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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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播出之後反響很熱烈,網上紛紛開始扒起了幾位人氣較高的選手的資料,之前徐燈燈在網上小火了一陣兒,大夥兒都以為他是個諧星,節目播出一看,沒想到他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藉由這股反差感,徐燈燈也成了節目的人氣選手之一。

“哈哈哈哈,你們看到沒,最開始那個畫面這個煤氣燈是不是沒找到鏡頭在哪兒?”

“樓上給人家留點面子,這種事情千萬不要@煤氣燈,我再說一遍千萬不要@煤氣燈@煤氣燈@煤氣燈。”

徐燈燈:“……”

新註冊的微博賬號短短幾個小時關註就迅速破了二十萬,並且還在逐漸增加。

徐燈燈註冊了一個新的賬號,啪嗒啪嗒打了幾個字發了第一條微博。

“誰說我沒找到鏡頭的,我明明找到了,請不要造謠!”

……就是看的是另一個鏡頭罷了。

底下一堆來圍觀的網友,頂到最上面的一條評論,是一封粉絲親手寫的信。

“你終於出道了呀,我是你的小粉絲,之前在酒吧見過,你還給我簽了名,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喜歡你好久了,希望你能越來越好!”

這條評論在眾多哈哈哈的網友評論中顯得十分惹眼,徐燈燈心裏“哇”的一聲,自己居然有小粉絲啦,而且還記自己記了這麽久。他打了倆字“謝謝”發過去,心情格外舒適,洗澡的時候都在哼著歌蹦迪。

他的電話多了起來,他媽媽打過來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說:“好啊你,這麽大的事兒都不和我說,長本事了是吧, 別人和我說電視上是我兒子我還不信,你一開口說話,我瞅著你那兒傻樣,才想著估計也沒個和你一樣的,應該是我兒子沒錯了。”

徐燈燈摸了摸鼻子,“網友說我也就算了,你幹嘛也這麽說我,是不是親媽?”

徐媽沒好氣兒的說:“不是親媽,你是我大夏天買西瓜送的,要是早知道養你我能多這麽多條皺紋,我那時候就不該要你。”

徐燈燈問:“我爸呢。”

徐媽說:“這不是快過節了麽,他今兒去體檢了,一回來就看見你上電視了,那臉就耷拉下來了,一個人進屋不知道生什麽悶氣,你等等,我去叫他接電話…”

電話那頭有一會兒沒有聲音。

“餵。”一個他熟悉的語調,平穩而嚴肅,內斂又雄渾。他爸一向如此,從小到大,對他媽和對他完全是兩種態度,在他爸心裏,他媽媽是朵漂亮的花,他徐燈燈不過是花旁邊的小石頭。

“爸。”

老徐緊抿著嘴不說話,徐媽推推他,在他身邊小聲說:“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老徐便像覆讀機般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問了句:“什麽時候回來?”

徐燈燈鼻子一酸,“過年我就回去。”

老徐輕輕“嗯”了一聲,說:“摔了門就走,你還挺能耐,要不是你媽,過年你回來我也不給你開…嘶…你擰我幹什麽。”

徐媽手指豎在嘴邊瞪了他一眼,“噓”了一聲,老徐這才罷休。

“行了行了,你倆說話吧。”

徐燈燈又和徐媽聊了一會兒才掛。

七大姑八大姨的電話也陸續打過來,他從小伶牙俐齒,親戚朋友都很喜歡他,他一一回覆過去,叫他們放心。

第二天晏閑酒吧還有點事情自己先回去了,臨走時候想牽他的手,被他躲了過去。

“你幹嘛。”

晏閑收回手,眼神有些黯淡:“我要回去了。”

徐燈燈別過頭,“哦。”

晏閑說:“我要去進一批酒,會在外地待一段時間。”

徐燈燈心好似被什麽東西揪住了一樣。

“哦。”

晏閑問他:“你會想我嗎?”

徐燈燈昂著頭,感覺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我很忙,沒時間想你。”他說。

晏閑走了。

隨霜居門口的春聯被風吹開了,雪齊送晏閑離開,回去找了工具把那點兒泛白的春聯一點點兒粘好。

“這春聯都快白成挽聯了,您還留著它做什麽。”徐燈燈眼見那梯子搖搖晃晃很是危險,趕緊把雪齊招呼下來,自己拿著工具踩了上去。

雪齊眼中化不開的溫柔,他手指摸摸那紙,記憶仿佛被帶回到了那個冬天。

“現在大家都不研墨了,買瓶墨汁倒進碗裏寫上幾個小字就是書法家了,可是寫字有好大的樂趣在研墨裏呢。”

那時候林銀霜看著他貼春聯,嘟嘟囔囔小聲抱怨道。

她那時說的話,他記得一清二楚,眼下卻也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麽和他說話的人了。

“我倒也希望她給我寫一副挽聯,這樣我也不至於死去的時候孤孤單單的。”雪齊有些落寞地說。

徐燈燈聞聲一楞,回頭看見雪齊神色,猶猶豫豫地問:“這寫春聯的人…”

雪齊露出一個笑,雖然是笑著的,但徐燈燈怎麽看怎麽覺得悲傷。

雪齊說:“是我夫人。”

“已經過世了。”

那副春聯,雖是斑駁,卻也看的出上面“人增壽紀,天轉陽和”幾個簡簡單單的字。

徐燈燈心裏一緊,他回頭看了眼那春聯,張了張嘴,想不出什麽好安慰的話。

“她字很漂亮。”

雪齊一聽到他提到這個好像很驕傲的樣子,“我夫人以前獲過蘭亭獎的。”

他有生之年獲獎無數,獎杯擺了一書房,每個獎項說出來都要讓人驚嘆一聲,多到他自己也說不清最令他驕傲的是哪個獎項。

但只要提起夫人,他必要說一聲。

“我夫人以前獲過蘭亭獎的。”

多麽驕傲的語氣,只留給了自己的伴侶。

徐燈燈心裏頗有些動容,他一點點粘好剩下的部分,從梯子上爬下來。

“粘好了。”

“好,”雪齊拍拍他的肩膀,說:“你跟我來書房一下。”

徐燈燈點了點頭,跟著他進了書房,雪齊給他倒了杯茶,十指交臥看著他,一幅要長談的姿態。

“今天不講那些個樂理知識,我們談談你和晏閑。”

徐燈燈楞了楞,雪齊輕輕嘗了口茶說:“你是個好孩子,二叔能看出你心思幹凈,沒那麽多彎彎繞繞。晏閑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什麽秉性我一清二楚。自打他媽媽過世之後,他一直什麽事情都悶在心裏,誰也不給說。當時他帶你來這兒見我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心想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怎麽突然就喜歡男孩兒了呢。”

徐燈燈楞了楞,“他媽媽過世?”

雪齊點了點頭,“有些日子了,那時候他還挺小的,站在他媽媽病床前,小手攥的很緊,咬著牙哭,一點聲兒也不出,也不讓別人碰他媽媽,一個人守了一夜。”

徐燈燈心揪了起來,“他爸爸呢?怎麽讓他一個人守著他媽媽。”

雪齊無奈的嘆口氣,欲言又止,最後吐出幾個字,“他爸那時候…忙…”

忙…

盡管雪齊有所回避,徐燈燈還是大概了解到了晏閑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尤其是雪齊說到他現在的弟弟晏舟之時,徐燈燈的心忍不住一痛。

雪齊說:“你們還年輕,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談戀愛談著玩玩兒,還是想好以後要在一起一輩子,如果是第二種,我可能要多說兩句。一輩子真的沒有那麽長,我和我夫人的一輩子,也就短短的20年。”

“你可能覺得20年不短啦,太長啦,可我和她原本以為一輩子是60年、80年的,以為我倆能牽著手結婚,也能牽著手下葬。”

“可誰知道時間過得這麽快呢,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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