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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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得發悶的暑假終於結束了,開學第一天,蕭然騎著單車沿海邊小路慢行,她的又一輛二手單車依舊半舊不新但很輕便,只是她腳力不夠,騎了一半路程就覺得有點累了。車後綁著的小木箱哐哐作響,這響聲在她聽來既悅耳又舒坦,奶奶給的愛心小木箱,可以讓她安心地放進零食而避免鼠患——上一學年,宿舍裏的老鼠有多猖狂——上半夜是大通鋪女生們菜市場似的嘈雜聲,下半夜是上竄下跳“鼠輩們”耍雜似的表演,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十個女人就成了臺下叫“安可”的戲迷了,但這個都遠沒有“老鼠搶親”來得熱鬧。睡著了的還好,醒著的就不得安寧了,聽著漆黑夜裏碩鼠的大動靜,真個叫“驚心動魄”。

蕭然曾被老鼠狠狠欺負過兩回。一回是冬天的某個晚上,那天夜裏宿舍熄了燈,她裹著被子睡覺,突然聽到下鋪床底下一陣聲響,那聲響離她越來越近,她感覺有老鼠順著床欄桿爬了上來,她在上鋪睡著,一時無處躲閃,有些慌張,又想起聽人說過老鼠連人腳趾頭也咬,心裏一害怕,便拉起棉被蒙住了頭。“噔噔噔”,老鼠像伴著輕快樂曲T臺走秀似的,熟練地邁著步子在她被子上面歡脫無比,“嗤溜溜”,隔著棉被不偏不倚踩中她的臉部,她在被窩裏感覺有個移動的物體正順著她的嘴唇、鼻梁、額頭快速彈跳,然後“噔噔噔”竄遠了。

另一回是夏天,也是晚上,不過第二天才發現老鼠的犯罪行徑的。蕭然的新書包掛在宿舍墻上,表面絲毫無傷,背面卻破了一個大窟窿,打開一看,包裏的糕餅不見了,只殘留著餅屑,最大的嫌疑犯只有一個——老鼠,夜裏作案的賊,有著狗一樣靈敏的嗅覺,一定是受不了她包裏面那塊酥餅的香氣的誘惑,嫉妒得牙癢癢,而下了黑口。

一次是老鼠“愉快”的跳床運動,讓蕭然身心遭受了“創傷”;一次是老鼠這個慣偷的饞嘴惡習,讓蕭然深惡痛絕。蕭然除了開始防範措施,以禦外敵,還因此討厭起米老鼠,愛上了貓。她從圖片裏看到了漂亮的波斯貓,覺得它們像可愛的嬰兒,但這麽名貴的貓種村裏沒有,她只能托大人幫忙找一只白色的漂亮的貓,但至今還沒找到。

蕭然為她的新生活祈禱著,她想要一只箱子,箱子就出現了;她想要一只白貓,那白貓會出現嗎?她想在新學期遇見那個人,那個人也會出現在眼前嗎?

蕭然望著遠方,明澄澄的天幕上,朝陽像個橙紅的水晶球,通體空靈,整個兒映照在鏡框似的鹽田中,水光熒熒,閃著一線銀邊,仿佛不勝喜悅似的。

蕭然心情大好地加快速度,準備拐過一個彎,再快速滑下一個坡道,突然,從岔道口的另一側飛奔下一輛自行車,嚇得她驚慌失措,她的車子撞到了墻角,幸好她在緊張中還保持著一點理智,趕緊緊急剎車,車輪頂住墻體,車子稍稍一傾斜,蕭然的大長腿立馬抵住地面,手緊緊拽著車頭,人這才沒摔倒。那個騎飛車的男孩卻停也不停地竄過去,嘴裏吹著尖利的口哨,那哨聲幾分熟悉。蕭然站著楞楞看著那人揚長而去,心裏充滿深深的鄙夷,有一刻她甚至想像到老鼠過街、螃蟹橫行,但這些想像很快在她進了學校大門時戛然而止,一切又很快恢覆平靜。鼠匪當道,狹路相逢,跟流氓能講道理嗎?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蕭然知道生氣解決不了問題,而失德之人往往“多行不義必自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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