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春在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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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年醒來時, 陳迒不在身邊。

之前的人去床空還心有餘悸,溫年一下彈坐起來,腿根頓時傳來酸痛, 又倒了回去。

實實在在的痛深刻提醒著昨晚發生了什麽,尤其溫年這又躺回來, 正對著壞了的那塊床板。

溫年縮回被子裏, 羞得冒泡。

待了一會兒, 溫年夠過來手機看時間, 不算太晚, 九點半。

陳迒是去做早餐了嗎?

躺屍也不是辦法,總得面對,溫年揉揉眼睛, 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衛生間裏,眼膏是擠好的,漱口水也是暖的。

溫年洗漱完, 去了客廳, 可陳迒並不在廚房那邊。

溫年納悶, 回二樓拿手機,出樓梯口時, 發現通往天臺的擋板沒有關嚴實。

陳迒在天臺收被單。

昨晚他興奮得根本睡不著, 等溫年睡熟後,他就起來把床單洗了, 其中還包括溫年的發帶, 這個他是手洗的。

溫年爬上天臺, 看到的就是陳迒站在晾衣桿旁, 白色被單翻飛, 掃著他的腿, 而他全然不在意,認真地解著她的發帶。

這讓溫年油然生出一種被人捧在掌心裏呵護的感覺。

察覺到溫年來了,陳迒轉過頭,笑了笑。

將發帶收進口袋裏,陳迒一邊脫掉運動外套,一邊說:“怎麽不多穿些?”

寬大的衣服裹在溫年身上,她聞到了熟悉的雪松氣味,很好聞。

溫年剛要說話,陳迒又問:“有沒有哪裏疼?”

“……”

你可真會聊天。

“這個問題,你昨天問好多遍了。”溫年紅著臉嘟囔,“煩死了。”

陳迒也是擔心。

第一次,都沒有經驗,她又那麽怕疼,每次他稍微想用點兒力,她就含著眼淚看著他,柔弱極了,他根本不忍心。

可越是不忍心,身體就越叫囂得厲害。

想到這兒,陳迒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好在溫年沒穿襪子這事轉移了他的註意力,他抱起人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隨即退掉松松垮垮的拖鞋,握住了溫年的腳。

還好,不太涼。

溫年的腳是她的一大死穴。

她掙紮著要收回腳,陳迒卻不松手,說:“昨天我不是都……”

“閉嘴!”溫年喊道,“你再說一個字我把你從這裏扔下去!”

“……”

陳迒聽話地點點頭,可手也還是不松開,不然冷。

不遠處的小廣場這時響起喇叭要廣播的滋啦聲,南甜巷子大媽大爺們跳廣場舞的時間了。

這次的歌曲前奏是輕快清新的鋼琴聲,鄧麗君甜美婉轉的嗓音依舊那麽動聽,就是這首歌,溫年沒聽過。

她問陳迒這是什麽歌,陳迒仔細聽聽,說:“《春在歲歲年年》。”

好好聽的名字啊。

溫年望著歌聲傳來的方向,不覺莞爾一笑,陳迒看著她,叫了聲年年。

“怎麽啦?”

溫年看過來,風吹起她的頭發,她伸手拂開,發絲劃過她帶著笑意的唇,宛如小星星的眼睛裏盡是溫柔。

陳迒怦然心動,靠過去捧起溫年的臉,輕吻額頭,然後是眼睛、鼻尖。

歌聲還在繼續,唱著:“兩心相系,兩情纏綿,縱然寒風吹,嚴冬也是春天……”

溫年抱著陳迒的腰,小貓咪似的親昵地蹭蹭陳迒的下巴。

不需要任何的言語,他們在湛晴的天空下,沈溺在彼此的吻中。

——只要你永遠伴著我,永不離開我。

——春在歲歲年年。

陳迒這趟回的突然。

他和溫年商量,沒驚動任何人,算好時間,買了去隆城的動車票,從隆城飛回北城。

在隆城機場值機時,陳迒還特意找了找志願者們,被溫年連瞪帶打了一路。

等下飛機抵達北城,已是黃昏。

溫年累了,也懶得和陳迒生氣,點了幾道菜,讓陳迒回去做給她吃。

兩人打車回小區那邊。

想去附近的菜市場要經過小區,溫年說想和陳迒一起買菜,可快到小區等紅燈的時候,她又改了主意,說想回去歇著。

陳迒本來就不想她再奔波,昨晚她累壞了,應該今天好好休息才對。

可他們還有課,不能耽誤,這才不得不趕緊回來。

陳迒看著溫年在小區門口下車,見她往裏走了後,再讓師傅載他去菜市場。

溫年是進了下去,但很快又返回來,確定陳迒坐的那輛車已經開遠,她過馬路敲了一輛奔馳的車窗。

剛才等燈的時候,溫年看見劉書翎了。

劉書翎下車,沖溫年微微一笑:“方便的話,我想和你還有小迒聊聊。”

“不用了。”溫年說,“您的想法,我清楚。況且,按照您的意願,還是不見的好,對不對?”

劉書翎沒想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遇事這般從容,頓了頓,說:“那車上說?”

溫年給陳迒發微信,說還想吃小吃街的紅薯片。

陳迒:[那你餓了先吃一點餅幹?]

陳迒:[小吃街這個時間可能要排隊]

年年:[不急,我等你回來]

年年:[乖巧等男朋友的小可愛.jpg]

陳迒:[你這樣會讓我不想去小吃街]

陳迒:[想回去]

看著女孩嘴角抑制不住的笑,作為過來人,劉書翎懂熱戀時的甜蜜。

“你和小迒很般配。”劉書翎說,“也都很優秀。”

溫年收起手機,禮貌道:“謝謝。”

短暫客套,劉書翎直奔主題。

她遞來一張銀行卡,嘆了口氣,說:“這張卡,小迒之前沒要。我希望你能替他收下,算是我這些年的一些補償。”

溫年接過去,也沒看,問:“多少錢?”

“不多。”劉書翎轉了轉手上的鴿子蛋,“也就是一百個。”

溫年故作驚訝地哇了一聲,晃著銀行卡,說:“據我所知,您家先生的企業雖然沒上市,但也還是掙錢的吧。您作為富家太太,一百萬夠您買個首飾嗎?”

聞言,劉書翎皺了皺眉:“溫小姐,你還小,很多事情還不懂。我雖然是梁太太,但有些事也不是我能……”

“我懂。”溫年說,“您雖然給梁家生了兒子,但您沒背景沒人脈,年紀也一年大過一年,在生意上對您先生沒有任何助益,就註定只能一切順從,完全依賴您先生。”

“您對梁媛好,也不過是不想您先生對您不滿,以免造成一種您連繼母都做不好的形象,惹梁家不痛快。”

“畢竟大不了,您先生可以直接給您兒子換個媽,就像他娶您時那樣簡單。”

這番話,句句正中劉書翎的軟肋和痛處。

她表面的嫻靜得體險些就要維持不住,強笑著說:“溫小姐,我不知道你小小年紀哪裏來的這樣的想法,但話不能亂說。”

溫年也笑,回道:“亂沒亂說,您心裏清楚。”

“你到底想怎麽樣?”劉書翎沈聲問,“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難道我要全部打亂嗎?當初如果不是那孩子擅自下樓,就不會有後面的一切!我失去了兒子和丈夫,我……”

“陳迒是你兒子嗎?”溫年冷聲打斷,“他有沒有失去爸爸和弟弟?而你,還又讓他失去了媽媽。”

都到了這個時候,劉書翎還在怪陳迒。

她就是不想在那場悲劇中背負一點點道德譴責,就把責任全部推卸給一個小孩子。

這是怎樣的自私自利?

劉書翎轉過頭,說:“即使他是無心,這個結果也和他脫不了關系。”

話音落下,溫年將銀行卡放在車子扶手的卡槽裏。

“你先生不會知道的。”溫年說,“陳迒不會再見你,你也不要來找他。”

劉書翎一楞,擔憂道:“那梁媛呢?”

“只要你別做賊心虛,我們絕對不會提你。”

“好,我信你。那張卡……”

溫年打開車門,扭頭說:“一百萬買不了一個人缺失的童年,也買不了被媽媽拋棄的絕望和痛苦。更何況,陳迒是最優秀的,不用別人給。”

這話多少讓劉書翎有些羞愧,她拿起銀行卡又遞過去:“溫小姐,你還是年輕。錢對一個人來說,太重要了,是所有的底氣和後盾。替小迒收下吧。”

溫年淡淡道:“我說不用就不用。”

“你是嫌少嗎?普通人奮鬥多久才能有一百萬?這是……”

溫年這下笑了:“您在找我們談話前,不做做功課嗎?要不您回家問問您先生北城溫家和顏家?”

甩下這話,溫年實在不願意再看劉書翎這尊假菩薩,但有句話又還得再明確一下。

“另外,錢不是陳迒的底氣和後盾,我才是。”

送走劉書翎,溫年趕快返回小區。

回到房子裏,溫年先收拾了一下一路上的風塵仆仆,剛洗好臉出來,陳迒也開門進來。

他拎著好幾個袋子,除了紅薯片,還有新鮮出爐的章魚小丸子,以及插在菜兜兒裏的一小束弗洛伊德玫瑰。

陳迒說:“今天早上就想送你,可惜現在不是花季,院子裏的都不開花。正好有家花店在賣,數量不多,就在菜市場……”

“好了。”溫年做出打住的手勢,“我不想聽你是在哪兒買的,影響美感。”

說著,抽走她的玫瑰。

開玩笑!

哪個女孩會希望收到的花是從買菜袋子裏拿出來的?

偏某人浪漫細胞死的絕絕的,還非要強調是從菜市場買的,接地氣接的氣人。

溫年不和某人一般見識,琢磨把這一束花放哪裏好看。

陳迒見她有點兒小生氣,但動作很小心地愛護著玫瑰,就知道她還是喜歡的,心裏也跟著喜歡。

陳迒讓溫年吃些小丸子墊墊肚子,他去做飯,很快就好。

溫年太後似的擺擺手,示意陳廚子去幹活兒,自己繼續欣賞她的玫瑰。

沒過一會兒,溫年收到一條來自劉書翎的短信。

劉書翎:[很慶幸小迒能有你這樣優秀有實力的女朋友。我不會再打擾小迒,也希望溫小姐能寬慰小迒,和他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溫年沒回,刪了消息。

她輕易不拿溫家和顏家說事,怕別人覺得自己自視甚高,而且說著也怪尬的,可有時候,對有些人來說,不用這些壓人,對方不會重視。

所以,劉書翎知道她的背景也好,省得她還以為自己能拿捏陳迒呢。

半小時後,菜陸續上桌。

蝦是最好做的,花椒水煮一下就好,陳迒先端了上來,然後回去繼續炒菜。

看著那一盤蝦,溫年從沙發過去。

等陳迒再出來時,就見餐桌旁的女孩在仔細地剝蝦。

“年年?”陳迒放下盤子,拉住溫年手腕,“你幹什麽?”

溫年擡頭笑著說:“給你剝蝦啊。”

以前事情不管如何,都無法再修改。

但現在和以後,只要溫年在,她就不會讓陳迒再受任何委屈。

蝦,她給他剝;

路,她陪他走。

“你嘗嘗。”溫年餵陳迒,“我剛才剝散了一只,就順著吃了,很鮮,肉很嫩。”

陳迒喉嚨泛酸,說:“年年,你不用這樣。”

“我想這樣。”溫年再伸伸手,“我會對你好,好到讓你把以前的那些不好都忘了。”

陳迒心裏又軟又暖,其實他已經忘了。

或者說也不是忘,是徹底放下,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目標,還有有她的未來。

握住溫年手腕,陳迒吃掉了蝦。

飯後,陳迒問溫年還要不要看電影?

溫年想看,可他們明天一早都有課,還是不適合熬夜,洗洗睡吧。

陳迒先洗的澡,之後是溫年。

在衛生間擦頭發時,溫年琢磨現在的他們再睡一張床會不會就不是單純地睡覺了?

這個想法又勾起昨晚的記憶,溫年忽然不太想出去了。

大概是她在衛生間裏待太久,陳迒敲門問她是不是有什麽事?還說吹風機已經備好了,可以隨時來客廳吹頭發。

溫年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愛咋咋滴吧。

溫年去了客廳,陳迒示意她坐在沙發邊上,自己站在後面,擺出了托尼老師的姿勢。

陳迒頭發吹得是越來越好,帶著按摩功效。

溫年不知不覺就放松下來,為圖舒服,還沒骨頭似的靠在陳迒身上,弄得陳迒只好用一只手擡起一點她的腦袋,不然衣服都要被弄濕了。

而溫年想皮一下,就不達目的不罷休。

她來來回回往後仰,後來發展著往後“砸”,每次陳迒手掌穩穩接住她的腦袋,她就像游戲勝利的小學生,得意的不行。

只是砸著砸著,有些地就被砸到了。

溫年現在多少領略到,那是絕對挑戰不了的強度,於是,穿上拖鞋就要落荒而逃。

陳迒拉住她,側了些身子,啞聲說:“頭發還沒幹。”

“……”

沒幹和另一件事,溫年選擇沒幹。

見溫年有些害怕,陳迒喉結滾動,一把抱住人坐在了沙發上。

溫年僵的像是木偶,忙問:“幹嘛?”

“不那什麽。”陳迒說,“就是想問你,疼不疼?”

“……”

溫年不知道陳迒為什麽這麽執著她怕疼這件事,她以前有這麽嬌氣嗎?

溫年認為是陳迒小題大做,全然不記得他們剛認識時,陳迒因為捂過她的嘴,被她控訴了一番。

“那我說了,你不許再問。”

“嗯,但要說實話。”

溫年抿抿唇,靠在陳迒肩膀上:“一開始是有些疼,但也不是很嚴重的疼。現在的話……不怎麽疼了。”

不僅不疼了,溫年甚至還認為昨晚其實也不怎麽疼。

明明她從各位網友口中得知的情況不是這樣,特別陳迒的身高體型,還有驚人的力氣,都讓她覺得怎麽也得是獻祭一般的死去活來。

結果,就真的還好,而後面也……不錯。

溫年咬咬唇,別過臉把腦袋埋在陳迒頸窩。

陳迒聽了溫年的話後,真正松了口氣,他摸摸女孩的腦袋,說:“我下次再註意些。”

聽他這麽誠懇正經的語氣,溫年都要說好了,話到嘴邊才意識哪裏不對。

怎麽就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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