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關燈
徐燈燈又打了個噴嚏。

晏閑的掌心溫暖而幹燥,他鬼使神差地上了車。

晏閑專註地開著車,手指攥著方向盤,車窗玻璃上有他們兩個的影子,徐燈燈透過夜裏玻璃的反光,偷偷瞄了他一眼。玻璃上輕輕哈一口就會起一層霧,他哈了一口伸出手指畫了個圈兒,圈出晏閑的腦袋,洩憤般的在上面寫了個“王八蛋”。

王八蛋渾然不覺,自顧自地開著車回了家。

徐燈燈在車上已經有了點兒困意,車子一停下來,他揉了揉眼睛,問:“到了?”

晏閑見他困得迷迷糊糊,一臉茫然地揉著眼睛,心都軟成一片。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東西,點點頭說:“到了。”

“哦。”徐燈燈聞聲便要起身下車,被晏閑按住肩膀停頓了一下。

“嗯?怎麽了。”

晏閑張了張嘴,手心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沒事。”

徐燈燈見他神色有異,楞了一楞,問:“怎麽,你還金屋藏嬌不敢讓別人進了?”

晏閑松開手,看了眼他,“之前倒是藏了一個,後來惹他生氣了,他帶著狗偷偷跑了。”

徐燈燈瞪了他一樣,拉了拉衣服拉鏈,動作利索地下了車。

拉開門,屋裏黑乎乎一片,徐燈燈伸手想要開燈,卻突然被人按住手,緊接著胳膊被人猛地拉住,他腳步踉蹌,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門“哢噠”一聲被關上。

徐燈燈被擁的很緊,他掙了兩下沒有掙開,問:“你幹嘛。”

頭頂上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我們再也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徐燈燈說:“誰要和你吵。”

晏閑沈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兜裏摸了摸,摸出一個小盒子。

一片黑暗之中,他偷偷塞到徐燈燈手裏,說:“送你的。”

手裏突然被塞了什麽東西,徐燈燈皺皺眉,推回去,“這是什麽?我不要,太黑了,你幹嘛呢?”

他摸索著打開燈。

晏閑臉上詭異地有些發紅,突然暴露在燈光底下,露出了有些愕然的表情,他手裏拿著那個重新被塞到自己手裏的寶藍色絲絨盒子,興許是沒想到會被這樣拒絕,一時有些發楞。

徐燈燈看到他手裏的盒子,也有些發楞。

這怎麽…看上去像是個戒指盒……

“你…”

晏閑有些無奈地把絲絨盒子往口袋裏塞。

和新聯系的酒商接觸了幾天,那酒商一行人特別熱情,帶著他去當地逛了逛,吃飯的時候他發現酒商總是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右手無名指,仔細一看才發現他手上有個挺明顯的戒痕。

他指了指,問了問那酒商怎麽回事。

“嗨,這以前有個戒指,平時都挺小心的,前兩天的時候起床沒帶眼鏡,扔垃圾的時候沒註意順手弄到垃圾桶裏了,後來再想找怎麽也找不到了,被媳婦兒罵了一頓,我也挺心疼的,戴了得有好幾年了,都有感情了。”

他點了點,不知被那酒商哪句話打動了,心裏惦記了一晚上,隔日便去了當地一家珠寶店。

但他在珠寶店挑了很久,來來回回不過那麽幾個款式,好像並沒有什麽特別驚艷的,他想找個獨一無二的款式送給他。

專櫃小姐見他沒什麽特別想要的樣子,堆起笑容賣力推銷,“先生,我們這裏還可以刻字哦,姓名,生日,都可以刻哦,您也可以把您愛人的名字和您的名字刻在一起,帶著有愛人標記的戒指多有紀念意義啊。”

專櫃小姐說的熱情洋溢,推銷工夫一打一的好,他就這麽被哄騙著買了。

“先生,您想要刻什麽字呢。”

晏閑想了想,說:“刻XU以及四月初三吧。”

“嗯好的,我們的設計師會給您設計一下紋樣,今晚您看一下。對了,兩只戒指都刻這個麽。”

“嗯。”

“您不是送給愛人的麽?這怎麽像是一個人的呀。”

這專櫃小姐怎麽話這麽多?晏閑皺了皺眉眉頭,擡頭見她一臉疑問,還是抿了抿唇說:“最近吵架了,刻我的名字他可能不太願意戴。”

專櫃小姐頓時向他投來了同情的目光,他十分厭煩那種目光,皺了皺眉走了。

過了幾日去取那戒指,專櫃小姐拿給他看,很漂亮的花體,奇怪的是明明之前還覺得它不過是平平凡凡的兩枚戒指,刻了字後卻怎麽看怎麽順眼。

好像他天生手指上就要帶著一個這樣的戒指,戒指裏面有他愛人的名字。

他轉動了下那戒指,總是不自覺去摩挲它。

這絲絨盒子他貼身帶了好幾天,就等著回來的時候送給他,電視上演的偶像劇都特別浪漫,只是到了他們這兒就少了一絲風情。

晏閑聲音低沈,手指不自覺地攥成拳,有些挫敗地問他:“不要嗎?”

徐燈燈說:“不要!”

晏閑說:“真的不要嗎?送不出去我有點兒尷尬。”

他攥著那絲絨盒子,準備重新塞到口袋裏。

徐燈燈眼睛盯著那絲絨盒子,咬了咬唇,眼疾手快從他手裏搶過來,“不要白不要。”

晏閑楞了楞,眼見著徐燈燈搶過盒子就往房間裏竄。

他之前設想過無數個情況,情況好一點,燈燈被感動的淚眼汪汪,他就款款深情地拿出戒指親手給他戴上,情況差一點兒,燈燈看也不看,他就把它藏起來。

怎麽也沒料到,這小子和個小猴子一樣,急吼吼地拿著就走了。

他扶了扶額,走到他房間門口敲了敲,“燈燈?”

這邊徐燈燈關上門,打開盒子看見一枚戒指靜靜地躺在裏面。

他拿出來一看,看見戒指內壁上刻著他的姓氏和生日。他吸了吸鼻子,找了一圈兒沒發現別的。

這時候門響了,他拉開門從上到下打量了下晏閑,發現他手上,帶著一枚同樣的戒指。自己的那個既然寫著自己的姓氏和生日,那他戴的…是不是寫的是他的姓氏和生日。

“你送我戒指是什麽意思?”徐燈燈問他。

晏閑抿了抿唇,問他:“你喜歡嗎?”

徐燈燈搖了搖頭。

晏閑一楞,緊接著就見徐燈燈指著他的手說:“我要戴你的那個。”

兩只一模一樣的戒指,晏閑沒明白自己手上的這只除了尺寸大一點兒,還有什麽吸引對方的。

他摘下來遞給徐燈燈,徐燈燈接過來看了一眼,萬萬沒想到這兩個除了尺寸有點差別,居然一模一樣。

他擡頭看了眼晏閑,哭笑不得:“你幹嘛做兩只一模一樣的。”

“你不喜歡?”

“唉…”徐燈燈嘆了口氣。

“勉勉強強吧。”他說。

晏閑笑了笑,他戳了戳徐燈燈鼓起來的臉,“說謊,你嘴角都咧起來了。”

徐燈燈急忙控制了一下表情,“哼,我還生氣呢,於梵…”

於梵…於梵…

明明已經走出自己的生命,卻還是糾纏不休,讓人心煩。

晏閑有了低頭想吻住他的沖動,他也的確這麽沖動了。

唇齒廝磨,他親吻著徐燈燈的嘴唇,懲罰般地咬了一下。他同他鼻尖抵著鼻尖,晏閑摸了摸他的耳朵,說:“擔心他會餓、會冷、會不舒服、會吃醋,如果愛一個人要消耗這麽多氣力,我真的只能用力愛一個人。”

他從徐燈燈掌心捏起那枚戒指放到唇邊親了親。

“徐先生,我的燈燈。”他低聲叫他。

徐燈燈渾身一震。

很少有人這麽叫他,在他的觀念裏,這一向是個生疏的稱呼,別人生疏而又禮貌地這麽叫他,他也同樣生疏而又有禮貌地這麽稱呼別人。

但晏閑這麽叫他“徐先生”,好像把他當做另一半在稱呼,他耳朵忍不住紅了。

“幹…幹嘛這麽嚴肅叫我先生,我又不教你識字。”

“……”

晏閑頓了頓,有些無奈地捏了捏他的臉,“你真是…不解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