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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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不過五六歲》開始錄制前,節目組打電話來取消杜落晨的主持人的合約。

節目組毫不客氣地告知原因,因錄制嘉賓是五六歲的兒童,家長得知主持人網絡上紛傳的劣跡之後,擔憂孩子和品行不端的主持人參加節目會受到影響。

這個結果,杜落晨料到了,這下她真成了一個純吃工資不幹活的游民。

可杜落晨沒想到的是,方軒撥來了電話,他爭取到了落晨重新錄制《兒童不過五六歲》的機會,不過得去和《兒童不過五六歲》投資方吃頓飯。

杜落晨向方軒解釋著:“方軒,你知道的,我要是願意解釋和臣達的關系,我不會拖到現在。”

方軒誠懇道:“只是先吃個飯,看看《兒童不過五六歲》那邊可以做出什麽樣變更,讓你重新回去錄制節目。”

杜落晨應允了。

飯局定在深夜,她驅車趕往酒店時,被《兒童不過五六歲》的導演勸導,向著幾位投資方敬酒。

她照做了,幾杯紅酒下肚。

讚助商都稱讚,空氣中飄蕩著紅酒烈味,縷縷嗆人的煙氣和油膩的話語。

落晨婉約表示開始談論主持工作形式變更。

幾位讚助商相視一笑,眼皮厚重,眼睛被笑意擠成一條縫,大笑著:“夜還長,這事可以慢慢談。來,落晨是吧,陪我們再喝一杯。”

杜落晨立刻把酒灌入喉中,她想得只有快點結束這漫長的夜。

他們又是一段歡笑,誇獎著杜落晨的豪爽。

杜落晨想得太美,聊工作變動從來不是他們的本意,而喝酒和騷擾才是。

一位讚助商附在身邊人的耳後輕聲:“這小妞可是沈臣達的前女友,沈臣達還特別迷她。你說沈臣達這麽迷她是為什麽呢?她身上肯定有過人之處。”

那個人一邊說著,一邊目光下瞟,將她的身段掃個盡,兩人相視,意味深長一笑。

方軒勸著杜落晨喝慢點。

她的臉頰已然泛起紅暈,看著桌邊烏黑的紅酒空瓶,細數著才一瓶,不至於醉。

——

那天午間,林茵茵得知方軒要帶杜落晨去酒局,急得直罵。

罵得難聽,不免要想辦法,聯系沈臣達。沈臣達哪是那麽好聯系上的,平日就碰不上邊的人。更何況這種特殊時期,神通廣大的記者媒體都找不著人,別說是林茵茵了。

林茵茵把身邊但凡有點本事的朋友都聯系了個遍,就連和沈臣達沾點邊的人的聯系方式都沒要到。

她也不能直接去問杜落晨。

陷入無限後悔中,廣元醫院見面那會,為什麽不要個聯系方式。

方軒被她機關槍般的話罵到沒邊。

方軒不免吐槽她太過謹慎,自己也在現場,雖然喝點酒,不會叫那些投資人把杜落晨怎麽樣的。

林茵茵發了狠地兇回去:“謹慎個鬼,杜落晨喝醉了跟瘋了一樣。”

到晚上,方軒出發去酒局。

林茵茵還是一籌莫展。

方瑩瑩別扭著走出房間。

林茵茵揉著愁擰的眉心:“怎麽了?”

方瑩瑩有些垂頭喪氣,手背在身後好像藏著物件,她猶豫之下開了口:“媽媽,你是不是要沈臣達的聯系方式?”

林茵茵聽到沈臣達整個人都機靈起來,可立刻又蔫了,女兒雖說是追星,可還只是個初中小姑娘,娛樂圈內的事她沾不上邊,怎麽可能知道會沈臣達的聯系方式。

林茵茵只當女兒長大了,有了想安慰媽媽的心。

她洩氣道:“回去做作業吧。”

方瑩瑩小手從身後拿出,是一個精美勾畫塗鴉的小紙盒,手臂伸得直直板板,緊張巴巴道:“我……我我……可不是為了杜落晨。”

林茵茵接過她遞上來被畫得花裏胡哨的紙盒,迷惑撇了撇嘴:“什麽玩意?”

一看,她的眼睛都瞪大了。

是原先沈臣達簽名照寄來的快遞信息!

砰——

方瑩瑩交了快遞盒就沖進屋,把門迅速關上。

林茵茵看著女兒這副模樣,不禁笑了,然後匆忙給快遞盒上的號碼撥了個電話。

劉哥將電話接起,被這幾天媒體騷擾電話煩得語氣生橫:“餵!”

“餵,找沈臣達!”

“你誰啊!”

聽他語氣不善,林茵茵語氣也狠:“你管我誰!把電話給沈臣達,這事和杜落晨有關。”

“不接受采訪。”

林茵茵氣得直罵:“我林茵茵,杜落晨同事,你愛給不給。杜落晨在外面被人灌得爛醉,叫人帶走,都無所謂!”

劉哥對這人兇狠語氣半信半疑,還是把電話交給沈臣達了。

沈臣達疲倦道:“餵?”

方瑩瑩偷偷從門縫中露出個頭,企圖遠處竊聽到沈臣達的聲音。

“落晨在半月央大酒店被人灌酒,你管不管。”

沈臣達心頭一緊,攥著手機的手也緊了:“為什麽?”

林茵茵語氣很是不耐煩:“落晨櫻桃臺新錄制節目《兒童不過五六歲》被更換主持人,她想再去爭取下機會。你就說管不管,這時候問那麽多幹嘛!”

他冷靜回答:“我不能出面,總得問清楚,才能解決。”

他道了聲謝,通話掛了。

林茵茵側頭打量著,耳朵已然貼到手機背面的方瑩瑩。

方瑩瑩綁著高馬尾,偷聽到沈臣達的聲音,拳頭緊抓著抱在懷中的毛絨玩具,激動得肩頭輕顫,笑意都溢出了嘴角。

沈臣達說的是,謝謝瑩瑩姐!對吧!

因為名字和媽媽像總被南方同學問,為什麽兩人要取一樣音的名字,方瑩瑩抱怨過無數次。可這會聽見沈臣達一句話,心頭甜出蜜來!

我愛這個名字!

——

工作室內忙成一團,查了一下《兒童不過五六歲》的投資方,找到能和《兒童不過五六歲》投資方的沾邊人員,卻不能壓上他們一頭,沒用。

找到了能壓上一頭的大人物,卻沒什麽交情人情,不好囑托。

看著墻上時鐘流逝的時間,沈臣達乘車先趕往了半月央酒店,路途愁眉不展,頓想一個人——丁芷雲。

他立刻撥通了電話,將事情交代了清楚。

丁芷雲行走商界多年,行事果斷,立刻尋到人員,將事情交代下去。

到了半月央酒店,沈臣達在酒桌邊上的包廂上坐著,中間僅拉起一面屏風折疊門。

他坐著聽杜落晨努力將話題往《兒童不過五六歲》錄制節目調整上引導。

而那群狐貍話題不變,似乎只有一句,喝酒。

沈臣達一雙眼猩紅眥裂,拳頭都攥緊了,脖頸處青筋根根分明。

他透過單薄的屏風面,能看見肥油滿手正掐著小落的下巴,不斷灌酒。

杜落晨時而想推脫,狠狠地猛嗆幾口。

嬉笑聲,誇獎聲,玩鬧聲都格外刺耳。

方軒討笑笑瞇瞇地勸導聲,敵不過投資方人數眾多的強硬。

忽有敲門聲,服務員恭敬請著人入包間。

眾人一楞,嬉笑微微一頓,轉為訕訕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地叫著:“吳總。”

吳總笑聲爽朗大方:“我聽何總聊起你們今天在這聚餐,碰巧路過,過來湊熱鬧,不會擾了你們雅興吧。”

投資方拉椅請坐,斟酒,誇獎,聲音熱熱鬧鬧,恭維哈腰,敬酒。

吳總抿了幾口酒,笑咪咪道:“今天是遇上什麽好事,來這聚餐?”

方軒搶先道:“櫻桃臺錄制綜藝《兒童不過五六歲》要進行主持內容調整。”

吳總視線在餐桌上轉了一圈,落在全席中唯一一位女性身上:“你就是那個主持人?”

杜落晨還沒作出反應。

投資方的各位立刻起哄著:“落晨,怎麽沒眼力見,還不快敬吳總一杯。”

杜落晨斟滿酒杯,端著酒,笑盈盈到吳總面前碰了一杯。

她悄悄留一半酒底在杯中,被斟酒的那個投資方瞧見,有起哄:“落晨,你不爽快,還養魚。”

投資方手托著杜落晨的杯子,讓她將這一半紅酒入喉。

投資方喝上頭了,一邊沖杜落晨的杯中倒酒,一邊沖吳總沒遮攔地說話:“吳總你別看這小姑娘姿色平平,她可是沈臣達的前女友,身上有寶!”

人人都知沈臣達惜她,愛她,卻依舊欺她,辱她。

沈臣達撐著腦袋,目光透過屏風往裏面望去,小落的長裙向來是素色的,純凈沒點汙染的素,瘦小的身軀立在酒桌前顯得更加單薄。

就連他想到的最妥善的辦法,都要讓他眼睜睜看著小落受委屈,他的心狠狠揪痛著,卻什麽都做不了。

吳總臉色突變,整張臉都冷下來,變得嚴肅:“夠了!我過來湊熱鬧的,也不是過來喝酒的。你們有正事就談正事,喝酒什麽,意思意思就行了。”

那人斟酒忽被吳總一吼,酒倒歪了,鮮紅的紅酒順著瓶口流淌,沾上杜落晨幹凈整潔的白裙,格外刺眼。

只有純凈極致的白,才會沾染點汙穢,就臟得顯眼。

——

劉哥看沈臣達一雙眼通紅,又憤怒又心痛。

劉哥從未見過沈臣達這副模樣:“都分手了,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他目不轉睛看著屏風那一頭的情況有所好轉,他輕聲道:“劉哥,你知道嗎?小落,她喝完酒人會很難受。很難受,但是她會忍著,她怕給人添麻煩,總繃著根神經,想吐都得跑到馬桶,吐得七葷八素。”

沈臣達給丁雪朝撥了個電話。

杜落晨洽談過《兒童不過五六歲》的事宜之後。

她驚奇看著丁雪朝等在門口:“你怎麽在這?”

丁雪朝上前攙扶著她:“碰巧和朋友過來吃飯。”

半月央酒店走廊燈光映照著富利輝煌的裝潢,金耀的墻壁,這裏光的折射面都顯得刺眼。

杜落晨手繞過丁雪朝的肩頭,勾著她的肩膀,擡頭在她白皙的脖子輕吻了一下。

走廊後面是一雙挪不開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杜落晨離去的背影。

丁雪朝攙扶著她出了半月央酒店大堂。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

丁雪朝關懷道:“怎麽了,想吐嗎?”

杜落晨稍微直了直身子。

怎麽辦,我喝得不多,清醒得很。

怎麽辦,那人進來擋酒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做的。

怎麽辦,我從走廊上得金屬面反光看見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杜落晨人設是:喝醉才會親人。

這裏,她沒喝醉,在酒店裝醉親了丁雪朝,是因為在金屬反光面看見沈臣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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