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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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吧痛吧

麻木了就不痛了

體重慢慢地又有些超標,但也無傷大雅,我穿上了寬松的衣服,誰也察覺不到新長出的肉。

那天我化了個淡妝,拿著重寫了好幾遍的表白信去了音樂社,我已經再沒有什麽借口不向夏向星表明心意了。

“這給你。”我雙手舉信,彎腰九十度,謙卑地像舉案齊眉的孟光。

他深沈的眸子閃了閃,又無窮無盡地黯淡了下去,夏向星摟過了社裏最漂亮的女生,笑著說:“不好意思啊,忘了告訴你們,我已經和柔兒在一起了。”

柔兒,果然很符合他的名字,柔情似水,一雙幹凈的眼眸似笑非笑,像一汪清水,瀑布似的黑發,襯托得她出塵脫俗,像盛開在清泉邊的幽谷空蘭。

單純如她,多麽殘酷地諷刺了我的陰暗,就像長在陰暗裏的青苔見到了散發著幽香的蘭花,該是多麽地無地自容,自慚形穢。

我的手捏緊了信紙的一角,竟硬生生拽下了一角,然後我驕傲地擡起了頭,無比明媚地一笑:“那真是對不起了。”

接著我就像公主一樣退場,邁著趾高氣揚的步伐,好像贏家是自己,雖然自己是個輸得只剩下自尊的窮光蛋。

於是就有了故事開頭的一幕,失去了聽力的我躲在角落,憤憤地立下毒誓:如果他愛上了別人,我就,不得善終。

可我還是活的好好的,除了,心死了。那時我還不懂,以為不得善終就是不得好死,但與無窮無盡的痛苦比起來,反而是一種解脫,而後來的時光,我便一直活在自己為自己構造的,無窮無盡的痛苦中,反覆輪回。

韶光尚好,朱顏也未改,只是心已老,就在一瞬間,老得停止了呼吸。

後來有一個音樂社聚會的日子,大家去了一家新開的酒吧,都玩得十分盡興,尤其是柔兒,她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已經雙頰泛紅,需要在夏向星的攙扶下才能站穩,我轉過頭,不去看那甜蜜到殘酷的場面。

所有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價,自然也包括我。

後來大家又去了KTV,柔兒喝了太多酒,半途就跑去洗手間吐了,我說了聲去看看她就也沖了出去。

三分鐘後,我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等到了虛弱的柔兒,她幾乎已經沒有走路的力氣,於是她就很自然地把我當成了依靠。

但是我卻一改之前溫和的樣子,厭惡的甩開了她,惡狠狠地說:“你為什麽和夏向星在一起?”

“為什麽?”柔兒被嚇懵了,酒也醒了大半。

我沒時間和她廢話,冷冷道:“你鬥不過我的。”

一道鮮紅的色彩妖艷地飛出,鏡子上頓時多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線,我把沾滿了血的刀片塞到驚恐的柔兒手中,大聲呼救:“救命,救命!”

人群自然很快趕到,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夏向星的神情,不敢置信與憤怒。他朝正在哭的柔兒大吼:“你太過分了!”

無助的柔兒只能哭,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卻再也嬴得不了同情,只能換來加倍的厭惡。

柔兒,你可以用生命去愛他,但是我為了愛他,可以連生命也不要,你拿什麽和我比?

我終於如願以償地躺在了夏向星的懷抱中,昏迷之前,我聽見了他焦急的聲音:“幽緣,幽緣,你堅持住,我對不起你。”那一刻,就算真的流血而死,也此生無憾了。

在病床上醒來時,看到的第一眼是夏向星,這多麽像一場夢,一場無與倫比的美夢,我朝他笑,笑的淒美而動人:“柔兒怎麽樣了?”

他疼惜地看著我,眼中全是柔情,簡直快讓我恍了心神:“她?別去管她了。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到傷害。”

“不,沒有誰對誰錯,柔兒她只是太喜歡你了。”

“難道喜歡就可以成為護身符了嗎?嫉妒是一朵從陰暗處開出的妖花,卻往往還拿愛做幌子。我最恨的,就是耍心機的女人。”

我倒吸一口涼氣,如果夏向星知道了真相,一定會像討厭柔兒一樣討厭我,不,會嚴重一百倍,他會恨透了我,不死不休。

既然這樣,那麽我只好讓真相永遠也不要浮出水面。

等我養好傷回到學校時,柔兒已經被勒令轉學,夏向星對我無比溫柔體貼,只是聞歌,待我卻像陌生人一樣。算了,反正除了夏向星,別人,我懶得管,也沒精力去管。就這樣吧,僅此一人,充滿了內心溫暖一角的這一人,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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