周池嶼的事,又聊到花落月自己的近況。

周家家境小康,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之家,比起蔡心悅家那也是差遠了。

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供得起女兒出國讀書,不需要她再專門抽出學習時間打工。

別的不說,比花落月的條件好太多了。

周池嶼是獨生女,從小到大沒吃過什麽苦,父母對她也從不苛刻,最後沒長歪只能說明家裏風氣確實優良。

花落月身世頗為淒苦,為人倒是和善又聰明,周池嶼在國外沒少受她照顧,周家父母心裏感激。

如果是一開始聽說花落月父親的事,他們可能還難免心有芥蒂,現在他們已經把花落月當做半個女兒,只有唏噓同情的份,還很積極地說要幫忙。

聯系律師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最基本的義務了。

“到時候開庭要不要我和你阿姨陪你一塊兒去……”周父問道,“我記得你以前說你媽那邊的親戚也早就不聯系了吧。”

他擔心花落月一個年輕女孩子,勢單力薄地站在法庭上會吃虧。

就算法官公正,精神上壓力也還是不小的。

花落月婉拒了。

倒不是信不過周父周母,而是信不過她那個便宜親爹。

沈迷賭博的爛人一個,連二十多年的結發妻子生死都不顧,就算再使出什麽惡心的手段來也不稀奇。

她一個人去是了無牽掛,不必擔心被花父要挾。

而且官司一結,她就能直接飛去國外繼續念書,花父很難找到她的蹤影,也不會叫她沾上什麽麻煩。

要是周父周母因為她平白惹上一身腥,到時候被花父纏上沒完沒了,她心裏也過意不去。

花落月耐心解釋了一下,周父最後還是表示了理解。

“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直接開口,不用有什麽顧慮。”周父說道,“這些年虧得你照顧池嶼,我們也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

花落月點了點頭。

周母端出最後一盤菜,叫兩人過去吃飯。

三人一邊吃著飯,一邊簡要聊了聊官司的事,周父已經幫忙簡單咨詢過律師鄰居。

花父起訴至法院的時候自稱身體不好需要女兒照顧。但根據親戚的說法,他能走能蹦,並沒有哪裏殘疾或者患病的樣子,也沒有去過醫院,或者長期吃什麽藥。

在生活完全能自理的情況下,年紀又還不到五十歲,就算真的判花落月給撫養費,數額也不會高到哪裏去,可能還不夠在城裏的夥食費。

真正叫人頭疼的反而是花父那種死皮賴臉狗皮膏藥的作風。

花落月清楚,起訴自己其實是個幌子,只要這一回把她叫回來的方式有效,他就會反反覆覆地去騷擾其他人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這也是她選擇通過親戚轉述,而不是讓初中同學直接告訴花父消息的原因。

親戚已經被煩過一輪了,多少還有點應對經驗。

不過這件事周家人就不知道了,花落月也並不準備讓他們知道,說出來也只是徒增煩惱。

她有別的想法。

吃完飯之後,下午周父就帶花落月去見律師。

晚上花落月在周家住了一晚,隔天跟律師又詳細聊了聊之後,下午便要回N市。

距離正式開庭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並不急於這一時。

周母有些不舍:“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不多住幾天嗎?”

花落月無奈地笑笑,說:“我已經跟朋友提前約好了,N市那邊還有點收尾工作,住在那邊會更方便一些。我有空會經常來看看你們的。”

聽她說有工作,周母有些不舍,但也就沒有太多挽留。

她給花落月打包上了飯菜,還有一些幹果零食,叫她帶著路上吃。

最後還是周父開車送她去車站。

N市那邊,唐霏霏說朋友給她推薦了一套不錯的房子,晚上就可以帶花落月去看,也一邊很自告奮勇地說去車站接她。

開車來的是唐霏霏的中介朋友,唐霏霏坐在副駕上。

看到花落月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唐霏霏也驚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大概是周父周母的盛情難卻。

“我還以為你會在那兒多住一陣子呢。”唐霏霏說道,“反正這段時間也沒什麽事,正好躲躲風頭。”

“他們要上班,一直打擾他們不太好。”花落月說道。

畢竟不是真的父母親人,周父周母對她很好。但也正是因此,她就更不願給他們添太多麻煩。

花落月將手裏的東西一一放到身邊,又註意到唐霏霏後一句話,不由地問:“還有人在打聽我的事?”

唐霏霏點點頭,一邊不由地抱怨:“也不知道這一個兩個是抽了什麽風,突然都跑過來打聽你的情況,昨天還有一個直接跑到我們公司去的,好像就上次咖啡店那個,問你什麽時候找了對象什麽的……”

然後她一時嘴快,驚訝地反問花落月什麽時候脫離母單了。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不過還好她別的也沒多問了。”唐霏霏有些悻悻地說,“我們老板對她還挺恭恭敬敬的,好像也是挺有頭有臉的人物,應該不會找你的麻煩吧。”

花落月楞了楞,然後「哦」了一聲。

她也覺得有點奇怪。

先前她匆匆忙忙去找周父周母,也是有回避郁折枝的想法在的。

在開會之前她就跟人打聽過,郁折枝沒有什麽在N市發展的跡象,這回主要是為了跟另一個參加會議的老總談生意。

既然如此,花落月也沒有再想著費心閃避。

以郁折枝那種工作狂的性格,大概率是談完生意就走了。

唐霏霏沒有註意到花落月走神,只是有些擔心,又多問了一句:“你確定沒有跟她結仇吧?”

“沒有……”花落月默默嘆了口氣,說著卻又不那麽確定了,“應該……”

事實證明,有時候轉瞬即逝的直覺也是很準的。

花落月看過房子,覺得沒什麽問題,便當場簽了半年的合同,晚上仍然是回了酒店,準備隔天早飯後慢慢把東西搬過去。

但翌日一早,花落月才剛下樓,就在酒店門口被郁折枝堵了個正著。

看到郁折枝的時候,花落月驚訝,但心底深處卻並沒有那麽多的意外。

她腳步停頓了片刻,掙紮了兩秒鐘是正常地去打招呼,還是裝作沒看見,然後偷偷從旁邊繞過去。

郁折枝沒有留給她多餘的思考時間,一擡頭,與她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花落月只能走過去,擠出一個如常的笑臉:“郁總,這麽巧。”

郁折枝的視線就停留在她的身上,說:“不巧。我就是特意來找你的。”

花落月一滯,過了一會兒才問:“郁總找我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郁折枝點點頭,看了眼花落月的身後:“你是想就在這裏談,還是找一家店——你還沒有吃早飯吧?”

酒店不提供早餐。

這個點也太早,大堂裏只有一個值班的前臺,正探頭看過來。

花落月只得跟郁折枝走出去。

酒店周邊就有不少早餐店,郁折枝挑了家最幹凈也最清凈的。

花落月心底就算打鼓,也不會輕易表現在臉上。

於是兩人都極為鎮定地在角落坐下,面對著面吃完了一頓平價的早餐。

郁折枝要了一碗陽春面,花落月點了一份粥。

先吃完的郁折枝放下筷子,將碗推到一邊,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盯著花落月的臉開始看。

“我上次去問了一下你的同事。”郁折枝說道,“她說你沒有談過戀愛。”

這是不需要特別避諱的事實。

所以花落月沒有否認。

郁折枝停頓了片刻,然後又說:“你唯獨沒有告訴我沈姐姐的事情。”

花落月也停下來,語氣比起上一次吵架的時候要平和許多:“我想我已經說過原因了。”

“對……”郁折枝說,“我知道……”

那句話只是一個引子。

郁折枝緊跟著說:“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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