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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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深大概一米五, 祝漣真倒是沒嗆著,他趕緊呸掉嘴裏的水。剛一仰頭,失手下滑的Koty就翻滾著朝他迎面而來——踩在水裏不好移動, 他直接被對方撞回水裏!

“噦——”Koty從水裏冒出頭, 把祝漣真當救生道具,死抓著他肩膀不放手。

“快滾!”祝漣真如臨大敵, 眼神驚懼得宛如見到了活生生的水猴子。

踏板的傾斜角度已經成了滑梯, 要想堅持在上面不跌落, 必須得抓緊最盡頭的攀巖墻, 同時身體也得隨著斜度變化而不斷調整位置,三者與斜面形成穩固的三角形。

第一個就掉下來怪沒面子的,祝漣真憋著氣想找談情撒,可惜礙於高度, 他爬是爬不回去了,只能從工作人員那邊搶來一筐塑料海洋球,掄直胳膊往談情身上扔。

然而他的妨礙並沒有對談情造成太大影響,反而塑料球經過墻壁反彈,崩到了紀雲庭的額頭, 嚇他一跳, 身子抖了抖, 手也跟著松了。

“撲通”一聲,栽入水裏。

祝漣真扔球扔累了,停下來歇息,望著板子上僅剩的兩個隊友。談情的運動服不知什麽時候挽起了袖子,露出半截結實的手臂,肌肉線條在力量爆發時格外清晰。祝漣真不禁心想:這個心機婊,館內根本不熱, 你他媽撩袖子幹什麽?

想完又忍不住多看兩眼,覺得都到這個地步了,談情總不能比付榕更先掉下來。

Koty發自內心地感慨:“付榕臂力真強啊。”

祝漣真:“嗯。”

Koty:“這要是被扇耳光,估計得聾上好幾天吧。”

祝漣真:“嗯?”

哨聲響起,意味著倒計時結束。斜面終於緩緩恢覆成平面,臺上兩人得以放松,隨升降機下沈,回到地上。

當著鏡頭的面,談情趕緊過來噓寒問暖,祝漣真看他假模假式的,暗自冷哼一聲,道:“攝像機都拍下來了,是你推我下去的!”

談情真誠地解釋:“沒有,我想拉你一把來著,結果你想拖我一起下水,我只能先放手了。”

這顛倒黑白的話術聽得祝漣真一楞一楞的。

等他們換完濕衣服,邱皓拿起喇叭,對談情和付榕說:“你們兩個堅持這麽久真不容易,可惜……”

眾人豎起耳朵聽。

“可惜,開始前我就告訴過你們了吧,今天的主題是團隊協作。成功的標準當然是你們所有人一起到達終點,只要不是五個人一起堅持到最後,就全部視為失敗。”邱皓這時才詳細說明規則,“成功的獎勵你們一起享受,失敗的懲罰你們也一起承擔,明白了嗎?”

紀雲庭老老實實舉手提問:“懲罰是什麽?”

邱皓拿過平板為他們展示,並加以介紹:“這個東西啊,叫‘空中蕩繩’……”他還沒說完,對面幾人就盯著屏幕上那行“50米高空,100km/h的速度”陷入沈默。

邱皓:“你們過陣子演唱會的主題不是什麽‘不死鳥’嗎,這就讓你們體驗一下當鳥的快感。”

要是普通的滑索就罷了,這玩意兒根本不是直線前進,而是把人五花大綁升到空中,全身橫著平行於地面,再像跳樓機一樣垂直落下,往前蕩出拋物線,來來回回像個擺鐘。

邱皓說:“兩人一組,得有一個人落單。”

幾道目光全落在Koty身上,他嗅到了危險,退後半步,“別看我呀,萬一咱們贏了不用懲罰呢?”

話雖這麽說,但當邱皓剛才介紹規則的時候,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默認今天會失敗了。眾所周知,Acemon沒有默契。

邱皓:“你們剛才表現得不太好,為了提醒你們團隊的必要性,我們節目組決定采取點措施。”

他說著,招呼兩個工作人員把道具帶上來。

大家一看,是一長串鎖鏈般的彈簧繩,中間有幾個節點,正好把五個成員拴到了一條線上。每人相隔不足一米,就算走到彈簧繩的極限距離,他們也都在一臺攝像機的取景範圍內。

祝漣真向鏡頭抗議著行動不便,忽然感覺腰上的繩子被人往後扯了扯,他疑惑地回頭望去,見到談情正攥著另一端把他往那邊拉。

“幹嘛?”祝漣真故作不耐煩地走到談情身邊,捂著衣領的麥克風避免被收音,“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跟我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談情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那你離我近一點。”

祝漣真:“不要。”

於是談情又拽了拽彈簧繩,這次動作很快,祝漣真感覺腰上一松一緊的很不舒服。

“行吧行吧,煩死你了。”祝漣真垮著個臉靠過去,順便心口不一地送上一句“滾開”。

全隊被一根彈簧繩牽連著,步伐亂七八糟,按照邱皓的指令走上臺階。

他們在館內最高的位置,面前是一大片紅藍相間的正方形格子,橫五縱十,足足五十個均勻排列。祝漣真錄過不少大型游戲的綜藝,經驗算豐富,下意識仔細觀察每塊格子大小,如果五個人緊湊著站上去……不行,還是擠不下。

果然,邱皓站在下面仰頭說明規則:“只有一條路是正確的,真格是實心,假格會踩空,你們五個要在五分鐘內到達終點。”

談情回頭問:“踩空了會掉到哪裏?”

邱皓:“你們試試不就知道了。”

碰運氣的環節他們也沒辦法準備什麽,五人商量著選出了第一塊要踩的格子,300秒倒計時就直接開始。

祝漣真在最邊緣,率先邁出步子。一條腿踩上後他感覺格子是實心,所以放心大膽地站上去——結果當他體重完全壓在板子上時,腳下突然出現“哢哢”兩聲斷裂。

“哎!”他馬上掉下去,但半秒後卻是懸在半空。

再一低頭,自己腰上的彈簧繩徹底緊繃,勒得他生疼。

祝漣真失足摔落令其他人猝不及防,被他的重量牽連著往前趔趄,幸好談情大約料到了這種情況,一直牢牢攥著繩索,控制住了局面。

彈簧繩另一端的紀雲庭見狀立刻上前,趴在臺階邊緣,探出半個身子伸手拉住祝漣真胳膊,另外三人穩住重心,折騰了一會兒順利把人帶上來。

“哇靠下面水裏黑黢黢的什麽東西啊!”祝漣真心有餘悸地回頭往下看。格子下方是水池,這在他意料之中,可水裏游動的東西分明是活物。

邱皓開口回答:“泥鰍。”

“……”成員們皆是一楞。

祝漣真於心不忍:“萬一我剛才拖著他們幾個摔下去,那泥鰍豈不是被砸死了?”

邱皓:“嗯,直接拿去紅燒唄,反正咱們晚上也要吃的。”

他這麽一說,幾人不約而同發出鄙夷的聲音:“噫——”

“你好殘忍啊。”

“泥鰍也是生命,憑什麽要被糟蹋?”

“我覺得油炸更好吃。”

……

邱皓無可奈何:“你們知道已經浪費多長時間了嗎?一分鐘快過去了。”

幾人這才反應過來還有任務在身,手忙腳亂重新站好,慎重地選擇出另一塊藍色格子。這次由最中間的付榕先去,雙腿全踩上後,確定這是實心無誤。

安全起見,接下來也由付榕一個人試周圍的其他格子,但他並不想把選擇權握在自己手裏,而是交給了祝漣真。

“我?算了吧,我剛才就選錯了呢。”祝漣真說,“你讓談情選吧,他不是一直運氣好麽。”

每次幾人一起打牌,Joker十次有八次都能落在談情手裏,弄得大家經常懷疑他出老千。

談情正要開口,付榕卻註視著祝漣真:“我叫你選。”

被他故意無視了,談情只笑了笑,明白這是對昨天的事懷恨在心。

祝漣真不想浪費時間,隨便指了一個紅色的,“就這個吧。”

付榕卻待在原地沒走動,繼續問祝漣真:“除了這個,你覺得旁邊剩下的倆哪個更像真的?”

祝漣真憑感覺說:“也是紅的。”

“嗯。”付榕點點頭,轉身踩上藍色的那塊。

“欸你……”祝漣真眼睜睜看著他避開自己的選擇,然後順利踏上了實心方格。

他瞬間蔫了,合著付榕讓他選不是因為相信他,而是用他來排除錯誤選項呢。

這倒黴催的,果真是個毒婦!

Koty哈哈大笑,祝漣真最看不慣他幸災樂禍的嘴臉,譏誚道:“笑什麽,你連這個機會都沒有呢,你不配。”

Koty的笑聲止住了,滿臉委屈,沖付榕喊:“我也很倒黴的,你試試我!”

很快,付榕試出了三塊正確方格,但彈簧繩拉伸的長度也到極限了。

再想往前試,就意味著他們五個必須站在同一個板子上,這可難為他們了。

倒計時還在繼續,時間寶貴,他們沒空扭捏矯情,按順序挨個到付榕身邊。但站上去三個人就滿員了,留談情和祝漣真在後方觀望。

為了給他倆騰出地方,另外三人不得不互相抱緊,付榕萬萬不想和Koty有親密接觸,於是一個人視死如歸地往邊緣靠攏了。

談情先邁了過去,幾人微微晃動,險些摔倒。等他們安定下來,祝漣真才往前一蹦,準確地撞進談情懷裏,被他穩穩摟住腰。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背後傳來東西掉落水中的聲音,回頭一瞧,剛剛他們踩過的板子全都空了。

邱皓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繼續吧。”紀雲庭沈住氣,扶住最角落的付榕,示意他先走。

還是按照剛才的方法,祝漣真憑直覺選自己認為正確的格子,然後付榕避開他所有選擇,竟然還真被他們連續找對了四塊。

祝漣真只能心裏罵冤,自己以前的運氣也沒這麽差啊?就算大小Joker全在談情手裏,自己也每次都能贏他呢。

時間還剩六十秒,眼前的方格也只有三塊沒選了。

付榕沒空再詢問祝漣真,只能自己直接往前,他剛踩上一塊,談情就在背後說:“選右邊藍色的。”

付榕皺起眉,並不想聽他的。但其他三人這時也跟著附和:“選藍色選藍色!”

為了不背鍋,付榕便轉過身,如他們指示踏上去。腳下的板子很實在,他站上去後也沒晃動。

“嘖。”付榕翻了個白眼。

“不遠了,幹脆直接跳過去吧!”Koty提議道。畢竟剩下的時間不多,根本等不了他們同時站在一起了。

祝漣真本想自告奮勇,談情卻悄悄攔著他,說:“隊長先吧,你個子更高一點。”

“你什麽意思?”祝漣真不假思索地捶了談情肩膀一拳。

紀雲庭沒有猶豫,瞄準終點線,一個箭步往前飛躍——然而他被彈簧繩牽連著,兩米左右的距離實在有點施展不開,他手沒來得及扒住臺階,雙腿倒是先在空中劈了個叉。

頃刻間,眾人清楚地聽見“呲啦”一聲。

幸虧紀雲庭不是本命年。

“我前面這個……應該是真的,我感覺到了!”

到底是隊長,就算裝也得裝出心系團體的樣子來,紀雲庭咬緊牙關漲紅了臉,保持著半劈叉的姿勢催他們幾個趕緊過來。

離他近的Koty緊隨其後,跳躍力雖然一流,可眼神兒不怎麽好,落腳點直接選在紀雲庭小腿上,害他慘叫一聲,讓本來就不舒服的身體更雪上加霜。

Koty站穩後,先把紀雲庭拉起來,倆人一起爬上臺階。有了他們的示範,後面三人也規規矩矩按照同樣方式前進。

倒計時還剩五秒的時候,祝漣真直接撲到談情背上,和他一起摔過終點線。

祝漣真伏在地面,這時有個聲音貼著自己耳畔,咬字輕緩還帶著笑:“疼。”

擡起頭,祝漣真看到談情下巴蹭破了一點皮,不顯眼也沒流血,同樣的傷換到三歲小孩身上恐怕都沒感覺。可談情偏要沖他討安慰。

祝漣真低著頭,小聲說:“那一會兒我給你吹吹……”

“恭喜你們順利過關!”邱皓舉著喇叭說完,臺上還噴了兩束彩帶和煙霧出來,嚇幾人一跳。

他們身上的彈簧繩暫時卸下,祝漣真摘掉頭盔,跟隨他們下臺階,去更衣室換連體泳衣。不用問,下一關肯定又要落水。

通往更衣室的路只有一條,其他路口都被遮住了。他見談情進到小屋子裏,於是趁其他幾人不註意,也溜了進去。

擡頭和談情對上視線,他就先“嘿嘿”樂一聲。

談情低聲問:“來吹吹?”

祝漣真點頭,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談情說:“不是這裏吧。”

“那我就要吹這裏。”

談情:“你潤唇膏都蹭我臉上了,不怕被人發現?”

祝漣真:“你就說你自己弄的唄。”

談情:“我嘴是可拆卸的嗎?”

祝漣真大笑起來,想起外面還有人,又趕緊把嘴捂住了。

談情伸出手指,點點自己下唇,悄聲說:“這裏也被撞到了。”

意思就是也要吹吹。

祝漣真卻開始猶豫起來了,一方面不甘心也不適應對談情太順從,另一方面又確實想親他。於是腦子一轉不知道怎麽想出個歪招兒,擡起兩根手指,彈了一下談情嘴唇。

明明沒使勁,但談情還是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低下頭。

祝漣真正準備親呢,見他裝模作樣,心裏更來氣:“你幹嘛,又耽誤時間,我走了噢。”

談情這才移開手,牽住他。

仿佛自己的威脅生效了似的,祝漣真總算滿意,摟住談情脖子,仰頭貼上對方的唇瓣。兩種潤唇膏的香味融在一起,又在舌尖化為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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