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寂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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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以後誰再說Acemon沒團魂我跟誰急, 別的團有隊友出事其他人都是躲起來避嫌,而我們塔團是隊友有難了其他人也要迎難而上。什麽叫患難見真情啊?這就是!】

別的明星出事靠公關洗白,塔團出事靠隊友擋刀[流淚][流淚]

他們幾個現在正在微信群裏琢磨下一個該爆誰黑料幫紀雲庭轉移風頭呢吧。

……

2L:法制咖和戀愛腦都湊齊了。他們這是什麽神奇體質, 聽說已經有對家團隊下場扒付榕了, 能不能慢點,我瓜都吃不過來了。

6L:扒付榕夠嗆吧, 剛出道時他們也是全網黑, 那麽多人被造謠只有付榕的是一丁點兒料都沒有。不是說他多幹凈, 就是……很空白, 什麽都查不到。

12L:hhhhhh又開始陰謀論了。你們與其討論付榕的背景不如押接下來會不會還有人翻車,我奶一口談情,他立人設太久了我不信沒破綻。

14L:幹脆全奶上吧,免得有隊友粉進來渾水摸魚帶節奏。祝漣真這種從小家裏有錢還受寵的最容易出格找刺激, 也到二十歲了,說對女生一點興趣都沒我不信。

15L:偶像圈子裏gay和拉拉都很多的,雙性戀也比異性戀多,我覺得塔團內部肯定已經消化過了。排除隊長這個已確認的純直男,剩下四個加跑路那個都可能做過。

21L:情真不像營業CP, 如果明天爆出這倆人公費戀愛我不驚訝(。不是, 還是會震驚的。

24L:如果情真出櫃, 兩方唯粉會停戰和好嗎?

26L:不會,只會更瘋,一半更恨隊友,另一半回踩正主。我比較好奇CP粉到時會揚眉吐氣嗎?

27L:嘎嘎嘎嘎如果出櫃後發現祝漣真才是攻,那豈不是連CP粉也一起瘋,嗑了這麽多年竟然搞反了。

……

有粉絲說Acemon流年不利,但外界的聲音更多是他們咎由自取。醉歌娛樂當年搞出這麽個不倫不類賣弄叛逆的組合, 每個人都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現在也該認清現狀了——偶像還是就該有偶像的樣子,否則怎麽給年輕少男少女樹立正確榜樣?

祝漣真很煩躁,緩解心情的辦法就是打槍戰類游戲。屏幕血霧彌漫,他的怒火漸漸平息。

可惜正在興頭上,手柄沒電了,他一下子又惱起來。

阿緒見狀,勸道:“大佬快去吃飯吧,肚子飽了就不容易置氣啦。”

祝漣真知道自己現在陰晴不定,著實沒什麽食欲,只讓阿緒幫他榨點果汁喝。

工作和感情同時遭到難題,祝漣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而且他也是被外因推著走,幾乎沒有改變局勢的能力。

原先聽到談情說“我們的能力只配二選一”時,祝漣真還有種被輕視的不服氣,現在網絡輿論一邊倒地詆毀他們,各活動接二連三中止,幾個品牌臨時與Acemon暫停合作,電視臺也悄無聲息地撤了他們的廣告……祝漣真發現自己的話語權在這種情況裏真的無足輕重。

一想到談情,祝漣真不清楚自己的態度是生氣還是討厭。被阿緒小心翼翼地問到“你們是分手了嗎”,他只能回以一道淩厲的視線:“我他媽看起來像失戀嗎?”

阿緒不敢說話了,她只看得出老板現在需要被哄。

良久,祝漣真重重地嘆氣一聲:“算了,我不跟他一般見識。反正又不是我先喜歡他的,我本來一個人高高興興隨心所欲,幹嘛要冒著風險在事業起步時跟隊友談戀愛?我爸媽也不怎麽樂意我喜歡男的呢,嘁。”

他聲音有點低,喃喃自語地開導自己。

等氣消了大半,他又把阿緒叫到旁邊,問:“你說,如果換我先被私生拿著偷拍照威脅,又被楚總要求和談情分手,我會答應嗎?”

還沒等阿緒思考出答案,祝漣真繼續道:“我本來以為,要是有一天我跟談情的關系被發現了,我會大大方方承認,這樣才算瀟灑有擔當……可現在我不敢確定了,我還有點擔心那些照片會不會傳出去。”

阿緒說:“你不用假設,從旁觀者的角度看,現在對你倆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哎,你別擔心嘛,你們都才二十出頭,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祝漣真:“你也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

“我希望你快樂,可這個職業想快樂一直很難,”阿緒說,“所以我更希望你安全。”

“嗯,楚總是為我們好。”祝漣真仰頭倚靠沙發。

他之前面對談情的底氣就在於對方沒給他知情和選擇的機會,所以他才能理直氣壯地發火。可冷靜過後,祝漣真又懷疑同樣的情況不管發生在他們兩人誰身上,結果或許都沒有差別。

談情的隱瞞,反而是替他斷絕了產生歉疚的源頭。

祝漣真終於願意動筷子吃東西了,阿緒的使命也算完成。

奶司繞著他小腿輕聲叫,不怎麽安生,祝漣真看見它食盆還滿著,應該是不合口味。先前在同居的地方,都是談情從國外訂購新鮮生骨肉餵貓,或者親自做熟貓飯囤十天半個月,一切都給奶司最好的條件,無須祝漣真多操心。

祝漣真低頭對它說:“沒人給你做飯了,你就先湊合著吃幹糧吧。”

也不知奶司聽沒聽懂,它叫聲更大了,過了很久才不情願地吃貓糧。祝漣真看著它就忍不住心想,不知道談情這幾天吃沒吃夠一日三餐。

……

正如他的猜想那樣,談情確實沒怎麽沾油水,團體通告是停了,他一部分個人工作還沒結束,每到用餐時間他都避開助理,找個沒人的地方抽煙,大腦放空一切。

他不能放任自己想什麽事,他預感自己一旦有情緒波動,迎面而來的只能是洩洪般的痛苦,難以把控。常人發洩情緒都該經歷從無到有的緩沖期,可談情未曾體會過。

他所有發自內心的喜怒哀樂都是由祝漣真的喜怒哀樂催生而來,現在這個人不在身邊,所以他又只剩平靜和崩潰兩種選擇。幸好前者他擅長了二十多年,非黑即白是他世界裏唯二的底色。

工作環境很熱鬧,能幫助他徹底沈浸在偶像職業的狀態裏,他不想脫離喧鬧人群,不想回歸成為“談情”本身,於是每次收工他都得邀請一大群工作人員聚餐,聽他們侃大山釋放壓力。

談情基本每頓飯都滴酒未沾,回家得把電視打開重播綜藝節目,他聽著聲音打掃衛生,哪怕房子裏已經一塵不染了,他還是有目標地去擦洗家具。

直到困得睜不開眼,他才允許自己休息。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Koty酒駕拘留結束,公司要求開會,談情才試著燉湯開胃,緩和氣色補充體能。

會議上五位成員都在場,楚譽親自宣布Acemon從今天起暫停一切團體工作,進入內部整頓時期。

說法雖如此,但大家都明白,這意思就是高層們放棄了這個組合,往後他們只能單飛,各玩各的了。

祝漣真並不意外,不光他們幾個愛闖禍,龐大的粉絲群體也一直難以管理,其中不乏偏激人群惹是生非。Acemon之所以失去輿論支持,與粉絲行為也脫不了幹系。

現在分離他們五個,也算及時止損了。

會議全程,祝漣真都忍著沒去看談情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尷尬還是想堅持自尊心,哪怕餘光已經感覺到了談情的視線,他也還是故作深沈地低頭,假裝投入工作。

他忽然想起那句人盡皆知的話,“分手了還能做朋友”。如果能和談情以朋友的關系繼續來往,其實也是個不錯的結果。

可談情今天只是一直看著他,什麽話都沒說。

祝漣真沒忍住,在心裏冷哼了好幾次。

分手的事,祝漣真猶豫很久還是告訴了父母。兩人果然沒表現出任何惋惜,直白地松口氣,又安慰了他幾句。

父親問他,以後談戀愛還找男生嗎?

祝漣真答不上來,他至今也沒搞懂自己是不是同性戀,除了談情,他根本找不到也不想要第二個男人或女人幫他來驗證。

他只會想,以後還能談戀愛嗎?心動程度暫且不論,如果真有了新戀人,對方看到他腰上紋著談情的標志,會作何感想?

直接洗掉太疼,要不把圖案改掉算了,以免被粉絲或者娛記發現端倪。

祝漣真這麽決定後,卻遲遲沒提上日程,每次都想著“過兩天”一定,然後每次都忘。必要的時候就在後腰貼運動貼布,假裝是練舞需要。

單飛之後,上節目或者受采訪,難免被提問和隊友的關系。祝漣真習慣性地想實話實說“我怎麽知道他們幾個死活”,但想到往後單打獨鬥更艱難,還是得註意一下言行舉止。

於是他也開始學各種模棱兩可的話術,雖生硬不夠圓滑,倒是也能打發大部分記者了。

娛樂圈就這麽大,他難免聽到談情的近況,有時累了想刷點搞笑段子解悶兒,微博一開屏還能看見談情的宣傳照。那並不是一張令他生厭的臉,可確實是一個讓他無措的敏感詞。

偶爾也管不住手,點開過去留存的相片,當初漫步在德國舊美因橋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那個時候的祝漣真以為他們兩個還能一起去更多的地方。

Solo確實比祝漣真想象得艱難,他是全團唯一一個不肯轉型的成員,除了舞臺,沒有任何地方能給他歸宿感。可在偶像這個行業,一個人要想維持人氣就得付出比一群人還多的精力,要想繼續他的野心就得讓自身能力完全達到頂級。祝漣真只想過Acemon成為世界一流的團體,可要讓自己去當一個孤獨的國際巨星,他忽然覺得無從下手了。

他以後該走什麽音樂風格?Rap的部分要不要自己來完成?是為了曝光多接工作,還是為了質量厚積薄發?

太多問題一下子暴露出來,他還來不及細想,就得投入下一場通告中。

好在公司還是最重視他,個人專輯很快開始籌備。歌曲雖然沒時間慢慢打磨,風格也沒有突破,但勝在旋律洗腦,發售之後火了一段時間,傳唱度較高。

之後,他的第一場Solo演唱會開始了,可惜並不順利。

原先的計劃是全國巡演,只選擇小場館,每場時長也不多,先試試水。但祝漣真在這方面實在傲氣,寧可在巨蛋單開,也不願意屈身小地盤。

他相當重視個人演唱會,舞臺設計親力親為,連道具都親自檢查。然而正因為他過於集中精力,身上大傷小傷在所難免,上臺前就有點狀態不佳,第一場結束後幾乎消耗了所有體能。

可下周還有兩場,他還得硬撐著上。

以往團體巡演,他們每個人都是主角,祝漣真爭強好勝的本能激發出他更多掌控力;如今舞臺全是他一個人的了,面對現場好幾萬的觀眾和一致明黃色的應援棒,祝漣真仿佛身處世界中心,卻忽然感到無所適從。

他這才發現,原來紀雲庭沈穩的主持才是掌控節奏的關鍵,Koty活躍氣氛永遠最放得開,範歌戎的高音能引爆全場,付榕的格格不入也是基於團體的風格特點……還有他一回頭,永遠都能看到談情溫柔的雙眼。

成千上萬的歡呼震耳欲聾,卻在這一刻成了祝漣真聽過最寂寞的聲音。

……

第二場演出他勉強撐過去了,觀眾反應還算不錯。可到了第三場,新傷舊傷並存加上用嗓過度,又堅持全開麥,結果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上臺徹底被打回原形。

最後提前一個小時結束了演唱會,觀眾們雖然不是怨聲載道,但體恤他辛苦之餘,難免也覺得這次票買虧了。很多人都說,當初要是搶到第一場的位置就好了。

“當初聽我們的,選小場館巡演就沒這麽多問題了。”裴俏說,“地方小你嫌施展不開,地方大你又力不從心,你看,這一折騰還不知道修養多久。”

祝漣真躺床上,別扭地翻身,不搭理她。

裴俏知道多說無益,跟阿緒交代了點事就離開了他家。祝漣真上網搜自己的名字,看到了新聞報道、粉絲控評、營銷號嘲諷……還沒看完,手機就被阿緒沒收了。

“吃藥。”她遞過來一杯水。

祝漣真啞著嗓子也懶得廢話,老老實實聽她安排。藥有催眠作用,服下也才十分鐘,他就眼皮子打架昏昏欲睡,一閉眼,徹底輕松了。

阿緒下樓幫他餵貓,大半夜聽見門鈴響,她過去一看,是談情。

她先放人進來,道:“祝漣真已經睡了,你來之前告訴他了嗎?”

談情搖頭。

阿緒問:“你是看到新聞了?”

談情:“我在臺下。”

阿緒楞了楞:“噢……”

談情脫掉外套和帽子,擡頭望了一眼樓上。阿緒知道他要進祝漣真房間,欲言又止,也不知該不該攔,畢竟祝漣真平時是會刻意回避談情相關信息的。

這時談情頓住,回頭主動告訴她:“等他醒了,不用說我來過。”

“啊,好。”阿緒答應。

談情進屋沈默地坐在床邊,悄悄開了一盞夜燈,然後安靜地凝視祝漣真熟睡中的側臉。

他今天來是一時沖動,直到剛才站在門外也沒想好該和祝漣真說點什麽,說不定還會吃閉門羹。幸好這個人睡著了,問題便迎刃而解。

夜燈光線微弱,談情能看清祝漣真的五官輪廓,也看見了他眉宇間的倦意。

這個意氣風發的男孩已經在無數人的註視下長大,而談情卻想讓記憶永遠停留在對方給自己獻花的那一天。他們還沒來得及相識,也沒發生任何故事,只有一句“祝你夢想成真”的交情。

但談情知道,那是少年最真摯的祝福,抵得過萬千情話。

靜謐的一夜過去,談情終於收回視線,起身離開祝漣真房間。

他下樓遞給阿緒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等他生日時,幫我給他,就說是粉絲送的。”

“好的。”阿緒好奇地打量著盒子,猜裏面是什麽東西。

談情笑起來:“你可以打開看看。”

既然他這麽說了,阿緒便掀開蓋子,差點驚呼出聲——映入眼簾的居然是奶司的頭!

準確地說,是用道具制作的仿真立體白色貓頭,像一大團棉花裏勉強鉆出一張貓臉,栩栩如生。

“這是羊毛氈嗎?”阿緒問。

“不是,”談情說,“用的就是奶司的毛。”

阿緒大驚失色。

“很早之前我就打算做了,那時候我跟小祝還沒分開,家裏挺多貓毛,我就收集起來了。”談情解釋道,“最近有空,順手瞎弄,感覺成品還可以,他應該會喜歡吧。”

阿緒很驚訝他一個大男人竟然如此心靈手巧,想象一下這人在家默默撿貓毛,又埋頭吭哧吭哧戳出形狀的模樣,頓時覺得無比詭異。

“我先回去了。”談情再次望了一眼樓上緊閉的房門,“記得讓他按時吃飯。”

祝漣真睡到下午才醒,手機裏擠滿了朋友同事的消息,全是問候他身體健康的。

他手指飛速劃動,大致瀏覽了一遍,沒發現期待中的那個人。

……這麽快就當他不存在了?還是故意什麽都不表示?

“媽的。”他暗自咒罵談情,把手機往旁邊一丟,繼續悶頭睡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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