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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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燈燈張了張嘴,怕吵到他媽,小聲說:“嗯,我沒在西平多待,連夜趕回來的,我媽怎麽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兒?”

晏閑捏捏眉心,坐起來看著他說:“比前幾天好一點兒了,不過還是郁郁寡歡。”

徐燈燈垂下頭,說:“她以前很開朗的…”

晏閑楞了楞,擡頭看他,看他一臉落寞,眼神郁郁。他瞇了瞇眼,手臂一用力,徐燈燈被一把拉過去跌在他懷裏。

徐燈燈輕微地掙紮了下,晏閑緊擁著他,鼻尖籠著他的洗發水味道,他揉了揉他的頭發,嘆了口氣,低聲道:“你以前也很開朗的…”

徐燈燈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句話,就聽見徐媽臥室的門響了,徐媽揉著惺忪的眼,“是不是燈燈回來了?”

徐燈燈受驚了似的,猛地一下推開他,拽了拽自己衣服,掃了晏閑一眼,然後有些慌亂地朝他媽媽走過去,“媽,你怎麽醒了?”

晏閑楞了楞,摸了摸自己肩膀,眼神有些閃爍,最後又重歸平靜。

徐媽揉了揉眼睛,見真的是徐燈燈,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喲,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順著往後看了看晏閑,晏閑此時剛從沙發上站起來,她看了看晏閑,又看了看徐燈燈,一臉疑惑,她剛才好像看到他們兩個抱在一塊兒了。

難不成是她這兩天太累眼花看錯了?

她朝著晏閑看了看,“小晏怎麽還不去睡覺啊,不早了,別看電視了,快去休息吧,這兩天你陪我到處跑也挺累的。”

晏閑點了點頭,“好的,阿姨,我這就去睡了,您也早休息吧。”他關了電視,看了看徐燈燈,轉身進了房間。

徐燈燈張了張嘴,看他臉色如常,心裏卻和被什麽東西堵到了一樣,他回頭看了眼他媽,“媽,你也快去睡吧,不早了。”

徐媽點了點頭,摸了摸他的臉,一臉心疼,“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路上肯定也累了吧,對了,你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做點吃的?”

徐燈燈搖了搖,“不餓,不餓,你快別忙活了,快去休息吧。”

“這孩子,好了好了,知道了。”徐媽嘆了口氣便進屋了。

徐燈燈眼見著徐媽進屋,他給她掖了掖被子,關上燈,輕輕合上了門。

他出來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下筋骨,然後推開自己房間的門,一頭倒在了床上,他趴在床上,想了想剛才晏閑那個眼神,心裏難受極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憋住,給晏閑發了消息。

“我怕我媽知道了受不了,她這兩天已經夠累的了,我們的事情,還是緩兩天再告訴她吧。”

晏閑很快回了他。

短短的幾個字,“我知道,別擔心。”

徐燈燈心裏難受,翻來覆去睡不著,又給他發消息,“嘿,你睡了嗎?你知道嗎,我今天在臺上唱了一首在車上新寫的歌,雖然寫的有些倉促,但我實在忍不住想唱,要是當時你能在現場就好了…”

晏閑沒回他消息,他有些失落,安慰自己這時候不早了,興許他睡下了。

正這麽安慰自己的時候,“哢噠”一聲,門響了。

徐燈燈嚇得猛地一激靈,就看見晏閑拿著手機,推開門站在他面前。

“我就在隔壁,打字做什麽。”他歪著頭笑了笑,昏黃的小臺燈襯的他的臉分外柔和。

徐燈燈心裏塌了一塊兒,有些鼻酸。他直起身子靠在床頭,看了看晏閑,晏閑也看著他,兩人只一個對視,徐燈燈原本想說的話,就全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晏閑坐了過來,床邊塌下去一塊兒,他摸了摸徐燈燈的頭,手指順著他漂亮的眉眼一路向下,撫摸他的鼻梁和嘴唇。

“你走了才幾天,怎麽像過了很久?”他輕輕捏著徐燈燈鬢邊的一縷小金發在指尖慢慢卷弄,親了親他的臉,低低地說。

徐燈燈一眼看到了他手上戴的戒指,在燈光底下會反光,比窗外的星星還要亮。他握著他的手,湊過去抵著他鼻尖一點點磨蹭,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小聲說:“我想親親你,就一下。”

晏閑低低地笑了,“買一贈一需要麽?”

徐燈燈於是捧著他的臉吻上去,晏閑單手環住他的腰,加深了這個吻,舌尖鉆進去撩撥他,唇齒交融之際發出黏膩膩的水聲,徐燈燈被親的面紅耳赤,卻也舍不得放手。

難得的溫存,在這寂寥的夜裏顯得格外珍貴。

他雙手環著晏閑的腰,喘了口氣,催促道:“好了…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晏閑動了動,徐燈燈的胳膊還箍在他腰上,他笑了笑。

“真的想讓我回去?”

“嗯…”

“那你抱我抱的這麽緊?”

徐燈燈急忙松了手,身子往下滑了滑鉆進被子裏,甕聲甕氣地說:“我要睡了。”

晏閑久久沒有搭話,徐燈燈楞了楞,就見晏閑掀起自己被子,就往裏鉆,他被擠到了床邊,晏閑的胳膊順勢搭在了他腰上。

“你…”

“明早我媽會看到的…”他掙紮著說。

“天不亮我就走,讓我抱抱你。”

徐燈燈於是頓了頓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他回頭看他,晏閑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他輕聲喊:“晏閑?”

“嗯?”

“晏閑?”

“怎麽了?”

“我明早起來的時候會不會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晏閑睜開了眼睛,他親了親徐燈燈的眼皮,說:“別怕。”

“噩夢也有我陪著你。”

伴著這句話,徐燈燈終於睡了個好覺。他最近總是做夢,夢見很多東西,像他小時候常去的小賣部倒閉啦,學校門口賣糖人的老爺爺改去開水果店啦,他初中買的滑板居然會說話啦,諸如此類的。明明夢見的都是從前熟悉的人和物,夢見的次數多了,卻也讓人心悸。

老徐的遺體被火化的那天,桐城下了細細的雨,一點點,不大不小,地皮都打不濕,但天氣陰郁的很,黑壓壓一片,殯儀館也是黑白色調,簡直令人窒息。徐燈燈這期間電話都快要打爆了,隨著節目的播出,徐燈燈的人氣越來越高,粉絲數量也越來越多,而徐燈燈這段時間卻銷聲匿跡,忙著他父親的後事,無暇顧及處理自己的工作。

晏閑說:“你需要一個經紀人。”於是他讓雪齊推薦了一個過來,經紀人是個脾氣很爽利的女生,叫魏林,辦起事來很利索,眼神在他倆之間轉悠了一圈,就大抵知道他們兩個是什麽關系了。

她給徐燈燈接了幾個采訪,就定在追悼儀式結束後,徐燈燈才從父親的葬禮中抽身出來,又緊鑼密鼓被人安排去采訪,眼下積了厚厚的黑眼圈。

等到忙完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徐燈燈整個人差點兒瘦脫了相。

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時間,徐媽看見他的臉特別心疼,給他做了一大桌子飯菜,徐燈燈最近幾天三餐不固定,沒留神就吃到肚皮滾圓,窩在沙發上說難受,於是被晏閑拉出去散步了。

“要吐了…”徐燈燈臉色不佳,揉了揉肚子說。

徐媽收拾完東西,一看,這小子回來的時候穿的外套居然搭在沙發上,想著他是不是沒穿外套就出去了,她趕緊追出來一看,就見徐燈燈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晏閑蹲著不知道和他說著什麽,然後晏閑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徐燈燈的肚子,還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

徐媽楞了楞,心道:現在的男孩子在一起都這麽熱乎的麽。

她走過去的時候,看見徐燈燈帶著口罩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朝她揮了揮手。晏閑像是沒註意到徐媽,看見徐燈燈的腳翹了起來,十分自然地給他綁了鞋帶。

徐媽這回真的看不過去了。

“小晏,鞋帶讓他自己系,他又不是沒長手。”

徐燈燈楞了楞,耳朵尖有點兒發紅,晏閑笑語吟吟看著徐媽,“沒有,一順手的事兒。”

徐媽怎麽看晏閑怎麽覺得這孩子貼心體貼還懂事,再看看徐燈燈不爭氣撐得肚皮滾圓的樣兒。她嘆了口氣,“燈燈,你也跟你這哥哥學學,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

晏閑看了眼他,“沒關系,這不是有我照顧他的麽?”

徐燈燈猛然從長椅上坐起,擠進了他們兩個中間,“對對對,媽你說的都對,我以後一定多向他學習,學習…哈哈哈。”

他打著哈哈,一手拽著晏閑朝他使眼色一手攬著他媽把他們兩個帶回了家。

周六的晚上正好播《循聲望你》,正是徐燈燈待定的那一期。徐媽擺了瓜子水果在茶幾上,指著徐燈燈的頭說:“你瞅瞅,就你頭發長,你李阿姨說你跟個小姑娘似的。”

徐燈燈跟著長輩一起看電視,總有種被淩遲的感覺。

他看著臺上的自己,撓了撓腦殼,覺得有些頭痛,連帶著看著自己的臉,都覺得有些尷尬。

晏閑看得津津有味,順便點評了兩句:“加了二胡,竟然也沒有那麽突兀,還挺驚艷的。”

“這場班揚的確不如你。”他說。

那場是班揚在臺上最後一次演唱,他的音樂一向有爭議,有人說他唱的歌全靠嘶吼,上不得臺面,有人則將他捧到高處,說他是國內金屬第一人。班揚看上去像是沒受外界的影響,自顧自地唱歌,只是這次,他沒能順利走到最後。也不是因為唱的不好,而是這種音樂環境之下,他的音樂受眾實在是太小了。

徐燈燈加的二胡確實令人耳目一新,播到他演奏之時,鏡頭記錄下了於梵那一瞬間稍顯驚愕的臉,那倒是徐燈燈沒有見過的樣子。

網上的樂評人將這段視頻剪輯出來發在網上,說徐燈燈的音樂有“禪”意,說在中國,搖滾的究極完成體,應該是“禪”。

徐燈燈可憐巴巴,手指在那條博文底下翻了翻,按了轉發。

“哥,差不多得了,搞得跟收了我錢辦事兒一樣。”

樂評人有時候評論一首歌,像極了中學做閱讀理解,特別容易解讀過度,就連原唱見了也忍不住撓撓頭嘆口氣:“我當時真沒這個意思啊。”

他才轉發了沒多久,往下翻了翻評論,卻看到一張熟悉的合照。

是那天在寵物醫院的時候,和晏閑一起的合照。

附有那張照片的評論很快就被頂到了上面。

“哇!我堂姐居然早在你沒火之前就和你合過影!四舍五入就等於我和你合過影了!燈燈看看媽媽吧!”

徐燈燈也沒多想,評論了一句:“我叫你一聲媽你敢應嗎?”

他的評論才發出去沒一會兒,底下紛紛開始出現許多條相同的評論。

“哎,兒子。”

“哎喲,這群小姑娘怎麽回事兒?”憑空多了很多媽媽的徐燈燈把手機扔一邊兒,無可奈何嘆了口氣。

晏閑一進門就見他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他踢了踢他的腳,“怎麽了?”

“沒怎麽,”徐燈燈直起身,撓了撓頭發,突然說:“我們去找呼蘭吧。”

晏閑楞了楞,徐燈燈抓著他的手腕,“我還沒抽出空來去見他一面呢,咱倆一起去吧,你們不是老朋友?可以一起敘敘舊嘛。”

“咚咚咚”

呼蘭趿拉著拖鞋去開門的時候,一臉的起床氣,眉毛擰到一塊兒,看上去很不好惹。

“等一會兒!”他打了個哈欠起來去開門。

打開門的那一瞬,一個熟悉的金色小腦殼讓他哈欠打到一半,生生楞在了原地。

徐燈燈從背後拎出一箱六個核桃。

呼蘭楞了楞,暗罵了一聲,說:“你拜年啊。”

徐燈燈勾起一抹壞笑,“有紅包嗎?”

呼蘭晃了晃拳頭示意道:“看你這傻樣兒,紅包沒有,我看你倒是挺想頭上多個包的。”

晏閑往前走了兩步,擠進了他的視線,把徐燈燈拉到了自己背後。

“小孩兒想要紅包。”他伸出手,一本正經地說。

“晏閑?”他有些錯愕,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前面徐燈燈,又看了看他,張了張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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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蘭:看來那個智力提升一百題不太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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