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測謊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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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睿升斷斷續續寫好了信, 但沒有送交的打算,暫時給談笑保管。他心懷多年的芥蒂總算借此疏通了一些,於是開始試著叫出談情的名字, 而不是只用“他”指代。

“他有跟你提過我嗎?”談睿升問。

談笑眼珠往上擡, 認真想了想,回答:“沒有吧, 他說你們離婚時他才上育紅班, 早就什麽都忘了……噢, 對了, 之前我找不到醫院,就是哥托人打聽出來的,那天他還送我到這裏了。”

“到這裏也沒說什麽嗎?”談睿升坐累了,躺在床上。

談笑搖頭, 道:“他不想冒昧打擾,所以什麽都沒說。”

談睿升沒再提問,一個人沈默地出神兒。談笑已經在病房待了很久,總有人不停地催她離開,她在腦海裏數了下日子, 對父親說:“我下周五放學後再來。”

談睿升:“別了, 你安心上課。”

說完, 他忽然又問:“談情上的哪個學校,讀完了嗎?”

談笑告訴他準確信息,談睿升意料之中地“哦”了一聲,慢慢點頭說:“話劇表演是適合他。他骨相很好,就是五官太搶眼了,大熒幕觀眾看了他難入戲。以後要是還有機會……我可以跟他老師聊聊。”

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也催道:“笑笑, 你快回去吧。”

談笑帶著父親的信走了。

她好奇裏面的內容,但忍住沒拆,遵守約定幫父親保管,回家就放在了自己的抽屜裏鎖起來。至於哪天才能送到談情手裏,或者幹脆就塵封在這裏,她也不清楚,一切要看父親的意思。

仲夏天氣陰晴不定,常常白天還艷陽高照,傍晚就瓢潑大雨,很是煩人。

談情剛結束一場節目錄制,獨自撐傘上車,發現副駕駛坐著一位扛機器的攝像師。他正遲疑時,背後被人拍了一下——原來是《限量的友情》其中一位編導。

編導開門見山:“明天錄制前需要跟你們幾人做個小調查。”

談情把傘往她那邊偏移,“好的,請上車吧。”

編導坐下後掏出紙筆,說:“不管問什麽都要說真心話哦,不可以撒謊。”

談情:“嗯。”

“光口頭保證沒有用,戴上這個吧。”編導說著,從包裏拿出一臺半球形的銀色道具。談情看到後笑起來,認出它是綜藝節目裏常用的測謊儀。

當然,這個幾十塊的機器僅供娛樂,只要保證手指不出汗,隨便說謊也不會受到電擊。

談情手掌按進凹槽後,編導開口:“第一個問題,如果Acemon少了你,你覺得這個團體還有必要存在下去嗎?”

談情不假思索:“當然有必要,即使沒有我,他們幾個也一定能讓Acemon走得更遠。”

他的手指安然無恙地貼在機器上,看樣子沒有電流刺激。編導又問:“如果以後Acemon解散了,你還會和其他人員保持聯系嗎?”

談情氣定神閑回答:“會的,而且會比現在更重視聯絡感情。”

機器依然沒有異樣。

編導露出笑容,繼續問:“第三個問題,你現在有對某個成員特別不滿嗎?”

談情這次停頓了幾秒,才回答:“有。”

編導笑容更深了,追問:“是誰?”

談情說:“祝漣真。”

“哦?”編導饒有趣味地擡頭看他。不過臺本上沒要求該問題需詳細回答,她便沒有再詢問理由。

……

“下一個問題,你心裏怨恨過離開的那位成員嗎?”

今天祝漣真晚飯吃到一半,編導就帶著攝像登門拜訪,強迫他摁著測謊儀回答一堆問題。他沒多想,嘆氣答:“沒‘怨恨’那麽嚴重好吧,頂多就心裏抱怨一陣子,而且只是以前才這樣,現在過去這麽久當然無所謂了。”

編導:“那你覺得靠現在的Acemon,會比以前走得更遠嗎?”

“我覺得你對我們可能還有認知不到位的地方。”祝漣真說,“Acemon的上限不是看Acemon,是看Koty,你懂吧?”

聽完這話,編導楞了楞,恍然大悟地點頭。

“如果可以重新回到練習生時期,你願意還和他們四個一起出道嗎?”

這是今天第一個讓祝漣真陷入思考的問題。

他差點脫口而出“不願意”,相信其他成員下意識也是這樣的反應。但仔細一琢磨,其實隊友們的業務能力已經足夠拔尖兒了,和他們一起出道,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只不過有句話叫“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當結果不盡如人意時,他們才會互相推卸責任。

“願意。”祝漣真講出答案。

“願意?”

“願意啊,怎麽了。”祝漣真說,“雖然在背後誇他們有點惡心,但是……內地偶像裏,確實找不出比他們實力更好的了吧,我聽過有些人的Rap像喊麥一樣,Koty就算純唱中文也能吊打他們十個來回了。”

編導:“……你這話播出去,絕對會被狂帶節奏的。”

祝漣真一想也是,自己說話還是得謙虛點,於是改口:“那就讓他們被Koty吊打五個來回吧。”

編導:“再下一個問題,如果你是女生,願意跟自己結婚嗎?”

目前為止,祝漣真掌心下的測謊儀還沒有啟動過,“願意啊,我女友粉可多了你知道嗎?我要是女的也很容易愛上自己。”

編導:“你助理說你吹牛逼。”

祝漣真:“下一個問題。”

編導:“如果你是女生,除了自己以外,你願意跟誰結婚?”

祝漣真起初面無表情,可想了幾秒後,嘴角忽然掠過一絲笑意。這微弱的表情變化恰好被編導捕捉到,忙問他:“你笑什麽,想到合適人選了嗎?”

“沒。”祝漣真鎮定自若地回答。

然而他話音剛落,立馬就大叫了一聲,條件反射地甩開按住測謊儀的手。

電擊刺激就像在他手掌上輕輕紮針,雖然不疼,但突然遍布的酥麻感很容易招架不住。祝漣真深呼吸,手重新回到測謊儀上,解釋道:“巧合,我只是剛才手上出了點汗。”

編導:“你為什麽出汗?撒謊了所以緊張?”

“屋裏有點熱不行嗎?”祝漣真挑挑眉毛,將空調溫度降低。

“那你重新回答一次吧——如果你是女生,你想跟哪位成員結婚?”

“必須選嗎?”

“我幫你選也可以。”編導說,“Koty先排除掉,付榕怎麽樣?”

祝漣真強烈地搖頭拒絕,測謊儀電阻沒有變化。

“紀雲庭?”

祝漣真想了一下,又搖頭。

“看來紀雲庭比付榕好點啊。那……談情怎麽樣?”

話還沒問完,祝漣真就率先搖頭。

結果下一秒,電擊再次嚇得他甩手。

“這機器有問題。”祝漣真搶先開口,“我手這次沒出汗它都電我,你看!”

說著他攤開掌心以證清白。

編導說:“那可能是它不滿意你的回答。”

祝漣真:“別問了,我沒有好說的了,你們故意整我。剛才那段剪掉。”

編導:“不行,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

“要不要說出你知道的其他成員不可告人的秘密?”

……

第二期團綜的事前調查全部完成,轉天就是正式錄制。

成員們先在待機室集合,之後聽從導演安排,到了開場地點的門前。工作人員推開白色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巨大的投影幕布。經歷過上次幕布中心鉆出女鬼的陰影後,大家對幕布都有點忌憚,還好它現在是貼在墻壁上的,節目組總不可能把後面的墻挖空藏人。

而在場地中央,擺了一張類似按摩椅的裝置,椅子上有許多根黑線和圓形貼片,旁邊則是一臺小型顯示器。

當他們進來後,背後的門關閉,導演在一旁說:“看到前面的椅子了嗎?是測謊儀。”

“猜到了。”紀雲庭道,“該不會是想讓我們輪流上去吧。”

“還記得昨天編導的調查嗎?”導演道,“我們對你們所有提問全都一樣,包括最後那個問題,你們好不好奇答案?”

最後一個問題……五人同時回憶——

“要不要說出你知道的其他成員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起具體問題後,他們不約而同地掃視彼此的表情,並紛紛發誓自己堅守道德底線,絕對沒有隨便爆料隊友。

短短十秒鐘之內,Acemon內部建立起深厚的信任。

結果卻被導演狠狠澆了冷水:“調查的結果是,這個問題共有五個人回答了,其中還有人說了不止一個。”

Acemon內部剛建立起來的信任又土崩瓦解了。

“每個問題的調查結果都很有意思,跟你們說說吧。”導演手裏拿著一張表,笑著告訴他們,“首先,如果少了自己,團體還會不會繼續存在下去——有四個人選擇不存在,一個人選存在。”

“是我選的。”紀雲庭大言不慚地說。

導演:“現在有沒有對其他成員不滿——共五位成員選擇了‘有’。”

“嗯?”祝漣真詫異地看向談情,“你居然也有?”

在他的認知裏,談情對Koty的包容度也非比尋常,更何況為了維持善良的人設,談情沒理由在這種問題上講實話。

不過……也可能是綜藝效果。祝漣真沒再多想,繼續聽邱皓發布結果。

“如果可以重回練習生時期,還願不願意和其他四人一起出道——共五位成員選擇了‘願意’。”

空氣忽然沈靜,幾人面色全凝固了。

心情緩和完畢後,他們異口同聲地評價這個結果:“好惡心啊!”

“我操剛才我都起雞皮疙瘩了,你們能不能別這麽搞?”

“嘔——”

“為什麽付榕也這麽選?”

“我怎麽不能這麽選,你們都是我賺錢的工具人不行嗎?”

“我現在頭皮發麻,我要扯著我頭發逃離地球,我受不了了,你們原來這麽愛我嗎?”

“啊——!啊——!啊——!”

“你們經常在背後說我好話是嗎?”

……

導演準許他們亂糟糟地議論了一會兒,看好時機後,才將拍攝節奏拉回來。

“還有個問題——如果自己是女生,願意跟哪位成員結婚。其中四位成員選擇棄權,一位成員雖然沒選,但測謊儀一直電他。”

祝漣真瞳孔地震,還能棄權?!

導演繼續說:“我看一下……噢,這位成員被電的原因是……他一直拒絕談情作為結婚對象。”

祝漣真瞳孔餘震,這也公開?!

談情聽到這裏,好奇地浮現笑意:“是嗎,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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