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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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

李助理敲門進去的時候,郁折枝正在跟人打電話。

她只聽到後面幾句,便知道郁折枝托人找白月光的成果依然不盡如人意。

周君曜那裏的照片也是偶然得來的,只有那麽幾張照片,知道在什麽地方拍下的。

但對方現在用的什麽名字、住在什麽地方、做著什麽工作,都一概不知。

郁折枝第一時間托人去那地方打聽,之後又往周邊擴大範圍,依然一無所獲。

等了那麽多年毫無消息,她也不在乎再多等幾天了。

知道對方仍然安好地活在這個世上,已經叫郁折枝覺得是個驚喜了。

李助理過來是為了工作,等郁折枝掛掉電話就說起正事。

聊完工作,郁折枝又主動問起花落月:“她那邊最近怎麽樣?”

郁折枝最近比較忙,沒時間去X市,也沒分心過問那邊的事,都由李助理幫忙盯著,花落月那邊的事,李助理同樣也關註到了。

“好像跟她那個同學絕交了。”李助理說道。

花落月跟蔡心悅決裂的事最近在學校裏也是一樁流傳甚廣的八卦。

這兩個人年前在迎新晚會上出了一波風頭,學校裏認識她們的人不少,在那同時留下的印象就是她們關系很好,形影不離。

關系這麽好的兩個人莫名其妙地斷了交,確實是件怪事。

當事人不肯透露分毫,一時間什麽傳聞都冒出來了。

李助理挑了些聽起來像是事實的傳聞給郁折枝轉述了一下。

“除了上課基本上不怎麽碰面了,聽說花落月最近又跟別的班的同學走得挺近的。不過好像就是不怎麽黏在一起了,倒是沒有吵架什麽的。還有告白的事情,也沒什麽人提到,估計都不太清楚……”

總而言之,除了似乎換了個朋友以外,花落月的校園生活並沒有起太大的波瀾。

李助理一方面松了一口氣,一邊卻也忍不住感嘆一聲:“從某種方面來說,花落月可還真是夠絕情的。”

關系好的時候只恨不得掛在對方腰上當掛件。但要轉身走的時候,也絲毫不拖泥帶水,連頭也不回一下。

郁折枝沒把這句感嘆放在心上,漫不經心地評論:“這不是挺好的嗎。還算拎得清。”

李助理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你說得對。”

郁折枝的視線轉向某一處,忽的問道:“花落月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李助理楞了一下,拿起手機去翻花落月的資料:“還有半個月。”

郁折枝「哦」了一聲,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放在心上。

李助理順著她的視線去看,發現在辦公室一角放了好久的禮物袋子,是羅莎從國外寄過來的那個。

因為不知道花落月學校的地址,又想給她一個驚喜,就托郁折枝轉交。

不幸的是,因為上次的告白現場一打岔,加上郁折枝最近又格外的忙,所以禮物至今還沒有轉交出去。

顯然羅莎那邊很善良地沒有指責或者催促她。

李助理以為郁折枝只是單純地因為忙而忘記了這件事,便提議道:“我幫你直接快遞寄到X市去?”

郁折枝翻看著日歷,圈下了某個時間:“我後天正好帶過去。”

李助理有些驚訝:“你要去X市?”

郁折枝「嗯」了一聲:“A市這邊不是已經沒什麽事了嗎。”

李助理想說X市那邊最近也沒什麽事啊,分公司最近慢慢重新走上正軌,說不準比總公司還要穩當呢。

但緊跟著她又看到那邊的禮物,才反應過來,郁折枝是去找花落月的。

所以為什麽一邊急著找白月光,一邊還要對花落月放不下呢?

李助理內心腹誹著。

她知道就算問出來,郁折枝給出的答案也跟養孩子類似,要麽就是說為了自己的名聲,不能這麽著急。

就像郁折枝如果要離婚能想出幾十種馬上離婚的方案,如果李助理開口詢問或者建議什麽,郁折枝也能找到幾十種借口把她的話堵回去——

這點她早就已經領教過了。

幸好花落月半點沒插手進公司的事,才叫李助理不至於淪落到擔心公司前途的地步。

回想起郁折枝某些得像個暴君的時刻,再看看她現在躊躇不定的樣子,李助理心底還生出了一點點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再這麽「心軟」下去,郁折枝遲早得翻車。

但……反正也沒影響到工作,管她呢。

在關於花落月的事情上,李助理已經學會在適當的時候閉上自己的嘴了。

所以最後她把那些話通通咽回去,老老實實地接下買機票和安排行程的工作。

如果她追問下去的話,郁折枝大概會給出「好奇羅莎送的是什麽禮物」的答案。

至於到底有多好奇,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花落月當然慷慨地滿足了她這份好奇心。

周末的時候,郁折枝帶著羅莎的禮物敲開了她那邊的門,花落月當著她的面拆開了禮物。

羅莎送的是一條圍巾。

淺灰和深藍的配色,兩邊分別有一個彎月和圓月的圖案,像是月亮墜入深海。

郁折枝看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在她看來,這個大老遠從國外寄過來的禮物有些平平無奇。而且這會兒已經是春天了,幾乎用不到這麽厚的圍巾。

裝圍巾的盒子裏還放著一個小紙條,使用Z國的語言寫的,只有花落月能看得懂。

“這個好像是她自己織的。”花落月給郁折枝簡要覆述了一遍,“夾層裏面有邀請函,她邀請我暑假去她那裏看畫展。”

當然後者需要看郁折枝的意思。

“你們之後還有聯系?”郁折枝問。

“偶爾用郵件交流一下。”花落月答道,“不過最近她要忙畫展的事,好像很忙,上次回覆是半個月之前的事。”

“畫展什麽時候?”郁折枝繼續問道。

“好像是八月份。”花落月把紙條遞給她,找出邀請函看了看上面的時間,“說是暫定八月十五號左右。”

“正好在你交換之前。”郁折枝說道,“G國與Z國離得不遠,你想去的話就提前過去吧。”

這是認可了的意思。

郁折枝之前就查過花落月申請交換的那所學校。雖然跟羅莎那邊也是跨了國,但地理位置上卻比從國內跨過去近多了,她問過程先生,開車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萬一真遇上什麽意外,他們那邊多少也能幫忙撐個腰。

所以跟羅莎那邊打好關系也沒什麽壞處。

“他們那邊最近好像還在下雪。”郁折枝看了看那條圍巾,終於想起這回事,再看看圍巾上的圖案,覺得這倒確實是用了心的禮物。

看起來羅莎比她想象中更喜歡花落月一點。

也不是什麽壞事。

郁折枝看看花落月,指了指鏡子:“戴上試試?”

圍巾有些長,疊成一團的時候看起來普普通通,展開之後顏色的拼接對比卻很漂亮,有種沈穩溫和的感覺。

倒是挺適合花落月的。

郁折枝摩挲著手裏的小紙條,隨手翻過來的時候楞了一下,背面還有一行字,是英文的生日快樂。

於是郁折枝又想起這回事。

當花落月將圍巾解下來的時候,聽見郁折枝問她:“你快要過生日了?”

花落月仔細思索了一下,才有些不確定地說:“好像是吧。”

原主的生日好像跟她是同一天,都在五月初。

郁折枝納悶:“你連自己生日都不記得?”

花落月說:“我不怎麽過生日。”

郁折枝閉上了嘴巴,心頭又被什麽東西猛地敲了一下。

去年花落月二十歲,這個年紀怎麽也應該辦場生日酒席。然而那會兒花母就已經躺在了病床上,正為剛剛被捕的父親以及醫療費而發愁。

這種情況下,花落月是不可能有閑暇去過生日的。

見郁折枝不說話,花落月便繼續解圍巾,將要取下來的時候,她動作一頓,「嘶」的低叫了一聲。

郁折枝看過去:“怎麽了?”

花落月正歪著腦袋去摸耳朵:“勾到耳朵了。”

圍巾上的細流蘇有幾根打了結,不小心勾到了耳釘上。郁折枝看她好一會兒沒弄下來,也不好就那麽幹看著,便上去幫忙。

撩開耳邊的頭發,郁折枝就看到花落月有些紅腫的耳垂還有耳釘,她微微楞了一下:“你什麽時候打的耳釘?”

花落月說:“大概將近一個月了。”

可惜恢覆得不是很好,有時候一不留神睡覺壓到,或是勾到什麽,很快又會繼續流血。

她不想弄臟圍巾,好在有郁折枝幫忙,很快將圍巾解下來。

郁折枝將圍巾放回到盒子裏,轉過頭就見到花落月把頭發放下來,正好擋住了耳朵。

所以之前她一直沒註意到花落月新打了耳洞。

花落月好像有些不自在,郁折枝下意識說:“挺好看的。”

就是耳釘看著太廉價了,不太襯那張臉。

花落月有些尷尬地笑笑,她只是怕充血紅腫的樣子叫郁折枝看著不舒服,過完年以來,郁折枝越來越有「家長」的自覺了,她本能地覺得大概會被念叨幾句。

下次出門該帶點酒精棉回來了,剩下的用得也差不多了。

花落月分神想著,好在郁折枝沒有太在意,還順手幫她整理好了圍巾,將盒子蓋好,放回原處,一邊提醒她去見羅莎的時候也應該帶點禮物。

這種事不用說也是知道的。

花落月點點頭便站起了身,說去準備晚飯。

郁折枝去衛生間和自己的房間轉了一圈,等到花落月煮上飯洗好菜的時候,又進了廚房。

花落月疑問地看向她:“郁總?”

郁折枝走到她旁邊停下來,伸手撥弄了一下她的頭發,說:“別動……”

花落月乖乖站好。

郁折枝撩起她落在臉頰邊的頭發,用兩個小木夾子將她兩邊的頭發夾上去,那原本是墻上用來裝飾的。但不巧家裏也沒有備著合適的小夾子,只能先用這個先將就一下。

“頭發撩來撩去,你就不難受嗎?”

“還好……”花落月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避開郁折枝的呼吸,也讓她看清楚對方臉上的表情。

郁折枝眉頭緊皺著,看著她某一邊可憐兮兮的耳朵,看起來倒像是比花落月自己還要不舒服。

大概也是這種強迫癥一般的沖動驅使著,等她找完夾子,又開始找消毒用品。

“酒精呢?”

花落月生怕她繼續親自上手,連忙放下手裏的菜,說:“我自己來就好。”

最後是一通電話拯救了這個微妙的尷尬局面。

花落月擦了擦手上的水,從茶幾下面找到自己的手機,打過來的是個陌生號碼。

說不定又是推銷廣告,但她只遲疑了一秒,就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蔡心悅的室友林薇薇。

林薇薇開門見山,張口就說:“心悅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你能來看一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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