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人難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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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衣少女蕭然在所剩無幾的飯盒裏找尋著,自己的飯盒上明明寫著名字,很容易找的,怎麽今天這麽邪門,找了兩三遍也沒找出來。她有些困惑和無奈,又翻看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她忽然一陣痛心,難不成今天中午沒飯吃了?她有些委屈和憤怒,還好今天比賽拿了一等獎,稍稍安慰了她此刻受傷的心靈,否則她眼淚都有可能蹦出來的。

蕭然悻悻然去小賣部買了個面包,輕輕一咬,裏面是她喜愛的葡萄餡,松松軟軟、甜甜蜜蜜,讓她心情釋然了些。她走到教學樓下,二樓有人吹著挑釁的口哨,像個流氓痞子,一個人要是輕浮了,連哨聲聽起來都覺得猥鎖刺耳。蕭然有些嫌惡,故意不擡頭去看是何方妖孽,她一嘟嘴,面無表情地走進了教室。樓上的人在她背後嘟囔了一句:“還不理人呢!”

面包解了一時之餓,蕭然坐在位子上看了一會兒課外書,書從圖書館借的。她一開始不知道借什麽書好,在幽暗而狹窄的書架之間徘徊,舊書籍散發著幽幽的潮氣,她東翻西看,找到了一本名不見經傳的武俠小說,書中語言風格灑脫,文筆細膩又不失大氣,對於她來說,此書作者陌生,書名更是聞所未聞,但武俠迷們也許應該耳熟能詳——《古小霄傳奇》。仿佛一幀絢麗而又清冷的紅梅圖,書中展現了一位俠骨柔情的君子,正和蕭然在現實環境中遇見的小人形成鮮明對比。

下午一放學,蕭然去停車棚取車,她清清楚楚記得自己車子停放的位置,一眼望去卻看不見熟悉的車影。她疑惑地東張西望,依然遍尋不著。上次被偷了零部件,她“沒心沒肺”不在乎,這次是鬧哪樣?片甲不留啊。她開始有些懊惱。

蕭然一路小跑到學校新宿舍樓工地尋找,裏面空空如也。她的車子,人間蒸發了。盡管她的車是二手的,半舊不新,但好歹是代步工具,一想到要“千裏迢迢”步行回家,蕭然心急如焚,這一急,倒是又奇跡般激發起她的鬥志——她決定試試自己的腳力,沿著那條海邊小路開始“長征”。

等蕭然收拾了東西出來時,天色陰沈,雲層慢慢覆蓋上灰蒙蒙的色調,像毛筆上的墨汁在水中徐徐暈開來,不一會兒,淅淅瀝瀝下起雨來,雨不大,只是夏天的雨就像不測的災難說來就來,讓蕭然心裏一片陰霾。周末的人潮早已湧出了校園,看著人去樓空的校舍,此時寂寥無助的蕭然只想快快啟程回家,她從宿舍裏找了一個大塑料袋,凹成錐形,套在頭上,出了門。

蕭然漫步在海邊的小路上,習習海風吹拂著她的“雨衣”,雨越下越大,空氣裏散發著泥土的氣息,海堤旁赭紫色的海草被雨水挑逗著,也被海風戲弄著,根莖卻緊緊紮進土裏。蕭然心裏五味雜陳,想想今天比賽得了優勝,卻丟了飯盒沒了車,“賠了夫人又折兵”,不由悲從中來,她遠遠眺望著前方,路漫漫,其修遠,風瀟瀟,“雨水”寒,淚水不由自主奪眶而出。蕭然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著步子,泥濘的道路上雨水亂珠飛濺,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披麻帶孝的婦人,祭奠著她今日的黴運,她不知不覺冷笑了起來,這一笑,卻讓心裏釋然了許多。

蕭然看見路邊有個小廟,進去避了避雨。廟裏的佛龕內供奉著佛像,端莊肅穆,供臺上香、燭一應俱全。和“神仙”在同一屋檐下,而且是借了人家的地落腳,蕭然畢恭畢敬雙手合十,拜了幾拜以示謝意。

這夏天的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眼看雨勢變弱,慢慢地,雲層散開,夕陽像酒後微醺的懶漢,睜著惺忪的眼睛,天空微微泛藍,海堤的另一邊是層層疊疊的綠色,田野裏的莊稼作物在盡情沐浴後閃耀著明亮的光澤,鳥雀從木麻黃樹長發般披掛的枝葉中飛快竄出,輕松愉悅地穿越田野。

蕭然眼前一亮,捕捉到前方水澗上空一弧夢幻的“七彩橋”,顏色那麽柔和嫻雅,淡淡的,卻足以滌蕩心靈。她眼裏、嘴裏噙著笑:多麽美的彩虹!“長虹飲澗”都嫌形容得過於硬朗,用“飛虹如柳”才能感知它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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