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夜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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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年打車去小步行街。

司機師傅聽到她的目的地時,嘴巴啊的可以塞下一個雞蛋,說就這麽走那麽走再怎麽怎麽走就到了,沒必要打車。

溫年也不想,可她不會怎麽走那麽走。

因為是陳迒帶她來,她就沒記路,還以為人家會好事做到底,沒想會被扔下。

“您載我吧。”溫年說,“我不認識。”

師傅扭頭看看溫年。

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光是看著就會讓人心情變好。

“我給你送過去吧。”師傅說,“不收錢,一腳油門的事兒。”

師傅從外面的大路往南甜巷子的方向開。

沿路是一條石塊堆積的河堤路,溫年初到懷藍那天路過過,但沒有心思看。

現在再看,一望無際的蔚藍海,海水深沈,海面跳耀著細碎的金光,很美。

“這是招明港。”師傅說,“有時大船會經過。”

溫年看到了,很遠的前方就有一艘船緩緩駛過,向著它的港灣。

周末時間,小步行街熱鬧了些。

溫年到團團鮮果店買水果。

團仔在店門口玩,這次身邊多了兩個小夥伴——一個胖胖的男孩和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女孩。

看到溫年,團仔跑過去叫姐姐。

溫年笑笑,從袋子裏掏出一盒賽車圖案的鉛筆,給了團仔。

沒預想到還有兩位小朋友,她又拿了幾塊平時吃的巧克力送給他們。

胖胖男孩接過巧克力就剝開包裝吃起來,公主裙女孩不接,也不說話,就看著溫年。

團仔說:“梅梅,這是溫年姐姐,人可好啦,你……”

“哼!”梅梅嘟著嘴往一邊走了。

溫年納悶,自己得罪過這個小女孩嗎?

胖胖男孩嚼著巧克力說:“她、她不喜歡,比自己漂亮的女生。”

這理由……溫年覺得還挺有道理呢。

進了水果店,齊奶奶也在,在嗑瓜子。

溫年初步捋出來了南甜巷子老人小孩人物關系表。

團仔的朋友胖胖男孩叫小貝,是齊奶奶的孫子;齊奶奶上次說去老趙那兒看看,老趙就是團仔的奶奶,趙奶奶。

怪不得這裏的人都互相認識,全沾親帶故呢。

“又來買水果啊?”趙奶奶笑著說,“今早剛到的櫻桃,嘗嘗?”

溫年道謝,去挑櫻桃。

齊奶奶在一邊看著,不停和趙奶奶說:“多漂亮哈,怎麽有人長這麽好看呢。”

這話落入梅梅耳朵,小丫頭又跑了出去,團仔去追。

趙奶奶說:“沒事,小孩子玩鬧。”

話是這麽說,但溫年擔心因為她的緣故發生不愉快,於是買完水果就去找團仔,一看到他和梅梅就讓他們回店裏。

因為找團仔,溫年繞了下路,拐到另一處窄巷。

可能是窄巷故事多,又或者她有窄巷觸發體質,溫年又遇上了情況。

而這次主角是金鑫。

以及之前在校欄桿外面和他說話的職高學生。

“上次的事兒怎麽了結吧?”為首的男生說,“我可不吃虧。”

金鑫梗著脖子:“了什麽了?是我招你,還是……”

有人踹了金鑫肚子一腳。

溫年一驚,想去找人幫忙,轉身撞進了一個懷抱。

這懷抱的主人胸膛硬得像石頭,磕得溫年腦袋生疼,她下意識想叫,又被那人捂住嘴。

溫年擡眼一看,居然是陳迒。

驚懼的情緒穩定了下來。

“什麽聲音?”巷子那邊有人說。

溫年瞥了眼手裏的袋子,是她剛才轉身時碰到發出的。

說話的人要來查看,溫年緊張得不行,好像被發現了會被滅口似的。

她拽拽陳迒的衣服,陳迒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松開了手。

溫年剛要呼吸,陳迒拿走她手裏的袋子,拉著她躲到了巷子拐彎處背面的小凹口裏,人擋在她前面。

過來的人什麽也沒看見,嘟囔:“我明明聽見有聲音啊,人呢?”

溫年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她縮了下脖子,後腦碰到陳迒手臂,兩人都是一怔。

他們靠得太近了。

近到溫年可以看到陳迒鎖骨窩那裏的一顆小小的黑痣。

黑痣隨著主人的呼吸一起一伏,一會兒老實窩在裏面,一會兒鼓起爬在骨頭上,像個不安分的,招一下撩一下的頑皮小孩。

溫年抓住了衣角,本能反應是拉開距離。

但陳迒站在她面前,氣息在她頭頂拂過,就像一座大山牢牢圍住她。

他們之間的身高和身型差在此刻彰顯無遺——除非陳迒動,否則她根本出不去。

好在陳迒也反應過來了,等人一走,便立刻後退挪開了。

充滿力量懸殊的壓迫感消失,溫年松口氣。

事出突然,她也不計較什麽了,就是她的臉,後知後覺火辣辣地疼。

溫年揉了揉。

陳迒見她有動作,看了過去,就見女孩白皙的臉頰上印上了紅痕,形狀正好是……他的手。

“……”

溫年也想到罪魁禍首是誰了,壓著聲音說:“你手勁兒怎麽這麽大?”

陳迒低下頭,手往身後放放,回憶自己當時到底使了多大力氣?

回憶告訴他:沒使勁兒。

但溫年臉上“證據確鑿”,他無從抵賴,只能道歉。

溫年又揉了揉臉,轉而說:“是金鑫。”

陳迒點頭表示知道。

既然知道,他們是不是該救同學一下?

可陳迒沒說話,也沒走,溫年見狀也跟他站在原地。

巷子那邊的動靜還能聽到些,萬幸沒有再打架,只是交談。

“嘴硬是吧?行,金鑫,我這次就先放過你,別讓我再看你在球場上蹦跶,不然——”

籃球拍地的聲音響起。

這一拍,溫年腦子裏劃過什麽,她出去確認。

陳迒出手迅速地拉了她一下,被她拍開了手。

“沒事。”溫年扭頭用口型說道。

陳迒沒再多管,但沒有走開,只是視線不覺落在女孩的手上。

小小的,手指十分纖細。

剛才拍他的那一下力氣比貓抓的還輕,她只能適應這種力氣?

陳迒陷入思考,而溫年終於想起來這群職高學生是誰了。

就是她第一次進南甜巷子,在小廣場上見到的彩虹幫,他們把頭發染回了黑色。

溫年還認出了那位“亮哥”,他又自以為很帥地轉轉籃球,沖金鑫十分嘚瑟的豎了中指,帶著人走了。

金鑫怎麽會惹上這群人?

溫年皺了皺眉,回身站好,不想腿不小心碰到身後陳迒拎著的袋子,又一次發出聲響。

“誰!”

金鑫唰地轉過頭。

陳迒再次眼疾手快地拉起溫年帶到身後,自己站了出來。

看到是陳迒,金鑫直接“操”了,咬牙切齒罵道:“孬種!”

聽到這話,溫年看向陳迒。

男生無波無瀾,還是一副高冷淡漠的樣子,仿佛那個詞罵的不是他。

金鑫是在怪陳迒袖手旁觀?

可陳迒並沒有走,如果真的打起來,他應該會出手的吧。

更何況依照陳迒“冷囂張”的個性,他要是過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火上澆油,挑釁加倍。

那說不定才會真的出現亂戰。

過了幾秒,金鑫罵完這句也走了,窄巷重回和諧寧靜。

陳迒回到溫年身邊,溫年有點兒替他尷尬,說:“我回去了,你……”

“也回去。”

於是,陳迒拎著的東西就還在陳迒手裏。

回去路上,可預見的沈默。

溫年照舊跟在陳迒身後,仗著他個子高,影子也長,借點兒“陰涼”。

快到67號時,陳迒扭頭問:“你怎麽回來的?”

“打車。”溫年說。

想到師傅的好心,她挺開心,眼睛亮晶晶的:“沒收錢,免費送的我。”

目光在那張笑臉上多停留了一秒,陳迒轉回頭,說:“嗯。”

溫年又問:“金鑫的事很麻煩嗎?”

“與你無關。”

“……”

這話說的,好像她多愛管閑事。

不過是因為大家是同學,她隨口一問罷了。

溫年不喜歡陳迒的說話方式,真是又冷又硬,一點兒情商沒有,聽了讓人……她又撞上了陳迒的背。

怎麽回事?

這人前後都是鋼鐵打造的嗎?

“你幹什麽突然不走了?”溫年抱怨,“你知不知道……”

陳迒轉過身說:“我的意思是,你離這些人和事遠些,你應付不了。”

這解釋讓溫年楞了下,鼻子都忘記揉了。

他這是也覺得剛才說話不中聽,所以才補一句嗎?

溫年回道:“不用你說,我不傻。”

到了67號門口,陳迒將袋子交給溫年。

再次瞥到袋子裏的某件東西,溫年藏了有一會兒的心事滋滋冒頭。

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說吧。

溫年鼓起勇氣,問:“陳迒,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什麽?”

“我想在院子裏安裝小夜燈。”

溫年形容了一下小夜燈什麽樣,要怎麽掛,陳迒聽後問她:“要這個做什麽?”

“照明啊。”溫年說,這樣如果她晚上實在想去衛生間就不怕了。

陳迒聽後不知想到什麽,讓溫年等一下,自己回了院子。

等再出來,他遞來一個東西。

溫年辨別了一下,這是……手電筒?

她在那些年代劇裏好像見演員用過,放以前,這好像還是有錢人家的必備電器。

陳迒現場演示了下手電筒用法,說:“用這個。”

溫年張張嘴:“這……那……”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有點兒慶幸自己今天沒買那個小夜燈,不然還得退。

這人的情商怕是負的吧。

溫年幽怨地看了陳迒一眼,開門回去。

陳迒:“……”

手機震了下,陳迒查看,是池林的微信。

池林:[人呢?不說過來幫我看店,剛到就走]

陳迒:[回家]

後面的消息,陳迒沒再看,他看著手裏的手電筒,心想這個不比小夜燈方便?

想照哪裏照哪裏。

陳迒不解,轉身回家,防盜門又開了。

溫年沒看某人,繃著臉拿走了手電筒。

不拿白不拿,全當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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