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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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法伴侶(入v公告)

短短一個月,因為同樣的理由被叫來學校兩次。

就算是正處叛逆期的高中生也未必會有這麽高的頻率。

郁折枝語氣裏的嘲弄顯而易見,花落月多少有些尷尬,卻也沒有辯解什麽,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辦公室的門緊閉著,裏面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但聽不清楚內容。

郁折枝在門口停住,敲門之前先轉頭問花落月:“在我進去之前,有什麽要跟我先解釋一下的嗎?”

被問的那個還沒說什麽,旁邊的蔡心悅臉上不由自主地顯現出幾分歉疚之色:“對不起,我……”

花落月伸手拉了她一下,打斷她的話,轉頭對郁折枝說:“郁——郁姐你可以不用親自來的。”

郁折枝聽著她生硬的轉折,眉毛挑高了幾分:“你對看到我這件事有什麽不滿意嗎?”

花落月低聲說:“沒有……”

郁折枝:“嗯?”

花落月:“只是總是麻煩你有點不好意思。”

郁折枝嗤笑了一聲:“真覺得麻煩,就該少給我惹點事。你是打架上癮了還是怎麽回事?”

挖苦之餘,她也把視線往另一頭偏了幾分。

袁瀟瀟捂著臉幹嚎的聲音忽然間又大了不少。

幸好這層樓周圍沒多少人,才不至於叫她們被人當猴子似的圍觀。

郁折枝投過去的眼神意有所指,花落月怔了片刻,回想起上一次她來學校時對自己說的話。

對於打架鬥毆這麽粗魯的事情,郁折枝自然是相當不滿意的。

但對於花落月給出的理由,她初時不能理解,後來便簡單粗暴地將她歸類為受欺負的那一方。

——下一次再遇到這種事,就直接跟李助理說。

那時候郁折枝是這麽囑咐花落月的。

花落月聽著應下來,卻沒怎麽放在心上。

一來她本人其實也並不提倡總是用暴力解決問題,二來,告訴李助理就約等於告訴郁折枝。

郁總這麽個大忙人未必親自過問她的事,但留下一個麻煩精的印象也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

這一次是事發突然,新來的老師格外重視這起沖突,才又叫來了家長。

打架必然是有起因緣由的。

郁折枝嘴上挖苦著花落月,但心底其實已經認定必然是袁瀟瀟那邊的過錯。

事實也差不多如此。

花落月意外了那麽一兩秒,反應過來後,表情也就放軟了一些。

“是她先欺負我的。”

語氣聽著倒比另一頭那個負傷的還要委屈一些。

郁折枝的目光在花落月的臉上定格了幾秒,片刻後擡手拍了下她的腦袋,說:“我知道了。”

明明沒說什麽特別的話,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莫名叫人覺得心安。

郁折枝轉頭敲了下門,裏面恰好走出來另一個頭發散亂的女生,低著頭跟在疑似母親的中年女人身邊。

中年女人倒退著往門口走,不住地跟老師保證,說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女兒。

女生偷偷擡頭掃了一眼袁瀟瀟的方向,又飛快地低下頭,被轉過頭的母親惡狠狠地拉著從另一邊下了樓。

郁折枝讓開位置,往裏面看了一眼。

同樣一間辦公室,但裏面的老師已經換了個人。

看臉年紀不大,戴著酒瓶底似的厚眼鏡,表情緊繃著,活像是中學時代學校裏古板的教導處主任。

看見門口站著的郁折枝,女老師神情稍稍緩和了些許,但看起來仍然有些緊繃的嚴肅。

“請問你是哪位的家長?”

“花落月……”

“郁小姐是嗎?”女老師顯然聽說過上次的事,“上次也是你來的吧。”

郁折枝點了點頭。

女老師繼續說道:“其實這次跟花落月同學——”

一語未盡,站在門口的花落月冷不丁地開口:“是我打的。”

郁折枝和女老師同時轉過頭看她。

花落月轉過頭與她們對視,冷靜地解釋:“我看見她們欺負心悅,我就跟她們打起來了。袁瀟瀟臉上的傷都是我打的。”

女老師皺了皺眉,沒有接她的話,只是對另外兩人說了一句:“等你們家長過來再說。”

說完,她示意郁折枝進門,然後關上了門。

她們走到辦公室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只要聲音小一些,外面幾乎聽不見裏面的聲音。

女老師請郁折枝在辦公桌外面坐下來,才拉開自己辦公桌的抽屜,翻出一沓照片,依次推到郁折枝面前。

看清照片的內容,郁折枝立刻反應過來這次是出什麽事了。

幾張照片上面的主人公之一都有花落月,身邊的男人卻都不一樣。

背景昏暗模糊,有些看不清楚含義,但結合其他照片就能猜出來是跟中年男人不清不楚的照片。

“這是P出來的。”郁折枝看一眼便說道。

要換做是其他人,她可能還得遲疑一下,但花落月是絕對不可能的。

早在結婚之前,郁折枝就詳細調查過她,別說跟中年男人鬼混,花落月至今二十來歲,連場戀愛都沒談過。

而且在結婚前,花落月也在協議範圍內做過各種檢查和測試,比起男人,她是更喜歡女人的。

這也是郁折枝曾擔心花落月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的原因之一。

就算真要跟那些不知底細的油膩中年禿頂男人鬼混,無非也就是為了錢。但已經有郁折枝在,花落月瘋了才會去找那些人。

於情於理,這些照片的內容都不可能是真的。

郁折枝伸手指了指最近的那一張照片,說道:“這張照片上的衣服她只穿了一次,那天她一直跟我在一起,不可能跑去酒吧夜店那些地方的。”

那天也是郁折枝來X市的時候,順路給花落月捎了件新款。但尺碼並不合身,只在試衣服然後去吃飯的時候穿了一會兒,回來就被郁折枝順手丟進了衣物回收捐贈箱裏。

再考慮到外面站著的幾個負傷的女生,這些照片的用意和來源不言而喻。

看來還是上一次的招呼打得不夠到位。

郁折枝心底有些不爽,但也不想老師因為這種莫須有的事情對花落月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我知道……”女老師推了推眼鏡,說道,“我以前就是學這個的。技術不過關,一看就不是專業做這個的。”

她找郁折枝來,自然也不是為了探討照片的真假。

這場沖突的直接起因便是這沓照片。

袁瀟瀟帶著幾個跟班在宿舍區主幹道的宣傳欄上貼這些照片,一邊跟來往的人散布花落月被人包養在外面賺臟錢的謠言,結果被蔡心悅撞了個正著。

兩邊一言不合就起了沖突,動手扭打起來。

花落月其實是後到的,她一開始不在學校,後來接到同學的消息才從校外趕回來。

等到老師到場,袁瀟瀟和蔡心悅兩邊都已經掛了彩。

眾目睽睽之下,涉事學生一個都跑不了。

被叫進辦公室問詢情況的時候,袁瀟瀟只顧著哭,花落月卻堅稱是她動手打的人。

那幾個跟班的家長已經來過,大多數都是平時不怎麽管女兒的,在老師這裏聽過一頓訓,道幾聲歉,也未必多麽真心。

但細究起來,主謀是袁瀟瀟。

上次打架事件算是各退一步,袁瀟瀟卻並不服氣,她被父親關在家裏一周時間,還克扣了零花錢,最重要的是丟了大臉,曾經校外的朋友也害怕她爸爸,主動跟她疏遠了。

再轉頭看花落月好像沒事人似的,袁瀟瀟一直恨得牙癢癢的。

新仇舊怨湧上來,袁瀟瀟才想出來這麽個主意。

但這主意也不是空穴來風,還是袁瀟瀟身邊的跟班最先註意到花落月換了穿衣風格,有幾套還是當季的大牌新款。

而哪怕單單是其中的一套,理論上也不該是花落月的經濟條件能夠負擔得起的。

她們其實已經篤定花落月偷偷在外面做賣身的勾當,只是找不到證據,就想到了P圖的損招。

在她們眼裏,自己不過就是將「事實」稍微渲染誇張了幾分,歸根結底還是花落月不夠潔身自好。

但新來的老師沒有像以前一樣一味地偏向她們,反而一眼識破圖片的真假,還拿出了過去仿佛擺設一般的學校規章制度,她們才慌了神。

被模樣古板的老師叫來,板著臉一通警告,又直接叫來家長,幾人害怕被直接退學,便竹筒倒豆子似的講清楚前因後果。

“照片我們已經第一時間收繳下來。”女老師說道,“除了那位幫忙偽造照片的女生家長外,我們也沒有給其他人看過那些照片。”

這是最大程度地降低對花落月的名聲影響。

郁折枝挑了下眉,問:“所以老師覺得這件事應該怎麽處理?”

“這件事,從性質上來說很惡劣。”老師說道,“但畢竟還是學生,都還很年輕。具體如何處理還要等另外兩位家長到場再好好商量。”

起因當然是袁瀟瀟不對,但另外兩個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架,影響也不太好。

一方罰得重了,另一方自然也得一視同仁。

但如果就這麽輕輕放過,難免有變相鼓勵之嫌,說不準還有下一回。

郁折枝不自覺地皺了下眉,再一次感覺到了養孩子的麻煩之處。

“那位袁瀟瀟的家長說現在很忙,至少要等到五點以後才能過來。”老師一邊說,一邊翻看了一眼面前的學生檔案,“但是在那之前,我有點情況想先跟你了解一下。”

郁折枝換了個姿勢:“老師請講。”

老師推了下眼鏡,擡頭看了她半晌,才慢慢說道:“聽說花落月同學之前家庭條件有些困難,就在這學期剛開學的時候,還提過申請休學的事。”

她說著頓了頓,翻到下面一頁的記錄,又補上一句:“還有過一次退學申請。”

X大作為X市唯一的本科院校,放在全國看可以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但在本地找工作也是有不少優勢的,花落月成績中等,出勤正常,絕沒有笨到或者厭學到學不下去的程度。

每年的助學金名單裏也都有她的名字,稍稍關註一些的老師都知道她家裏的情況。

家庭條件如此困難的學生,這一學期卻沒有再申請助學金和其他的一些補貼,搬出了價格相對低廉的學校宿舍,獨自在外面租房。

再後面便是袁瀟瀟等人用於詆毀花落月的那些理由——價格昂貴的名牌衣服開始成套換。

那些合成照片是假的,但這些事實卻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的。

如今又因為這些猜想鬧出這場矛盾,老師想要了解清楚情況多問幾句,也無可厚非。

“老師想問她是不是真的有……”郁折枝瞥了眼照片,指代道,“這種情況?”

老師推了推眼鏡,不置可否:“我擔心她被人騙去做些鋌而走險的事情。”

郁折枝反應過來,無論學生是去做些違法犯罪的事,還是在校期間受到人身傷害,學校都是要承擔一定的責任的,聲譽也必然會受到影響。

當然這位老師這麽問,也有可能只是單純出於對學生的關心。

老師打量郁折枝許久,表情還是古板而嚴肅的,話裏的意思倒是沒那麽客氣了:“還有,我聽說花落月同學的父母都不在她身邊,不知道郁小姐是她哪邊的親戚?”

——好吧,看來是擔心多一些。

郁折枝倒是覺得有點好笑。

轉眼之間,她這個特意跑來替花落月擦屁股的「家長」反倒成了那個可疑分子了。

唯獨這種事情,郁折枝沒什麽經驗。

她上學時向來是遵紀守法的優等生,至今為止也沒養過其他孩子,面對老師的打探,應該怎麽回應?

郁折枝指尖在桌面邊緣輕輕敲了敲,下意識轉頭看向門外,才想起來辦公室的門緊閉著,外面的人看不到裏面。

大概率也聽不見裏面交談的聲音。

再低頭看看那些被收繳回來的照片,郁折枝指尖頓了頓,對老師說道:“我算是她的……合法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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