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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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燈燈揪著他領子,怒氣沖沖地問:“人家孩子都倆月了,夫妻恩愛的不得了,你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要騙我!騙我好玩嗎?”

“好玩兒。”晏閑順著他的手勁兒湊到他跟前兒,“比我自己一個人好玩兒多了。”

他扯出一抹笑,“不過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我想幹什麽你看不出來嗎?”

徐燈燈問:“看出來什麽?”

晏閑道:“我想包養你。”

包養這兩字從晏閑嘴裏說出來,徐燈燈只覺得天崩地裂,五蘊皆空。他楞了足足有好幾分鐘,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最後他艱難地憋出來一句,“你說包養是什麽意思?”

晏閑說:“基於金錢方式的交往關系。”

徐燈燈問:“你想騙我上床?”

晏閑說:“我想騙你戀愛。”

戀愛?兩個男人?他和晏閑?

徐燈燈五雷轟頂,臉“蹭”地一下變得很紅。

晏閑問:“酒勁兒這麽大,現在還上頭?”

徐燈燈木然地點點頭,“是有點兒,那什麽,天兒不早了,我該回去休息了。”他轉身想走。

晏閑抓住他手腕說:“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

徐燈燈腦子當機了有一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晏閑扯過去在唇邊印下一個吻。

他頭發上的水滴在晏閑的深色睡袍上,打出一片更深的洇痕,晏閑的唇溫暖幹燥,僅僅貼了一下旋即就松開了他。

經不起撩撥的小處男甚至都沒來的及感受,自己的初吻就這麽沒了。

“晚安。”晏閑說。

徐燈燈懵了,同手同腳地回了房,關上房門靠著門板滑下來,咂摸了兩下嘴巴說不出那是什麽滋味。

嗯?他這是被告白了?

不對啊,他上初中的時候隔壁班小女孩兒給他告白還情真意切地寫了封情書呢,晏閑啥也沒幹給自己買了個小恐龍內褲他就從了?這不是欺負自己反應慢嗎?

這天夜裏,他躲在被窩裏,鬼使神差的打開了一個網頁,跳出的小圖嚇得他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扔了,媽耶,賊雞兒刺激。他耐著性子看的面紅耳赤,晚上翻來覆去地全是白花花的肉`體在床上翻滾。

這種東西只有在中學和同學逞強吹噓的時候他才看過,他自小長得好看,不乏有許多人喜歡,但他一根筋,機靈全用在了別的上面,硬是憑自己的本事單身了二十多年,記得高一那年,班裏長得最漂亮的女生是個學霸,性格刁蠻,卻總愛主動給他講題,溫柔又端莊。別人說班花喜歡她,這傻子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說:“莫要玷汙人家姑娘純潔的思想。”結果話剛說出口第二天就在桌洞裏摸到了那姑娘寫的情書,他抓耳撓腮,言辭懇切回了一封說:“課代表,你題講的真好,我很佩服你。”人家想和他談戀愛,他卻只想和人姑娘討論數學題,那姑娘氣得跺腳,從此再也沒給他講過題。

他的戀愛經驗少得可憐,但他此刻縮在被子裏一想到剛才那個吻就臉頰發燙,他裹著被子像個蠶蛹一樣不停翻動,腦子裏一片混亂。

難不成還真叫茉莉給說對了,晏閑真的對自己圖謀不軌?他不是前幾天還說自己長得難看嗎,現在這是哪一出?他親自己做什麽,他要謀害我?他喜歡我?他要玩弄我?

他被自己的腦洞給驚著了,一晚上都沒睡好覺,第二天頂著倆黑眼圈兒和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出來吃早餐。

一看到晏閑他條件反射性地撓了撓頭發揉了揉眼睛拽了拽衣服,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

晏閑老神在在跟沒事人兒一樣,吃飯,洗碗,打開電視。

徐燈燈憋不住了,問:“你昨天說要和我搞對象?”

晏閑把眼神從新聞上轉移到他身上,說:“是。”

徐燈燈撇了撇嘴,“你騙我說李晨不是個好人喜歡在外面亂搞。”

晏閑說:“他的確不是,一年前他路過我店門口三碰兩碰搞碎了我辛辛苦苦養的綠植。”

徐燈燈:“……”

晏閑一本正經道:“他沒有我好,和我在一起,我會對你很好的。”

“比如?”

“比如昨天的小恐龍內褲,我可以給你買很多很多條。”

徐燈燈打了個寒顫,退了兩步,“這個就不必了。”

晏閑站起身,“所以你考慮的怎麽樣?”

徐燈燈掙紮了兩下,猶猶豫豫地說:“我是直男。”

晏閑看了他一眼,視線轉到桌上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手機,想起那天他偶然在他手機上看到的內容,頗有意味地笑了兩聲,說:“那都是過去的事情,其實你可以說出來,我不會笑話你,也不會看輕你,誰沒有段過去呢?”

徐燈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想,現在直男的地位這麽低下的嗎?

他深呼了一口氣,心跳的有些快,他攥了攥自己的手心,把汗全擦在自己褲子上,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噴嚏,問:“那你不會也打我吧?”

這個“也”字讓晏閑挑了挑眉,心中有些訝異,他回憶了下呼蘭的模樣,他和呼蘭是高中三年同學,關系向來不錯,雖說這幾年呼蘭搬到桐城了,他們沒怎麽聯系過,但他對呼蘭印象也算是極好的,否則也不會呼蘭一開口,他就同意幫忙照拂這個素未相識的男孩兒。印象中的呼蘭說話雖總是溫溫和和的,卻也極有個性,是個值得深交的人,若不是他早早離開了西平,說不定他們早就成了莫逆之交,只是沒想到他這兩年在桐城居然養成了愛打人的毛病。

而徐燈燈此刻腦子裏全是他媽和他爸吵架的時候,他媽拎著掃把把他爸往門外趕的場景。那時候他爸就苦口婆心地跟他說過,找對象要找個溫柔的,千萬不能找這三兩句話說不上來就動手,說不給飯吃就不給飯吃的。

老徐言辭懇切,句句發自肺腑,叫幼時的他聽了深深記在了心裏。那時他就想著,以後等自己長大談戀愛,一定先把這事兒問明白,不能到以後成為他爸那樣的怨夫。

晏閑走過來,眼神有些許同情,他親了親他的額頭,放低了聲音,說:“我只會親你,不會打你。”

晏閑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吐出來的幾個字像從岸邊飛來的小石子,攪得他心怦怦跳,他腦子無暇顧及其他,理智仿佛被炸成了煙花,前一秒的猶豫全都灰飛煙滅。

他知道自己完了,因為那一刻他滿心只想著:去他媽的,哪怕成為老徐二號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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