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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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戲啊。

換做是之前,他絕不會想到,他來到西平,找到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在酒吧門口拉客。

徐燈燈換了睡衣躺在床上,從自己換下來的衣服口袋裏拿出那張名片仔細翻看。

那名片上燙金的兩個字,李晨。他翻來覆去煩得很,索性把那名片扔到床頭,蒙著腦袋睡了。

就這麽過了四五天,晏閑每天都讓他在門口拉二胡,開始還算一切安好,後來方圓酒吧那兒按捺不住了。

方臉看著徐燈燈拿著把二胡在他跟前晃悠,越來越心煩。

“這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抽了口煙,將煙頭在臺階上按熄隨手一丟,擺擺手喊著自己身後倆兄弟,“走,教訓教訓那小子去。”

徐燈燈眼前多了個人,將他眼前的光擋的嚴嚴實實。

“哎,你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一天天在這兒拉什麽二胡,又難聽又擾民知不知道?”

叫“方臉”的男人罵罵咧咧走過來,二話不說,掀了他的琴箱,用力推了徐燈燈一下,徐燈燈沒想到他上來就動手,沒防備,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一首曲子還沒拉完,猛地一下被打斷心情自然不會舒服到哪裏去,徐燈燈皺了皺眉,撐著地站起來,“你怎麽又來找事兒了,能不能好好說話了,動什麽手啊。”

他擼了擼袖子,揉了揉剛才被推倒時按在地上弄得有些發痛的手指關節,那“方臉”不知是哪裏來的地痞無賴,最會胡攪蠻纏,“我上次不是警告過你,你小子怎麽還是不懂看別人眼色?”

徐燈燈火氣也上來了,“我在仙鶴酒吧門口,憑什麽看你方圓酒吧的臉色?”

方臉一拳捶在他胸口,力氣大的叫他後退了好幾步。徐燈燈連續幾日被晏閑安排在門口拉二胡心情本就不好,拉的曲子也悲愴,見狀腦子一熱,也一拳打了回去。

“我`操…”方臉也是沒料到這小子瘦瘦巴巴,打起人來倒也不手軟,他那群兄弟見狀也圍了過來,幾個人打成一團,嚇得圍觀的人全跑了。

哎哎,怎麽打起來了…別打了,別打了…"剩下幾個膽子大的人想拉架也被人一胳膊搗到了一邊,方瞼回頭罵了聲“滾!”剩下的人也搖了搖頭低聲咒罵了幾句匆匆走了。

方臉下手一點不手軟,一拳拳打在他肚子上,臉上。徐燈燈雙拳難敵四手,基本上全程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晏閑原本端著一只灑杯靠在吧臺,看何明宇他們唱歌,茉莉拍了拍他肩膀,一臉驚慌。

“怎麽了?”

“老板!出事了!你快出去看看吧,燈燈被人打了!”

晏閑皺皺眉,撂下酒杯就出去了。

門口糾了一群人,嚇得原本想進店來看看的人也不由得繞道而行,晏閑個子高,冷著聲說:

“方臉!你在我店門口做什麽?”

方臉擡了擡頭,看見晏閑出來來收了收拳頭,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喲,晏老板又出來護崽兒了,您看看你這小弟太不聽話了,我不幫您訓一下良心不安啊?”說完腳還隨意地踢了徐燈燈肚子一腳。

“啊…”徐燈燈痛呼一聲,咬了咬嘴唇,怒目相向。

晏閑見狀臉色一沈,他走過去,手抄在褲子兜裏,擡起腳狠狠地踹了方臉一腳,他陰沈著臉,看上去十分駭人,“那我也幫你哥教訓教訓你怎麽樣?”

方臉面色扭曲的站起來,身邊那倆小弟見狀,沖過來擡著拳頭要打他,被晏閑一只手拽住一條胳膊,反身抓住他肩膀,一個過肩摔將他們撂在了地上。

其中一個氣急,從兜裏掏出一把刀子就要朝晏閑刺過去,那刀子反射過來的光亮的徐燈燈心底一驚,他顫顫巍巍從兜裏掏出手機撥了幾個數字,舉起來大吼一聲:“我看誰他媽敢動刀!我已經報警了!我數一二三,誰他媽拿著刀,今兒一個也別想跑!”

頓時所有人都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方臉面色可怖,眼神像是要把他紮透一樣,沒一會兒,他捂著肚子從地上站起來。

“放下!”

那拿著刀的人聞聲狠狠瞪了徐燈燈一眼。收起了刀退到方臉身邊扶著他。

方臉咬咬牙,看了眼晏閑道:“行,你們一個兩個…一唱一和的,耍我是吧,不要臉的死基佬!”

滾!"晏閑低聲罵了一聲。

方臉“哼"了ー聲,眼神陰鷙地盯著晏閑,“這一腳,我記下了。”

“走!”

他一瘸一拐地擦了擦手上的傷,咬著牙憤恨地看了徐燈燈和晏閑一眼,轉身被人扶著走了。

晏閑看他們走遠,轉身把徐燈燈從地上扶起來,"你沒事…”

徐燈燈定定地看他一眼,“啪”一下揮去他的手,力道大的打的他自己手指都有些痛,“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你…”晏閑楞了楞,臉色有些難看。

徐燈燈手還是抖的,他一瘸一拐地往邊上走,剛才那幾個人下手一點兒也不輕,不知道和他有什麽天大的仇,他捂著肚子在樹下幹嘔。

“你滿意了?”他嘴角滲了血,眼周也腫了好大一塊兒,他低低地說,聲音像帶了哭腔。

“羞辱我的話…這樣夠了吧!我知道我在你眼裏什麽也不是,所以你覺得我不自量力,也看不上我。我現在也知道了我不夠格,我什麽也不是了…嘔…”

他說著說著就有點哽咽。

他一向神經大條,可他接受不了別人像看待垃圾一樣看他的音樂。

剛才方臉說他擾民,本是隨意地一句,但他真的能聽進心裏去。

唱歌被人嫌棄,在魚龍混雜,嘈雜混亂的酒吧一條街拉他從小擅長的二胡,居然也有人說他擾民。

晏閑楞了楞,抿了抿唇道:"我沒有那個意思。”

徐燈燈幹嘔了半天,什麽也吐不出來,他捂著嘴巴站起來,擦擦嘴角的傷口,輕微的“嘶”了一聲,露出個有些落寞的笑。

他直起身,頭發淩亂的貼在鬢角,“我知道,你有你的要求,我不符合你的條件,我認輸,但我也有我的追求。”

他走過去,費力地彎下腰撿起那把二胡遞到他手裏,“琴箱壞了,弓也不太好用,換個新的吧…”

“謝謝…你這兩天的照顧,我很感激,真的…謝謝。”

晏閑了皺眉,“你…”

徐燈燈往後退了兩步,給他鞠了一躬,像小時候オ藝表演最後那個環節一樣。

完美的九十度的弧度,退場前的最後一個動作。

“再見。”

徐燈燈的聲音有些沙啞,晏閑看著小孩兒捂著肚子轉身背對著自己朝前走,忍不住叫住他。

“你要去哪兒,你有別的地方可去嗎?”

徐燈燈頭也沒回,揮了揮手,只是走了兩步便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疼的咳嗽。

“靠,下手那麽重……”他靠在橋梁上,咳地臉頰通紅,牽扯到面部的傷,他痛的齜牙咧嘴。

天兒越來越冷了,他就近找了藥房讓人給他消消毒,在額角和唇角貼好了創可貼,藥房的姐姐人還挺好,給他端了水讓他暖肚子,只是結帳時發現不過是點消炎藥和創可貼,竟然要了他快兩百。

“姐姐,你們這兒藥有點貴啊。”

那穿著自大褂兒的小姐姐,隨手指了指身後的藥價,“明碼標價啊,我可沒騙你。”

“哎,我看你腳是不是也扭傷了,要不要幫你拿點兒跌打扭傷的藥?”

“不用了,不用了。"徐燈燈急忙援了擺手,開什麽玩笑,身上總共幾百塊錢的現金,不能全都交待在這小藥房了吧,不然找個賓館睡覺的錢都沒有。

他拎著手裏的藥出門,外面的寒氣迫不及待地順著他的衣服縫隙鉆到他皮肉裏,凍的他一哆嗦。

去哪兒呢……

街上人流攢動,不遠處便是一個紅綠燈,他蹲在藥房門口,呼出來的氣在路燈底下看得清楚,腳踝興許是被方臉那群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踩了一腳,現在只要一動便特別疼。他裹了惠自己身上的外套,在人家門口坐了五分鐘,猛地想到了那張名片。

對啊,之前那個大叔不是說可以給他打電話嗎?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名片,手機還剩百分之二十的電,他咬了咬牙,按著名片上的號碼給妄塵那邊那個大叔打了回去。

“嘟嘟嘟……”

響了不過三聲,電話便接通了,他自報家門。

“你可終於聯系我了,等了你好幾天了。“那邊那個大叔聲音爽明,笑著說。

“不好意思啊…”徐燈燈有些猶豫,問他:“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算啊,怎麽不算。”

他頓了頓問:“但我之前是唱搖滾的,會不會和你酒吧的定位不符?”

那邊那個大叔好像很驚訝,“看不出來啊,二胡拉的那麽好,我還以為你是搞民樂的…不過沒關系,我這兒也不是什麽民樂酒吧,我這個人,開個酒吧就是想交朋友,你要是願意,抽個空過來一下吧,我聽聽你唱歌,別擔心,我覺得你很有潛力的。”

——————

今日兩更鴨。

十二章

“真的嗎?“徐燈燈很意外,猛地一下站起身,“那我現在能往你那兒去看看嗎?

“行,你現在有空過來一下也行啊,正好我也有空。”

徐燈燈掛了電話,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他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褶皺,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看自己的面貌。

還好,不至於不能見人的程度。

他原本想原路返回去,才一轉身就撞見了晏閑,他吃了一驚。

“你跟著我做什麽?”

他皺了皺眉,繞過他往前走,“晏先生,我剛才沒有說清楚嗎?”

這下連哥都不叫了,看上去真的生氣了。

晏閑扯住他手腕,問他:“你剛才在給誰打電話?”

他抓的自己手腕有些疼,徐燈燈皺了皺眉,語氣有點沖,“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他沒有要怪罪晏閑的意思,晏閑給他地方住,給他做飯吃,已經盡了呼蘭所交托給他的照顧自己的義務,他們還沒熟識到他可以腆著臉要求更多的程度。只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語氣,他來西平,原本就是想找到更好的環境發展,結果還不如在桐城,不僅沒什麽機會唱歌,沒有結交到優秀的朋友,還被一群不知道哪兒來的地痞無賴打了一頓,他還沒打過!換誰都忍不住有這種挫敗感。

這種挫敗感太濃郁,他深吸一口氣,這種挫敗感就隨著這口氣游走在五臟六腑,把他初來時燙喉的熱切澆了個幹凈。

他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往回走,妄塵就在仙鶴的對面,中間有一條河阻隔。

他問過茉莉,這條河有名字嗎?

茉莉搖搖頭說:“哎喲,你可問倒我了,我也不知道,你去問問晏哥,他應該知道,我們老板呀,懂得可多啦。”

他原本想要回家再問問他的,只是現在看來,他們的緣分就止於此了。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臉提了提神,然後推開了妄塵的門。

妄塵人真的不是很多,室內打的暖光,不至於讓人目眩神迷。那大叔見他進來,瞇著眼睛笑的格外和藹。

他走過來看見徐燈燈臉上的傷吃了一驚,“這麽快就來啦,哎喲…這臉是怎麽了?叫人給打了?”

他伸手摸了摸徐燈燈的唇角,“哎喲,哪個王八蛋打的?”

那大叔摸著自己唇角,反覆摩挲,徐燈燈扯了扯嘴角,沒說之前在仙鶴門口發生的事,道:“發生了一點兒小意外,不礙事的。”

那大叔點了點頭,“行,那你能唱歌嗎?嗓子不礙事兒吧,要不要我給你拿點兒潤喉片之類的。”

徐燈燈擺擺手說不用,那大叔自來熟的很,不管不顧給他拿了點潤喉片,塞到了他手裏。

“我可以試試嗎?”

他指了指酒吧中間那個小小的舞臺,眼神中有些殷切。

那大叔擺擺手說:“可以,當然可以,等小輝彈完這首,你上去唱就行,我叫他給你伴奏。”

徐燈燈點點頭,瞇著眼笑,“謝謝老板。”

那大叔也笑,一把攬住他肩膀拍了拍,“叫我李哥就行。”

終於要登臺了,這種獨自登臺的怪異感,竟超過了那種隱隱的興奮。他回頭看,恍惚間以為是耗子在自己身後,楞了有幾秒才反應過來那不是耗子,是妄塵的小輝。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小輝悄悄問他要唱什麽,他的思緒被拉回到這小小的舞臺上,那一刻他腦子裏全是奧博斯那首《極度恐慌》。

這首歌的歌名真是符合他現在的心境,曾經愛過的兄弟們,真的就都回不來了嗎,曾經的五個人還能回來嗎…

他深吸一口氣,“《極度恐慌》可以嗎?”

他問小輝,小輝顯然沒聽過這首,有些迷茫的看著他。

徐燈燈嘆了口氣,“那…”

臺下有個客人喊了聲:“帥哥!可以點歌嗎?”

徐燈燈看了看李晨,李晨大叔沖他微微點了點頭,他揚起一抹笑,“當然可以。”

他沒想到那人點了一首十幾年前的老歌《歲城》,九十年代的搖滾風,帶著一股子濃郁地時代氣息。

“好!”

一首歌唱完,角落裏傳來稀稀落落的掌聲。

他下了臺,走到李晨身邊坐著。

“燈燈啊,你唱的很不錯啊。”那大叔拍拍他肩膀笑瞇瞇地感慨,“哎,這是首老歌了,沒想到你居然會唱,巧了,想當年搖滾熱的時候,我買的第一張CD就是他們的。”

他語氣中不乏唏噓,腦後的小辮子甩來甩去,他問吧臺要了杯酒,“來,燈燈啊,我看你和我有緣,這杯請你。”

“謝謝李哥。”徐燈燈一杯酒下肚,胃裏熱乎乎的,搞得他臉上也躥火,紅了一大片。

李晨能侃,拉著他說了好多,他扯著領子呼呼的扇風,“有點兒熱啊,李哥,我去外面吹吹風。”

他推開門靠在欄桿上,那被漆的通紅的船,晃晃悠悠從橋底下出來,載著笑語盈盈擡頭望月的人,從這頭駛到那頭。

“餵。”

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他嚇了一跳。

緊接著身邊就多了一個人,那人兩天胳膊悠閑隨意地搭在欄桿上,下巴擡了擡,指了指妄塵的招牌。

“你剛才就是給這邊打電話?”

是晏閑。

徐燈燈別扭的轉過頭,“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晏閑轉身看他,“你們現在的小孩兒,怎麽這麽容易放棄。”他莫名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徐燈燈不明所以,晏閑拍了拍他的腦袋,喃喃道:“再堅持一下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徐燈燈看他一眼,“你說什麽?”

晏閑卻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看了眼他,眼睛裏流淌著比晚上的河水還要濃稠的墨色。

他頓了頓,扯了扯唇角,說:“你恐怕不知道吧,這家酒吧老板可是男女不忌,這附近的人都知道,傳遍了。前兩天還聽說他搞上了一個剛上大學的小男孩兒,那小男孩兒什麽也不懂,跟你一樣在他屁股後頭跟著,一口一個李哥的叫。沒過兩天聽說李晨嫌棄人家不懂事兒,吹了。我看你雖然長得不怎麽樣,但好歹那人品味不怎麽樣,也不太挑,你努努力,興許還是能爬上他的床…”

“你在說什麽啊?”徐燈燈皺了皺眉,打斷了他的話,“李哥不是那樣的人!”

晏閑直起身,瞇了瞇眼,一步步逼近他。

“你…幹嘛……”他兩手抓住了欄桿,有些慌張。

晏閑的臉在距離他的臉不到兩公分的位置停下。他眼窩比較深,眼睛看上去很深邃,他鼻子動了動,問:“他灌你酒了?”

“沒…那是…”徐燈燈張口想解釋,細想來卻百口莫辯。

塞給他一張名片,不由分說非要拉自己入夥,以及遞過來的那杯不知道摻沒摻藥的酒……

徐燈燈臉色一瞬十分難看。

晏閑見他臉色一變,勾了勾唇角,“是什麽? ”

“是…”他張了張嘴,最後咬了咬唇,遲疑地說:“可我覺得他是好人……”

晏閑嗤笑一聲,“到時候他把你拐到床上可不要說我沒提醒你。”

說完他聳了聳肩,:“走了——”

“等一下!”

徐燈燈拉住了他的手,晏閑回頭看他,徐燈燈垂著頭,夜色裏顯得格外單薄。

“你說的是真的?”他有些艱難的問。

晏閑緊皺的眉散開,“我騙你做什麽?”他輕輕地說。

夜風吹的徐燈燈打了個哆嗦,晏閑脫掉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手抄在口袋裏,揉了揉他腦袋。

“怕了?剛才不是還理直氣壯嘛。行了,不早了,耍什麽性子,跟我回家吧,我不會害你的。”

徐燈燈擡頭看了眼妄塵的招牌,他實在想不出那個和善的大叔,居然是那樣私生活淫糜的人,可他擡眼看了眼晏閑,對方也沒什麽理由騙自己,呼蘭既然和他是朋友,他想要多方面照拂自己一下也是好意,既然如此,那個李晨不會真的打的是那種主意…想到這兒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晏閑見他久久不語,嘴角勾了勾,“怎麽,傻了?”

徐燈燈的手機恰時響了。

“餵…李哥…不好意思,那個我先走了,嗯…以後再說吧……再見。”

聽到這兒晏閑嘴角浮起一絲頗有意味的微笑。

徐燈燈路走的很慢,他偶爾一個回頭,發現對方在他後面一瘸一拐遠遠的跟著。

他停在原地,等到徐燈燈走過來,他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背。

“上來,我背你。”

徐燈燈楞了,“不用。”

“你走這麽慢,什麽時候才到家。”

徐燈燈猶豫了兩下,他今晚走了不少路,腳踝已經很痛了,想了想還是乖乖趴在了他背上。路上的人偶爾看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們。徐燈燈覺得丟人,湊到他耳邊說:“餵,要不你把我放下吧。”

晏閑把他往上托了托,“閉嘴,回家了。”

開了門,晏閑扶他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褶皺,叮囑他,“你在這等會兒,我一會兒就回來。”

徐燈燈一眨眼的工夫,對方又出去了。再一次按了門鈴,帶著一身外面的濕氣回來的時候手機便多了瓶噴霧,治跌打扭傷的那種。

晏閑脫了厚重的大衣,摘了自己臨走時隨便圍的黑色圍巾,他攏了攏自己有些長的頭發,走到衛生間把毛巾用冷水打濕之後,朝徐燈燈示意。

“腳伸出來。”

徐燈燈楞了楞,晏閑嘆了口氣,坐在他身邊擡起了他那條受傷的腿,把他的腳放在了自己腿上。

他摘了徐燈燈的襪子,把毛巾敷在他腳踝處,冰涼的溫度叫徐燈燈忍不住哼了一聲。

晏閑眼睛暗了暗,按住他,“別動,醫生說要冰敷的。”

他低垂著眼,捏著他腳腕輕輕揉了揉

,徐燈燈凍的發白的腳趾蜷在一起,他拍了拍,“放松。”

徐燈燈反而蜷的更厲害了。

晏閑擡頭問他,“很冷嗎?”

徐燈燈支吾兩聲,“還好,我我我……”

晏閑:“好好說話,別結巴。”

“誰結巴啦!”徐燈燈瞪圓了眼。晏閑笑了聲,拿了條毛毯蓋在他身上。

徐燈燈在他低頭給自己蓋被子的那瞬間聞到了他身上淺淺的煙草味道。

是抽了煙嗎?

神奇的,他居然覺得也沒有那麽難聞。

他把手縮在毯子裏,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金色的小腦袋,說:“謝謝。”

晏閑沒說話,拿起噴霧噴在他腳腕上。

濃郁的中草藥味道揮散開來,整個屋子裏全都是那股子藥的味道。晏閑收拾好東西,把那些瓶瓶罐罐放在托盤上,拍了拍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不做賠本生意,你既然願意唱歌,那我破例給你個機會。”

“就當是這次無妄之災的賠禮。”

徐燈燈低垂的眼睛重新放出光來,“真的?”

晏閑看了眼他,“當然了,我還能騙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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